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直播间爆了
谢彦是被手机震醒的。
他躺在陈姐铺子后面的折叠床上，肩膀上缠着纱布，手机屏幕亮了又暗、暗了又亮，全是未接来电和消息。他拿起来一看——二十三个未接来电，十七个微信好友申请，抖音粉丝暴涨到十五万。
"什么情况……"
他点开林小满发来的十几条消息，第一条是昨晚十点：
"谢彦你火了！你早上在礁石上坐着那条蛇的视频被人拍下来传网上了！"
往下翻全是截图和转发链接。谢彦点开其中一个视频——不知道哪个夜钓的离得远，用手机把画面放大了拍的：晨曦里他坐在蛇王背上，水花四溅，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海蛇群，黑压压一片从海面游过去。配乐是某音上的土嗨BGM，标题起得惊悚：《神秘男孩与巨蛇深海共舞！这是赶海还是拍电影？》
评论区已经炸了。
"这是特效吧？"
"我认识他！就是前天那个被螃蟹追着胖子跑的！"
"什么野路子赶海人，明明是驯兽师！"
"求地址我要去看！"
"这蛇是真的吗？能吃吗？"
谢彦："……"
老灰从门口的塑料桶里探出头："你火了啊兄弟。林小满说今天凌晨开始，望海滩那边多了至少两百号人，扛着手机支架来拍你的。"
谢彦翻身坐起来，肩膀一阵疼。他龇牙咧嘴地穿好衣服走出铺子，陈姐正站在门口往外看——古玩街对面的奶茶店门口排着长队，每个人都往他这边张望。
最前面的一个戴渔夫帽的大哥看见他出来，举着手机就冲上来："谢彦！我是赶海频道的主播！能不能跟你合个影？"
谢彦还没说话，后面呼啦啦涌上来七八个，手机镜头都快怼他脸上了。
"昨天那条蛇呢？今天还会出来吗？"
"你那个是什么系统的？直播带货吗？"
"能不能捞点海货卖我们？"
谢彦往后退了两步，后背撞在铺子门框上。林小满从人群里挤出来挡在他前面，马尾辫甩得虎虎生风："让让让让！人家伤着呢！采访要预约！"
她把谢彦拽回铺子里，"哗啦"拉下卷帘门。
外面传来一片"哎呀""别走啊"的哀嚎声。
谢彦靠在墙上喘了口气："怎么这么多人……"
林小满双手叉腰看他："你不知道现在流量多值钱？昨晚那条视频三小时播放量破了两百万，今早六点破六百万。多少赶海主播蹲你这儿蹭热度呢。"
她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晃了晃："我跟我姐商量过了，咱们搞直播带货。你这海域里捞的东西多，螃蟹龙虾海参，别人捞不着的东西你随便招呼。一天出个两三单就够你吃半年。"
谢彦接过U盘转了转："直播？"
"对。"林小满嘿嘿笑，"我当你运营，卖货我姐负责物流，陈姐负责鉴定老货。你就在镜头前捞，啥火捞啥。分成你七我三，干不干？"
谢彦想了想。他兜里现在确实没啥钱了，龙王令还了债，陶罐还没出手。但苏家的事还没完，苏文渊昨晚发消息说"各找各的路，互不追究"，可这话几分真几分假谁知道。手里得有钱，有底气。
"干。"
林小满一拍手："好嘞！今天下午开第一场。你先养养伤，下午两点我来接你。"
中午的时候，苏兰从海边回来了。
她穿着白裙子坐在仓库门口的台阶上，怀里捧着那枚幽蓝珠子。珠子比早上暗了一些，但表面的云纹还在慢慢流转，像一颗活的心脏。
"你妈那珠子，"谢彦蹲在她旁边，"有什么用？"
苏兰抬起眼睛看他："人鱼族每代女王临终前会把全部记忆封进珠子里。这里面有几千年的东西——海域变迁、沉船位置、暗流走向、还有各种古时候的秘术。"
"所以你现在能看到那些记忆？"
苏兰点头，又摇头："一点一点渗透。珠子跟我血脉相连，它会慢慢把记忆释放给我。但时间……可能得好几年。"
"急啥，"谢彦拍了拍膝盖站起来，"几百年都等了，还差这几年？"
苏兰笑了一下。她站起来把珠子贴身收好，转头看他肩膀上的纱布："伤口还疼吗？"
"不疼了。"谢彦动了动肩膀，"下午可能要出趟海，直播捞东西。你来不来？"
苏兰歪了歪头："直播？"
"就是把赶海过程拍下来给人看。"谢彦挠了挠后脑勺，"我也不太懂，反正林小满说能挣钱。"
苏兰想了想："那我在岸上等你。"
下午两点，林小满开着一辆改装过的三轮蹦蹦来了，车斗里塞着手机支架、补光灯、充电宝、还有一箱矿泉水。她把支架架在望海滩东边最显眼的那块大礁石上，对着海面调了半天角度。
"好了！"她冲谢彦招手，"你下水就行，我这边拍着你捞。记住啊——捞上来的东西咱卖，卖相好的优先，越稀奇越赚钱。"
谢彦穿着潜水服踏进浅水里。海风暖烘烘的，下午的太阳晒得海面一片金灿灿。他回头看了一眼岸上——妈呀，几十号人围在林小满那支架后面，手机举成一片，远处的堤坝上还有人扛着长焦镜头。
"各位老铁！"林小满对着手机喊，"欢迎来到赶海大佬谢彦的直播间！这是第一场开播，今天咱们看大佬能捞出什么好东西来！"
弹幕刷得飞起："蛇呢蛇呢""捞条鲸鱼""主播多高好帅""我是看人还是看海""前面那个说帅的加一"。
谢彦深吸一口气，扎进水里。
绿印让水下视野清晰得像白天，掌心的银色漩涡转着，方圆一百米的海底全在他脑子里。他往远处游了二十米，声呐脉冲扫到礁石底下藏着一窝三斤重的大青蟹，壳泛着墨绿色，蟹钳粗得像小孩胳膊。
他伸手往礁石缝里探。蟹钳"咔嚓"夹上来，但他戴着手套不怕，反手掐住蟹背拎出水面。
"卧槽！"岸上有人惊呼。
谢彦举着那只大青蟹往回游，水花"哗啦"哗啦响。他把蟹扔进岸边的塑料桶里，林小满立刻把镜头怼上去："三斤！三斤重的野捕青蟹！起拍价两百！"
弹幕瞬间疯掉："三百""四百""我出五百""九百！"……
林小满喊价喊得嗓子都劈了，最后那只青蟹被人八百五拍走。紧接着谢彦又下水，捞上来一串拳头大的海螺，壳面带着粉紫色的花纹，老灰在水底下告诉他这叫"紫口螺"，值钱得很。林小满喊了一轮价，一千二成交。
第三趟下去的时候，谢彦在海底沙层里又扫到了东西。
探测罗盘疯狂闪烁，显示沙下四十厘米埋着金属物件。他扒开沙子掏出来——一块巴掌大的铜镜，背面铸着细密的缠枝花纹，绿锈斑斑但镜面还能照出人影。
陈姐在岸上等着，接过去一看："唐代的海兽葡萄镜！品相中上，海水泡了不知道多少年但没碎。这个——至少六位数。"
直播间弹幕停了半秒，然后刷得比刚才快十倍。
"古墓派赶海？"
"这哥们儿太离谱了"
"六位数啥概念啊我一年工资"
"水下有没有宝藏地图我也想去"
"主播还缺小弟吗"
苏兰从人群后面走出来，白裙子在风里飘。她手里捧着那枚幽蓝珠子，珠子表面微微闪着光——她在吸收珠子的记忆，同时也在感知这片海域的变化。
她忽然停住了。
珠子表面的云纹加速流转起来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苏兰抬头看着海面某个方向，灰色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"谢彦。"她喊了一声。
谢彦正拎着桶走回浅水区，听见她声音不对，抬头看过来。
苏兰指着东边那片海域："那里有东西。"
"啥东西？"
苏兰低头看了一眼珠子，又抬起来，脸上的表情变了："一艘沉船。非常大的沉船。上面……有活人的信号。"
活人？
谢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。那片海域离岸大概两海里，海浪平稳，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但声呐脉冲扫过去之后，他脸色变了。
海床底下三十米处，确实有一艘沉船。船体保存得比宋代那艘完整得多，甲板上甚至还有桅杆残骸。而船舱里确实有热源——五个，分布在不同的舱室位置，一动不动。
"有人困在里面了。"谢彦转身往岸上跑，"老灰！"
老灰从水里蹦出来跟在他脚边："咋回事？"
"沉船里有人。可能是昨晚夜钓或者潜水摸螺的，被暗流卷进去了。困了多久不知道，得赶紧救。"
岸上围着的人面面相觑。林小满关了直播，脸色发白："两海里远的水域有沉船？没听说过啊。"
谢彦没时间解释。他套上脚蹼往水里冲，苏兰跟在后面追了两步："我跟你去！"
"你在岸上看着珠子指引方向。"谢彦回头看了她一眼，"给我指路就行。"
苏兰点头，把珠子举起来。幽蓝的光芒指向东边那片海域，清晰得像导航箭头。
谢彦一头扎进水里。
老灰在前面带路，尾巴甩得飞快："游快点！那船我有点印象，是艘客船。民国时候沉的，船上好几十号人全没了。但那个位置暗流复杂，经常把人卷进去。"
谢彦蹬水加速，绿印和漩涡双重重叠，在水下划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水纹。
二十分钟后，他看见了那艘沉船。
木质的客船斜卧在海床上，船身长满了海藻，窗口黑洞洞地敞着。船舱里面隐约能看到桌椅残骸和散落的行李，几个锈得不成形的铁箱子堆在甲板角落。
声呐脉冲锁定了热源位置——底舱。
谢彦游到船尾的裂缝处钻进去，顺着走廊往底舱摸。头顶的木板"吱呀"响着，随时可能塌。他沿着声呐指示拐了两个弯，推开一扇半掩的舱门——
里面三个人蜷在角落，抱着膝盖，脸色惨白。最大的那个四十来岁，最小的看样子才十五六，嘴唇冻得发紫。
看见谢彦的探照灯光，三个人同时抬起头来，眼神从惊恐变成了狂喜。
"有人！有人来了！"最大的那个挣扎着站起来，声音闷在水里但能听见模糊的音节，"我们被暗流卷下来两天了！还有两个人被困在另一间舱里！"
谢彦朝他们比了个"跟我走"的手势，又指了指另一间舱室的方向。
他找到另外两个人时，其中一个已经昏迷了，腿被塌下来的木梁压着。谢彦和那个大叔合力把木梁移开，扛着昏迷的人往回游。
六个人，一串跟着他钻出船舱裂缝，往水面浮。
冲出水面的时候，岸上已经停了快艇和冲锋舟，林小渔开着船等在那边。她把六个人拉上甲板，裹上毯子灌热水。
谢彦趴在船舷上喘着气，肩膀的伤口又裂开了，血把潜水服洇红了一小片。
岸上直播镜头又架起来了——刚才他下水救人的过程被岸上的人用长焦拍了下来，林小满含泪对着镜头喊："我家主播救人去了！真救人！不是什么剧本！"
弹幕满屏"瑞思拜""好人一生平安""主播真的六"。
谢彦没看手机。
他靠在小渔船的甲板上，看着那六个人裹着毯子喝热水，最小的那个男孩冲他比了个大拇指，咧嘴笑出一口白牙。
他回了对方一个大拇指。
海风吹过来，把他的湿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苏兰站在岸边的礁石上，隔着几十米海面看着他，手里的幽蓝珠子慢慢暗下去。
她朝他笑了一下。
谢彦也笑了。
老灰从船边的水里冒出来，累得吐了好几个泡泡："今天收获不赖啊。又赚钱又救人。还顺便又涨了二十万粉。"
谢彦仰头躺着，看着头顶的蓝天。
掌心的银色漩涡还在慢慢转。
海域掌控里的三只契约空位，现在还空着两只。
他闭上了眼睛。
明天再说。
（第十三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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