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海底的箱子
水灌进鼻腔的那一刻，谢彦以为自己要死了。
但那张红眼睛的脸忽然咧嘴笑了。不，不是脸——是一条大鱼。通体银白，脑袋扁扁的，眼睛像两颗红灯泡，嘴一张一合。
老灰不知从哪蹿出来，尾巴抽在那鱼头上：“滚蛋！自己人！”
白鱼“嗖”一下钻回暗礁缝隙里。
谢彦脚腕上的缠绕感松了。他蹬水往上游，头顶光线越来越亮——哗啦！脑袋冲出水面，大口大口喘气。
“抓住绳子！”岸上有人甩过来一根尼龙绳。
他一把攥住，被人拖回浅水区。膝盖磕在礁石上蹭掉一块皮，火辣辣地疼。但顾不上，他趴在浅水里咳了半天，把呛进去的海水都呕出来。
“你不要命了？”草帽中年人跑过来拉他，“那边有暗流，年年淹死人！”
谢彦抬头，看见李胖子站在岸边，脸色煞白。
这死胖子居然也会怕？
不对。李胖子抖着手指他：“你、你要是淹死了，我他妈找谁要那两万块去？”
谢彦冷笑了一声。
他抹掉脸上的水，撑着膝盖站起来。探测罗盘还在运转，水面下的画面清清楚楚——那个锈箱子还在原地，半埋在沙里，旁边散落的瓷器碎片有几片泛着青花。
青花瓷？
他在水产市场见过有人卖古董，一块破瓷片都能卖好几百。
“我还去。”谢彦说。
李胖子瞪圆了眼睛：“你他妈——”
“我死了，钱你不用还。”谢彦把湿透的T恤脱下来拧水，“但我要是活着捞上东西来，卖的钱，全归我。”
旁边几个赶海的对视一眼。草帽中年人小声说：“那水底下真有货？”
谢彦没答话。他重新往水里走，这次小心多了，踩着礁石边缘稳当的地方慢慢下。浪头打过来就屏住气等浪过去。
老灰游在他旁边：“你胆儿挺肥。刚才那条叫白眼鲈，凶得很，但怂，吓唬一下就跑了。”
“那箱子怎么回事？”谢彦压低声音问。
“沉船货。”老灰甩尾巴，“十几年前台风刮沉了一条走私船，东西都散在这片。你眼前那个算大的，还有小的埋在别处。但你要想拿那个箱子，得潜下去。”
水已经到胸口了。
探测罗盘显示水深四米，箱子就在三米五的位置。
谢彦深吸一口气，脑袋往下一扎。
水下比上面安静多了。阳光透下来，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，在沙底晃悠。他往下潜，耳朵“嗡”一声疼起来，赶紧捏住鼻子鼓气。
箱子越来越近。
锈得厉害，锁扣都烂没了，盖子半开。里面黑乎乎的，看不清。谢彦伸手去掀——盖子纹丝不动。
卡住了？
他换了个角度，脚踩在箱子上使力蹬。忽然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栽进旁边的沙坑里，扬起的沙尘瞬间模糊了视线。
迷蒙中，他感觉到手碰到了什么。
圆的，硬的，光滑的。
一把抓过来，眼前光线暗得看不清，但触感告诉他——瓶子。小口大肚子，表面有凸起的纹路。
气快不够了。
谢彦攥紧瓶子蹬水上浮，脑袋露出水面的那一刻，他"噗"地吐出一口水，大口吸着空气。
瓶子上沾满了泥沙，但能看出青灰色的釉面，瓶口镶着铜边。
“卧槽。”草帽中年人站在岸边，脖子伸得老长，“那、那是……”
谢彦游回浅水区，把瓶子捧在手里。洗掉泥沙之后，釉色透出来，温润的青中带点蓝，瓶身画着几株花草，线条细细的。
“清代的？”有人凑过来。
“你懂个屁，”另一个老头蹲下看了看底，“这是明代的。你看这底款——'大明宣德年制'。”
谢彦心脏狂跳。
手机响了。他掏出来看，备注是“陈姐”——古玩街收老货的。
他摁了接听，开了外放。
“谢彦？”陈姐的声音从那头传来，“你昨天说挖到铜钱了？方便拍照片给我看看不？”
“陈姐。”谢彦捧着瓶子，声音有点抖，“我可能……挖到了别的。”
“啥？”
“一个青花瓶子。底款写着‘大明宣德年制’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你现在在哪？”
“望海滩东边。”
“等着。”陈姐说，“我十五分钟到。瓶子别撒手，谁碰都别给。”
挂了电话，李胖子的脸已经铁青了。
“小兔崽子，”他往前一步，肥手伸过来，“东西拿过来我看——”
谢彦退后两步，把瓶子护在怀里：“刚才我说了，我捞的东西，归我。”
“你他妈吃我的住我的！”
“我干了五年活，没拿过一分钱工资。”谢彦盯着他，“李叔，你算算，一个月就算两千，五年是多少？”
旁边有人“嘶”了一声。草帽中年人掰着手指头嘀咕：“一个月两千，一年两万四，五年十二万……”
“那、那不算食宿！”
“你顿顿给我吃剩饭。”谢彦笑了一下，“睡的是仓库地板，夏天闷死人，冬天冻僵了连床被子都没有。你要算，咱就算清楚。”
李胖子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。周围十几个赶海的都停下来看着这边，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。
“行、行！”李胖子指着他鼻子，“你等着！你有种别回店里！”
他骂骂咧咧地走了，肥硕的身子摇摇晃晃踩过泥滩，溅起来的泥点子溅了旁边大妈一裤腿。
大妈“呸”了一口：“什么东西。”
老灰在浅水里浮着，冲谢彦挤眼睛：“牛逼啊兄弟。这死胖子以后不敢动你了吧？”
谢彦没说话。
他把瓶子放在礁石上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手指还在抖，指节上有刚才刮伤的口子，渗着血。
十五分钟后，一辆白色小轿车停在岸边。
陈姐踩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走过来，三十多岁的女人，短发，戴着副金丝眼镜。她接过瓶子看了半分钟，从包里掏出放大镜。
“胎质细密，釉面莹润。”陈姐抬起头，眼睛发亮，“底款是对的。但这品相——”
她顿了顿：“这瓶子应该是从海里捞出来的吧？盐蚀痕迹明显，口沿有磕碰。”
“值多少？”谢彦问。
“如果是完整的，拍卖行能上百万。”陈姐叹了口气，“但你这一路过来，瓶口缺了一块，瓶身也有几处釉面脱落。我给实价——八万。”
八万。
谢彦嗓子眼发干。
他这五年加一起都没见过八千块钱。
“卖。”他说。
陈姐当场转了账，留了名片：“再有东西直接找我。你这边海域我知道，十几年前沉过船，东西应该不止一件。”
她走后，谢彦蹲在礁石上看着手机余额发愣。
【系统提示：售卖古董获得贝壳币×800，当前余额920贝壳币。】
还差八十。
老灰游过来：“还有那口箱子呢，箱子没开。”
谢彦抬头看天。太阳偏西了，潮水正在涨，那片暗礁已经快被淹没了。
“今天来不及了。”他说，“明天退潮再来。”
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消息：
【紧急任务：今夜23:00将出现特大低潮，暗礁区完全裸露。箱体内含特殊道具‘人鱼鳞片’，限时获取。任务奖励：200贝壳币+初级潜水套装。】
特低潮？今晚？
谢彦看了一眼逐渐暗下来的天色，海风变凉了，远处还有雷声滚过来。
“台风要来了，”老灰说，“低潮是台风前才会有的。你今晚敢来？”
谢彦盯着那片暗礁。
箱子还在水底下，黑乎乎地半埋在沙里。
敢不敢？
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，他掏出来看——陈姐发了条消息：“对了，那个瓶子底款旁边，刻着一行小字，像是个人名。‘苏兰’。”
苏兰。
谢彦皱眉。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？
老灰浮在水面上，尾巴拍打水面：“今晚来不来？给句痛快话。”
远处雷声又响了。
谢彦站起身，攥紧拳头。
“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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