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卷帘门外的渣男
门外那人又踹了一脚卷帘门，铁皮嗡嗡震，顶上的灰簌簌往下掉，落了我一肩膀。
苏晚整个人往后缩了一步，手还攥着我衣角没撒，指节都泛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别开门。”她声音压得极低，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我没动，也没吭声。脑子里飞速转了两圈，这姑娘大半夜蹲我店门口，手机进水，她妈让她别回去，现在又来个踹门的。这哪是修手机，这是祸水东引。
“苏晚！我知道你在里面！监控都拍到了！”外面那男的声音又粗又横，还带着酒气，“你再不出来，我砸门了啊！”
苏晚浑身一哆嗦，攥我衣角的手更紧了。
我翻了个白眼，低声问她：“你前男友？”
她摇头，又点头，最后咬着嘴唇说了句：“……他追了我半年，我没答应。”
“没答应追到我家门口来踹门？”我上下打量她两眼，瘦得跟纸片似的，“你欠他钱了？”
“没有！”她急得脸都红了，“他就……就觉得我该跟他好，我不答应他就到处闹。今天我在家跟我妈吵架，跑出来，他不知道从哪找到我定位……”
外面又是一声踹门，卷帘门中间凹进去一小块。
行了，懂了。这年头什么奇葩都有。
我拍拍苏晚肩膀，示意她松手，然后大步走到门口，手刚搭上卷帘门拉手，就听见身后光屏“叮”一声。
「警告：门外人物“赵强”为低危险度纠缠者。保护有缘人可提升好感度。建议宿主采取行动。」
我嘴角抽了抽。这系统还带实时战况分析的？
卷帘门往上一推，外面站着个穿黑夹克的平头男，醉醺醺的，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。看见我，他明显愣了一下。
“你谁啊？”
“这我店。”我挡在门口，没让开，“你大半夜踹我门，几个意思？”
赵强眯着眼打量我，又往我身后瞟，看见苏晚缩在屋里，火气腾一下就上来了。“操！她果然在你这儿！你他妈跟她什么关系？”
“客户。来修手机的。”我语气很平。
“修手机？”他嗤了一声，伸手就想推我，“你让开，我跟她说话。”
我没让。他手指头戳到我胸口，用了力，我纹丝没动。论力气，修了十年车、拧了十年螺丝的手，不是他个喝多了的能推得动的。
他推了两下没推动，脸色更难看了。“你他妈找事是吧？”
“是你找事。”我盯着他，“你再碰我一下，我报警。”
“报！你报！”他掏出手机往我面前杵，“你看警察管不管！”
巷子里静了两秒。远处有烧烤摊的猜拳声，近处是他粗重的呼吸。
我正准备掏手机，身后忽然传来苏晚的声音，带着哭腔：“赵强你走吧……我求你了，我真不喜欢你……”
赵强听见她说话，更来劲了，绕过我就往里冲。我侧身一步，胳膊一横，把他拦在门槛外面。
“她让你走，听不见？”
他整个人往我身上撞，酒气喷我脸上。我一只手撑住门框，一只手抵着他肩膀，膝盖微曲，重心压稳了。他挣扎了两下，愣是没挤进来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他喘着粗气瞪我，眼珠子都红了，“行，你等着。”
他退后两步，掏出手机对着我和店门拍了一张。“我记住你了，你这家店，我天天来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，摩托车打着火，轰轰轰地窜出巷子，尾灯在夜色里拉成一道红线。
我这才松了劲，胳膊上的肌肉还绷着。回头看了一眼苏晚，她靠在墙边，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，眼泪无声无息往下淌。
“行了，走了。”我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，“你今晚打算怎么办？”
她抹了把眼泪，摇头。
“不知道……我出来的时候把包落家里了，手机也泡了水，连个打车钱都没有……”
我叹了口气。二十六年的孤儿生涯让我对“可怜”两个字有天然的抵抗力，但这姑娘缩在墙角的样子，跟小时候淋雨蹲在福利院门口的我实在太像了。
“手机拿过来。”
她愣愣地把手机递给我。我接过来拆开后盖，电池抠出来，用吹风机对着主板吹了两分钟。再装回去，按开机键。
屏幕亮了。
苏晚眼睛一下瞪大了：“好了？！”
“运气好，进水不深。”我把手机递还给她，“你看看能不能用。”
她接过去划了两下，忽然看见那条“别回来了”的微信，眼眶又红了。我别过脸去假装收拾工具箱，等她情绪缓过来。
光屏又闪了：
「好感度+20。当前好感度：20/100。有缘人进度：2/3。」
我瞥了一眼，没当回事。二十好感度能干嘛？能帮我交房租还是能帮我修水管？
苏晚吸了吸鼻子，声音哑哑的：“谢谢你……我，我能不能在你店里坐一会儿？我给我闺蜜打个电话，让她来接我。”
“坐吧。”我指了指角落那把破沙发，“别弄脏就行。”
她乖乖坐过去，抱着膝盖打电话。声音压得低，偶尔抽一下鼻子。
我靠在柜台上翻手机，通讯录里划拉了一圈，能借钱的就那么三五个，还都是跟我一样穷的。修车铺这行当，旱的旱死涝的涝死，好的时候一天挣三百，差的时候三天开不了张。
正发愁呢，光屏右下角又弹消息了：
「夜间隐藏任务触发：有缘人苏晚当前情绪值极低（抑郁倾向）。带她去吃一碗热馄饨，可大幅提升好感度，并解锁“暖心”成就。」
馄饨？
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，晚上十一点二十。巷口老张家的馄饨摊，这时候应该还在。
苏晚挂了电话，抬头看我，眼睛红红地说：“我闺蜜说她过不来……她住城西，太远了……”
我没接话，转身从柜子底下翻出一件干净的旧外套，扔给她。
“穿上，外面凉。”
她接住外套，茫然地看着我。
“走，”我拿起钥匙，“带你去吃碗馄饨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嘴巴动了动，最终没说什么，默默站起来把外套披上了。外套太大，下摆盖到她大腿，袖子长出半截。
我推开门，夜风灌进来。她跟在后面，离我半步远。
巷口的馄饨摊确实还在，老张头围着个油乎乎的围裙在煮水。看见我，咧嘴一笑：“小谢来啦！哟，还带了个姑娘？”
“少废话，两碗，多放辣。”
我拉出塑料凳坐下，苏晚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坐了半个屁股。馄饨端上来，热气腾腾的，葱花和虾皮浮在汤面上。
她低头吃了一口，忽然就哭了。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，混着汤一起喝下去。
我没看她，低头吃自己的馄饨，嗦了一口汤才开口：“哭完这顿，明天该干嘛干嘛。你才二十二，别让一个渣男跟你妈的一条微信把你打趴下。”
她没说话，只是使劲点头。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我余光瞥见光屏上那个好感度，一跳，从20变成了45。
正低头喝汤呢，手机忽然响了。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，那边是个男人的声音，沉稳，带着点官腔：“喂，是谢彦师傅吗？我是城南派出所的。你这儿今晚是不是有个叫赵强的去找你麻烦了？”
我一愣。派出所？怎么知道的？
“是有这么回事，怎么了？”
那边沉默了两秒：“赵强刚才在路口酒驾撞了护栏，人送医院了。他车上搜到一张你家店门口的照片，我们排查了一下……嗯，你没事就行。不过有件事想跟你确认一下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那家店，是不是以前叫‘老谢修理铺’？”
我手里的筷子停住了。
老谢修理铺。那是我养父谢德才的店。我十岁那年他出车祸走了，店名改了，但我一直没搬地方。
“是。怎么了？”
那边又是一阵沉默，然后说了句让我浑身汗毛竖起来的话：
“谢德才当年的车祸，可能不是意外。局里刚翻到一份旧档案，有人匿名举报说那辆车被人动过手脚。”
馄饨汤的热气扑在我脸上，我却觉得后背一阵发凉。
苏晚抬头看我，嘴里还含着半个馄饨，含糊地问了一句：“怎么了？”
我没答话，攥着手机的指节泛了白。镜面光屏在馄饨摊的灯光下又浮出来，这一次，红色的警示灯闪个不停：
「主线任务更新：调查养父谢德才死亡真相。解锁新人物——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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