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抽到会骂人的鱼
“砰！”
塑料桶砸在脚边，溅起的泥点子糊了谢彦一脸。
“今天要是卖不够五百块，你他妈就别回来了！”李胖子唾沫星子喷过来，肥手戳着他脑门，“吃我的住我的，白养你这么大，现在该还了！”
谢彦抹了把脸，没吭声。
泥滩上到处都是赶海的人，弯腰的、蹲着的、趴着的，远远看去像一群觅食的黑鹳。塑料桶碰撞声，铲子刮沙声，还有谁家孩子哭爹喊娘的嚎叫。
他攥紧手里的铁耙子，指节发白。
三岁被扔在福利院门口，十八岁被李胖子领走，说是做水产学徒。结果呢？起早贪黑干了五年，一分钱工钱没见着，倒欠了这死胖子两万块“食宿费”。
“发什么愣？”李胖子一脚踹在他小腿上，“滚！”
谢彦踉跄两步，膝盖磕在礁石上。
疼。
但他没回头。身后传来李胖子骂骂咧咧的声音，还有几个看热闹的同行偷笑。
这片泥滩退潮时能露出一大片沙滩，藏着小螃蟹、蛤蜊、蛏子。运气好能捡到海螺，偶尔还有人挖到过海参。但那都是老手的事。
谢彦走到最边上的浅水区，蹲下来。
海水还温乎，七月的海风咸腥腥地往鼻子里钻。他撸起袖子，铁耙子往沙里一插——沙里有什么东西硌了一下。
不对。
铁耙子往下压，底下传来一声闷响。像敲在木头上，又像敲在……瓷器上？
他弯下腰，把手上半截探进水里摸。
冰凉的，滑溜溜的，比拳头大一圈。握住了使劲往上一拔——“哗啦！”
一个青灰色的海螺壳被他拎出水面，巴掌大小，表面花纹一圈一圈的，底下还挂着几根海草。
“切。”旁边一个戴草帽的中年人瞥了眼，“毛蚶壳，不值钱。”
谢彦没理他。
因为脑子里突然“叮”了一声。
【海洋霸主系统激活中……检测到宿主谢彦，孤儿身份符合激活条件，绑定成功！】
谢彦手一抖，海螺差点掉水里。
什、什么玩意儿？
【新手大礼包已发放，是否开启？】
他环顾四周。草帽中年人还在那刨沙，远处几个大妈蹲着挖蛤蜊。没人看他。
不是幻听。
谢彦心跳得厉害，嗓子眼发干。他舔了下嘴唇，心里默念：开。
眼前突然浮现一个半透明的面板，上面飘着几行字：
【恭喜获得SSS级天赋：鱼群亲和力】
【恭喜获得新手道具：探测罗盘（初级）×1】
【恭喜获得启动资金：100贝壳币】
面板下面还有个转盘，红黄蓝绿好几圈，中间一根针。
【新手抽奖机会×1，是否使用？】
用！
转盘“哗啦啦”转起来，越转越慢，最后停在绿色的区域。
【恭喜获得特殊奖励：会说话的鱼（黄金级别）】
会说话的……鱼？
谢彦正发愣，手里的海螺壳突然剧烈震动起来。
“哎哟我去！憋死老子了！”
壳里冒出一个脑袋——一条灰扑扑的鱼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，两只圆眼珠子瞪着谢彦：“你倒是撒手啊！掐我鳃了！”
谢彦手一松，海螺壳掉进浅水里。
鱼从壳里游出来，尾巴甩了他一脸水：“会不会轻点儿？跟个莽夫似的！”
他目瞪口呆。
旁边那中年人又瞥过来，见谢彦盯着空贝壳发愣，嗤笑一声：“怎么，贝壳成精了？”
谢彦没接话。因为那条鱼正浮在水面上冲他挤眼睛：“别声张，哥们儿，咱私下聊。你瞅瞅这四周，全是你同行，让人知道你能听懂鱼说话，明天你就得进研究所。”
鱼往他脚边凑了凑：“我叫老灰，这片滩涂的‘万事通’。刚那系统选了你当宿主，我嘛，算是个新手引导员。”
“引导员？”谢彦压低声音，装作在摸贝壳，“啥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”老灰吐了个泡泡，“你发了。”
老灰说，这片海里有宝贝。沉船、古币、珍珠蚌、甚至龙涎香，都埋在沙底或者礁石缝里。普通赶海的靠经验瞎摸，他谢彦以后拿个探测罗盘一照，哪儿有好东西一目了然。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假的我跟你姓。”老灰翻了个白眼，“你往前走走，三米外那块黑礁石底下，有只青蟹，小两斤重。拿回去能卖一百多。”
谢彦半信半疑走过去。
黑礁石旁边果然有个洞。他屏住呼吸，手慢慢探进去——指尖碰到硬壳，猛地一扣！
“哗！”
一只青蟹被他掐着后背拎出来，钳子张牙舞爪地乱挥，少说有一斤半。
“我操！”
草帽中年人丢下铁耙凑过来：“这么大？这片滩好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青蟹了！”
谢彦把蟹扔进桶里，心脏“砰砰”跳。
他又走远几步，探测罗盘在脑子里显示旁边沙里埋着东西。挖下去半尺，刨出来一枚铜钱，锈迹斑斑的，背面还有字。
“乾隆通宝。”老灰浮在他脚边，“品相还行，能卖个两三百。”
两三百？
他一天辛辛苦苦挖蛤蜊才卖几十块！
“系统里还有任务，”老灰甩了甩尾巴，“完成了奖励贝壳币，能在商城换东西。渔网、鱼竿、潜水服……后面还有更牛逼的。不过你得先——”
“谢彦！”
远处传来李胖子的破锣嗓子。
谢彦浑身一僵。
李胖子摇着肥硕的身子往这边跑，手里拎着他的空桶：“你他妈挖这点儿够干啥？就一只蟹？老子养你五年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，李胖子脚下一滑，“扑通”摔进泥坑里。
旁边几个大妈笑出声。
谢彦没笑。他攥紧桶把手，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李胖子爬起来，满身黑泥，脸涨成猪肝色，“你还站那看？赶紧再下去挖！挖不够数今晚别吃饭！”
老灰在水里小声说：“就这玩意儿欺负你五年？”
谢彦没答话。
“系统有任务，”老灰吐了个泡泡，“第一个新手任务：赚够一千贝壳币，解锁初级商城。时限三天。”
一千贝壳币。按老灰说的汇率，差不多等于一万块钱。
赶海得赶多久才能赚一万？
“不过嘛，”老灰尾巴一摆，往远处游了两米，“你要是有胆子往那边去……”
它指着东边的海面。
那边有一片暗礁，潮水还没完全退下去，浪头“哗啦哗啦”拍着礁石。水泛着深青色，看着就瘆人。
“老渔民都不敢去那边，”老灰压低声音，“浪大，暗流多，淹死过好几个人。”
谢彦盯着那片暗礁。
李胖子还在那骂：“看什么看？那片水能吃人啊？你他妈赶紧——”
“我去。”
谢彦把桶放下，开始脱鞋。
李胖子愣了：“啥？”
“我说我去。”谢彦赤脚踩上泥滩，往东边走，“那边有货。”
“你疯了？那边水深！”
谢彦没回头。
身后传来李胖子的叫骂，还有几个赶海人的劝阻声。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一万块。三天。
他走到水边，浪头打上来，淹到膝盖。
老灰游过来：“想好了？那片水里确实有宝贝，但也确实危险。”
谢彦深吸一口气。
咸腥的海风灌进肺里。
“系统，”他在心里说，“探测罗盘，能看水下的东西吗？”
【可以，宿主。范围十米，持续消耗贝壳币。】
“用。”
眼前的水面突然变得透明起来。
沙底、碎石、海草，看得一清二楚。几条小鱼从脚边游过，远处有只海龟慢吞吞地划水。
然后他看见了。
暗礁底下，有一个黑乎乎的洞口。洞口旁边散落着瓷器碎片，还有——一个锈得发绿的箱子，半埋在沙里。
【检测到高价值物品。建议宿主潜水查看。】
谢彦心跳加快。
他往水里走了一步，浪头打上胸口。
“别往前了！”岸上有人喊，“那边有暗流！”
谢彦又走一步。
海水淹到脖子。
就在这时，他脚下一滑——礁石上全是青苔，根本站不住！
“扑通！”
整个人栽进水里，咸水猛地灌进口鼻。
他拼命扑腾，手在礁石上乱抓，指甲刮出“吱嘎”的响声。浪头一个接一个打过来，把他往深处推。
岸上传来尖叫声。
“有人落水了！”
“快拉他！”
谢彦感觉脚腕被什么东西缠住了。海草？还是——
他低头往水里看。
暗绿色的水下，一张惨白的脸正对着他。
那双眼睛，是红色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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