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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Great Xia Fate-Bound: Master, I've Returned to Secular Life

Chapter 24 / 2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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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24

The Great Xia Fate-Bound: Master, I've Returned to Secular Lif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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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汴城的客栈比西雍的还破,门板裂了三道缝,风一吹“嘎吱嘎吱”响,像老头磨牙。

三宝要了间通铺,四张床板拼在一起,中间过道窄得只能侧着身走。掌柜是个独眼龙,收了三个铜板,扔给他们一把缺齿的破木梳当“信物”,说晚上有查夜的,看见梳子就知道是住店的,不会往屋里扔火油。

“火油?”六戒抱着白慕语进门,胖脸抽了一下,“东汴的查夜这么野?”

“三教共治的地界,”红袖把骨剑往床板上一横,“烧死几个黑户,比写卷宗省事。”

白慕语被平放在最里头的床上,身上只有六戒那件破袈裟。他手里还攥着那半块红薯,烂瓤从指缝里挤出来,糊在床单上,像一坨黄不拉几的鸟屎。三宝过去掰他手指,想拿掉,掰了两下没掰动,骂了句:“操,昏过去了还这么犟。”

“让他攥着吧,”红袖靠在窗边擦剑,“攥着踏实。”

窗外天已经擦黑,东汴城的夜市刚起来,远处传来卖炊饼的吆喝,还有股子炸葱油的香味,顺着窗缝往屋里飘。六戒吸了吸鼻子,肚子“咕噜”一声,响得跟打雷似的:“……贫僧觉得,咱们应该先吃饭……”

“吃个屁,”三宝把枣木棍往门后一靠,“先睡觉,轮流守夜。六戒你上半夜,红袖下半夜,我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,忽然抬头,看向屋顶。

屋顶的瓦片,“咔”地轻响了一声。

像有只猫踩了过去。

但三宝知道,那不是猫。那缕甜腻的、烂桃子混酒缸的味儿,从瓦缝间丝丝缕缕地漏下来,除了金瓶儿没别人。

“她还在,”三宝低声说,“屋顶呢。”

“那妖女到底图啥?”六戒嘟囔,“跟着咱们又不吃饭,图喝西北风?”

“图新鲜,”三宝往床板上一躺,双手枕在脑后,“等着吧,新鲜劲儿过了,要么走,要么杀。”

屋顶上,金瓶儿确实在。

她坐在屋脊的破洞旁边,两条腿垂在檐角,暗红劲装被晚风吹得贴在腿上。她没戴鬼面,手里把玩着一片瓦,瓦边锋利得像刀。她盯着街上人来人往,眼神散着,像在发呆。

然后她闻到了一股味儿。

不是街市的葱油香,是铜锈味,混着某种苦涩的药气——像把铁钉子泡在黄连水里煮了三天。

金瓶儿瞳孔骤缩,身形猛地一弹,天魔步踏影,整个人如墨汁般往左侧滑出三尺。

“嗖!嗖!嗖!”

三颗铁丸擦着她原来坐的位置飞过,打进屋脊,“噗噗噗”炸开三团灰雾。灰雾里不是普通的烟尘,是粉,惨白色的,沾在瓦片上,瓦片立刻“滋滋”冒泡,被蚀出三个小坑。

“锁魔散?”

金瓶儿落地,半蹲在屋脊另一侧,十片紫蔻丹指甲“唰”地暴涨,却在月光下泛着异样的灰——那粉末沾了她袖口一缕,魔气运转顿时滞涩,像血管里灌了浆糊。

阴影里走出三个人。

中间那个瘦高个,穿件灰布长衫,手里端着架黄铜算盘,珠子不是木头的,是乌沉沉的铁丸,每一颗都磨得锃亮。他左手拨着算盘,右手负在身后,脸上挂着副笑眯眯的表情,像账房先生来收租。

“金瓶儿,”他开口,声音尖细,像掐着嗓子说话,“鬼集的规矩,收了定金,就得交货。你收了佛门三百两,人却不杀,还跟着目标跑……这账,怎么算?”

金瓶儿没答,指甲在掌心悄悄划了一下,想催动姹女魔功。可经脉里像塞了棉花,魔气刚聚到指尖,就散了。她低头一看,右手食指的紫蔻丹指甲,竟然黯淡成了灰白色,像枯死的树叶。

她第一次露出狼狈相。

“铁算盘,”金瓶儿声音冷下去,“你为了吃这口饭,连‘锁魔散’都舍得用?这玩意儿一两值五十两银子。”

“你值这个价。”铁算盘笑眯眯地拨了下算盘,“宗主说了,清理门户,顺带把无根生宿主的人头带回去。佛门那边,赏金涨到五百两了。”

他身后两名合欢宗杀手同时动了。

都是暗红劲装,但料子比金瓶儿的糙,像下等货。两人手里各持一柄短刺,刺刃上泛着蓝光,也是淬了药的。他们一左一右包抄,脚步轻得像耗子,踩着瓦片竟然没发出半点声响。

金瓶儿后退一步,脚跟抵住屋脊边缘。

她魔功被锁,天魔步踏不出三步,噬魂爪的威力连平时三成都没有。她看着那两名杀手逼近,忽然笑了,红唇弯成月牙,眼里却没半点温度:“就凭你们两个废物?”

“不凭他们,”铁算盘举起算盘,五指一拨,“凭这个。”

“哗啦——”

七颗铁丸同时从算盘上崩起,不是直线射,是散开的,像一张网,封死了金瓶儿所有退路。铁丸在半空互相碰撞,“叮叮当当”响成一片,每碰撞一次,就溅出更多惨白粉末,像下了一场毒雪。

金瓶儿纵身跃起,想从上方突破。可一名杀手早等着,短刺直捅她小腹。

“嗤——”

短刺划破劲装,在她腰侧拉出一道血口。金瓶儿闷哼一声,身形一滞,七颗铁丸已经到了面门。

就在这时候,她脚下的瓦片,“轰”地炸了。

不是被铁丸炸的,是从里面炸的。

无数碧绿根须破瓦而出,像一群饿疯了的蛇,“唰唰唰”缠向铁算盘的手腕。根须上缠绕着紫黑色的魔纹——残留的姹女魔气,与建木核心交融后,竟不怕锁魔散。

铁算盘大惊,手腕一翻,算盘格挡,“铛铛铛”三声,根须缠住算盘边框,力道大得把他拽得往前踉跄三步。

瓦片碎洞里,三宝探出半个身子,满脸是灰,头发上挂着蜘蛛网,手里还攥着半块炊饼——显然是刚塞嘴里就被打断的。他嚼了两下,用力把饼咽下去,然后抬头,看向铁算盘,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白牙:

“我的人,”他说,“你动不了。”

铁算盘脸色变了。

他低头看着缠在算盘上的根须,根须正顺着算珠缝隙往里钻,像活物在啃食。他猛地催动真气,想震断根须,可根须越缠越紧,紫黑色的魔纹像血管一样在根须表面跳动。

“无根生?!”铁算盘瞳孔骤缩,“你就是那个能吞魔煞的……”

“对,就是我。”三宝从破洞里爬出来,站在屋顶上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“三百两涨到五百两?我人头挺保值啊。”

他转头看向金瓶儿。

金瓶儿捂着腰侧的伤口,血从指缝里渗出来,暗红劲装湿了一片。她脸色发白,十片指甲灰败如枯叶,鬼面早不知道掉哪去了,左眼角那颗泪痣在月光下格外显眼。

“还能站吗?”三宝问。

“站得起来。”金瓶儿咬牙,“但打不过。锁魔散封了我七成魔功。”

“那就别打,”三宝往前踏了一步,根须从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出,在屋顶上铺开一片碧绿的网,“看着就行。”

铁算盘盯着三宝,又盯着金瓶儿,忽然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:“有意思。合欢宗的‘鬼面罗刹’,竟然跟目标搅在一起。金瓶儿,你知道宗主怎么处置叛徒吗?”

“不知道,”金瓶儿冷冷地说,“也不想知道。”

“剥皮,抽筋,魂魄炼成灯油,点在祖师堂里,烧三百年。”铁算盘一字一顿,“你确定要为了这个小和尚,受这个罪?”

金瓶儿没答。
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右手食指的指甲还是灰白的,像死人的手指。可她的掌心,还残留着一点温度——是刚才三宝的根须缠住她脚踝,把她从铁丸网下拽出来时,根须上传来的温度。

那温度很烫,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
“他欠我三滴建木汁液,”金瓶儿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,“在他还清之前,谁动他,我杀谁。”

三宝愣了一下,然后笑骂:“操,这时候还记账?”

“合欢宗的人,”金瓶儿抬起眼,瞳孔里重新泛起一丝紫芒,“从不做亏本买卖。”

铁算盘脸色彻底沉下去。

他五指扣紧算盘,七颗铁丸在掌心重新排列,发出“咔咔”的机括声:“既然这样,那就一起清理。”

三名杀手同时扑上。

三宝根须一抖,缠住左侧杀手的脚踝,猛地一拽。那杀手“扑通”一声栽倒在瓦片上,瓦片碎裂,整个人往屋里陷。右侧杀手的短刺已经到了三宝肋下,金瓶儿忽然动了——她魔功被封,但身体本能还在,天魔步踏出半步,身形一扭,短刺擦着她锁骨划过,她右爪顺势一勾,指甲虽然黯淡,却还是在杀手咽喉上留下了五道血槽。

“噗——”

血喷在屋顶上,溅在三宝脸上,温热的,腥的。

三宝抹了把脸,根须暴起,缠住铁算盘的脖子:“五百两?老子给你打个折——免费送你上路!”

楼下,六戒扒着窗户往外看,胖脸煞白:“屋顶打起来了!贫僧要不要上去帮忙?”白

红袖把骨剑往肩上一扛,推开窗户,虎煞气“嗡”地缠上剑身:“走。再不去,那和尚能把房顶拆了。”

夜风卷起屋顶的碎瓦,混着血腥味和锁魔散的苦涩药气,在东汴城的上空飘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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