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凌宗主峰,凌霄大殿巍峨肃穆。
殿内灵雾缭绕,雕梁画栋之间流转着淡淡的灵气,一根根盘龙柱矗立两侧,衬得整座大殿威严浩然。两侧席位上,数位宗门长老端坐静坐,气息沉稳,各怀心思。
大殿最上方的至尊主位上,一名白发老者正襟危坐,面容苍老却目光炯炯,周身气韵厚重如海,正是青凌宗现任宗主。他双眸微阖,静静等候着本次招新的最终结果,殿内气氛肃穆沉静。
片刻后,一名身着素色弟子服的外门弟子快步走入大殿,身姿恭敬,对着上座宗主与两侧长老俯身跪拜行礼。
“启禀宗主、诸位长老,本次宗门登山初选已然落幕,最终成功登顶者共计二十六人。本次试炼首名登顶弟子,仅耗时四个时辰,余下弟子皆陆续登顶完毕。”
话音落定,殿内一众长老纷纷睁眼,低声议论起来。
左侧首位,一名身着紫衣长袍、面容清癯的长老缓缓抬手,轻轻捋过颌下长须,神色沉吟:“本届弟子登顶速度,较之往年整体更快,体魄与耐力尚可。只是留存人数堪忧,尚且不及往年三分之一。”
话音刚落,下方一名体态富态、身形微胖的长老当即开口,语气爽朗随性:“依我之见,人数稀少,索性全部收录入门便是。若是再照搬往年严苛考核,层层筛选淘汰,最后恐怕仅剩寥寥数人能入我青凌宗,得不偿失。”
“不妥。”另一侧一名面容肃穆的长老立刻出声反驳,神色严谨,“宗门历年层层考核筛选,为的就是甄别心性、筛选天赋,从中挑出资质上乘者重点培养,纳入核心弟子序列。若是一概放宽标准、尽数收录,只会拉低宗门弟子根基,乱了宗门培养规矩。”
两种声音各执一词,大殿之内一时陷入僵持,无人再轻易开口。
良久的沉寂过后,大殿最上方的宗主缓缓睁开双眼,低沉厚重的嗓音缓缓落下,打破了殿内的对峙。
“依老夫之见,不妨给这些后生一次机会。二十六人尽数归入外门,统一安排外门历练。恰逢宗门三年一度的外门大比将至,待大比落幕,孰优孰劣、天赋心性如何,自有定论。届时诸位长老再择优挑选弟子重点培养,为时不晚。”
语气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宗主权威。
说罢,宗主目光侧移,看向身侧离得最近的中年男子,沉声询问:“大长老,你意下如何?”
这位位列宗门首位的大长老,模样与在座须发皆白的众位长老截然不同。他看似中年模样,面容温润俊朗,眉眼沉稳,不见丝毫苍老之气,周身气息内敛至极,深浅难测。
自始至终,他都双目微阖,静坐原位,一言不发,仿佛周遭的争论与他毫无干系。
听闻宗主问话,大长老才缓缓抬眼,随意摆了摆手,语气平淡无波:“遵循宗主意愿即可。”
短短七字,落于殿中,原本还有些许杂音的大殿瞬间彻底死寂。
在场所有长老心中皆心知肚明,这位看似年轻温和的大长老,才是青凌宗真正底蕴最深、权势最重之人,无人敢轻易忤逆其意。众人心中早已对其极为忌惮。
此刻见大长老表态妥协,一众长老连忙顺势附和,纷纷躬身行礼:“我等谨遵宗主意愿。”
无人再敢有半句异议。
决议既定,诸位长老不再多言,相继起身,井然有序地退出凌霄大殿,殿内很快恢复一片沉静。
与此同时,负责本次招新考核的宗门弟子,已然同步收到了长老议事的最终决议,领着成功登顶的二十六名新晋弟子,移步前往青凌宗外门区域。
青凌宗外门疆域辽阔,格局开阔,与庄严肃穆、仙气缭绕的内门截然不同。此处风貌更贴近凡间世俗街区,屋舍林立、巷道规整,烟火气十足。
纵使已是夜半深夜,外门依旧灯火通明,沿街各类杂货、丹药、符箓、食宿小店一应俱全,品类齐全,往来的外门弟子络绎不绝,热闹喧嚣,丝毫没有深夜的沉寂冷清。
一众新晋弟子跟着带队师兄缓步前行,看着眼前全然陌生的环境,人人心中满是疑惑与好奇。
队伍中一名弟子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,上前一步恭敬询问:“师兄,敢问今夜的最终考核,是要在外门举行吗?”
带队的考核师兄身姿挺拔,闻言唇角噙着一抹温和笑意,从容开口:“是,也不是。从此刻起,你们二十六人,已然正式成为青凌宗的外门弟子。”
话音落下,全场瞬间哗然。
还没等众人消化这个消息,那名锦衣世家子弟瞬间脸色铁青,猛地纵身跳出队伍,满脸桀骜与不甘,高声质问道:“凭什么?!我此番奔赴青凌宗,为的是拜入师门、成为亲传弟子,岂会屈居区区外门!连最终考核都未曾开启,凭什么直接将我划入外门?”
他自恃家世显赫、天赋出众,自幼众星捧月,从未受过这般委屈,语气里满是傲慢与不满。
面对他的当众发难,带队师兄神色未变,依旧从容淡然,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宗门规矩:“师弟,这是宗主亲自定下的安排,全员统一归入外门历练,无人例外。若是你不愿遵从宗门安排,此刻便可自行离去,宗门自会派人送你下山。”
此话一出,一众新晋弟子瞬间恍然,纷纷低声议论。
“原来是宗主亲自定的规矩!想来定然另有深意,我们资历尚浅,怕是难以揣测。”
“看来宗门是打算统一历练筛选,后续再择优提拔啊。”
几道细碎的嘲讽声也随之响起,有人目光落在狼狈的林一身上,暗自讥讽:“真是世道无常,这乞丐走了天大的好运,浑水摸鱼混进宗门,白白捡了个外门弟子的名额。”
锦衣世家子弟听闻众人议论,心底的怒火愈发炽盛。自山顶结下梁子后,他一路上便处处看林一不顺眼,屡屡暗中埋汰针对,此刻满心的不甘与怨气,尽数迁怒到了林一身上。
他猛地转头,死死盯住林一,眼底戾气翻涌,恨意十足。
林一见状,双手随意插在裤兜,身姿松弛散漫,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,慢悠悠开口调侃:“原来高高在上的世家天才,到头来也只是个外门小师弟啊,还执着什么亲传弟子呢?”
“你找死!”
这句轻飘飘的调侃,彻底点燃了世家子弟的怒火。
他自幼身份尊贵、天赋卓绝,周遭之人无不奉承讨好,从未有人敢这般当众忤逆、嘲讽自己。怒火冲昏头脑的他,根本不顾宗门规矩,右臂骤然发力,裹挟着不俗的肉身力道,一拳直直朝着林一面门砸去,招式迅猛,带着十足的戾气。
看着迎面袭来的重拳,林一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算计,心中了然。
他早算准对方骄矜易怒、极易被激怒的性子,此刻全然不躲不避。
下一瞬,拳头重重落在身上。哪怕对方盛怒之下失控出拳,力道依旧远超寻常凡人,痛感真切。
林一顺势发力,整个人猛地向后踉跄倒地,紧接着蜷缩身躯,在地上来回翻滚,神色扭曲、面色惨白,一副被重创、痛苦不堪的模样,看着仿佛这一拳直接重创了他的身躯。
“成了。”林一心底暗自低语。
他要的,就是对方当众违规、以身犯禁。
就在众人惊骇失神的瞬间,带队师兄清冷威严的声音骤然响彻巷道,字字铿锵,不容私情:“肆意私斗,触犯宗门禁令!这位师弟,你即刻收拾行囊,自行下山,废除本次考核资格,逐出青凌宗!”
话音落下,那名锦衣世家子弟瞬间如遭雷击,满腔暴怒瞬间化作错愕与不甘。他好不容易跻身青凌宗试炼登顶之列,背负家族期许,本欲踏足仙途、光耀门楣,怎甘心就此一朝清零、狼狈下山?
他当即压下戾气,放低姿态,满脸急切地对着带队师兄躬身求情,语气卑微:“师兄!弟子知错了!一时冲动失了分寸,绝非有意触犯宗门规矩,还望师兄网开一面,饶我这一次!”
他目光急切扫过周遭一众新晋弟子,期盼有人能出言替自己说句好话、求情解围。可环顾全场,所有人要么低头侧目、漠然旁观,要么眼底藏着几分冷眼嘲讽,无一人开口相助。
众人皆知他平日傲慢跋扈、仗势欺人,此刻落得这般下场,纯属咎由自取,根本不值得惋惜。
彻底无人相助的局面,让世家子弟心底彻底冰凉,最后一丝侥幸轰然破灭。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死死锁定刚刚从地上起身、随手拍去尘土的林一,眼底恨意滔天,牙齿死死咬紧,指节攥得发白。
就是这个乞丐,毁了他的仙途机缘!
趁着众人注意力尚且涣散、无人紧盯的刹那,他眼底闪过一抹疯狂,不待任何人反应,身形骤然暴冲,右拳裹挟着凌厉的破空之声,带着全身残余力道,径直砸向林一面门!
这一拳迅猛突兀、毫无预兆,完全是偷袭之举。
林一此刻全然没有防备,刚刚演完重伤倒地的戏码,身心尚且松弛,根本来不及躲闪,只能硬生生结结实实地吃下这一拳。
“嘭!”
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,力道浑厚粗暴。林一头颅猛地后仰,下颌传来一阵刺骨剧痛,嘴角瞬间撕裂,一缕猩红血丝顺着唇角缓缓溢出,触目惊心。
一拳得手,世家子弟已然被恨意冲昏头脑,根本不肯收手,攥紧拳头便要再度上前施暴。
可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,一道青色身影快如鬼魅,无人看清其出手轨迹。
只听一声闷响,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世家子弟,整个人如同被巨力轰击,身形骤然凌空倒飞数米,重重摔落在地,浑身剧痛,挣扎数次都难以起身。
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,在场所有新晋弟子尽数懵在原地,根本没看清过程。众人的视线里,只定格了林一被当众重拳击中的画面,全然不知世家子弟是如何突然倒飞出去的。
巷道间尘土微微扬起,短暂的混乱过后,烟尘缓缓散去。
众人这才看清,方才端坐一旁、秉公处置的带队师兄已然移步至此,正是他瞬间出手,拦下了第二次偷袭。
师兄神色淡然,气息沉稳,仿佛刚才那快到极致的出手只是举手之劳。他俯身轻轻扶起嘴角带血的林一,语气褪去方才的威严,多了几分温和:“师弟,身子可有大碍?”
也就在林一被重拳击中、肉身承受重创的刹那,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在他脑海中炸响:
“滴!检测到宿主承受高强度外力击打,肉身极限淬炼完成!”
“体质+10!”
巨额属性点瞬间入账,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温热的暖流瞬间冲刷四肢百骸,方才的剧痛飞速消散,受损的肉身正在极速修复,筋骨血肉都在悄然完成一次蜕变强化。
林一瞬间愣住,心底狂喜翻涌,暗自惊叹:这也行?挨打居然还能暴涨体质!系统你是真的离谱,太神了!
他沉浸在巨额加点的惊喜中,久久回不过神,目光放空,怔怔伫立在原地。
带队师兄见他半天没有回应,以为是被打懵了,抬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,轻声唤回他的神智。
林一这才猛然回神,压下心底的激动,收敛神色,微微躬身应答:“多谢师兄出手相助,弟子并无大碍。”
带队师兄轻咳一声,神色恢复肃穆,对着在场众人沉声宣布决议:“宗门禁地私斗,二人皆有牵扯。林一,虽为被动受袭,但事前言语挑衅、挑起争端,罚你前往外门杂役处报到,暂且历练悔过。其余弟子,即刻自行前往外门宿舍登记入住。”
话音落下,众人纷纷应声领命,无人敢有异议。
“多谢师兄”。
林一听闻处罚,脸上毫无半点不满与抵触,心底更是全然无所谓。
他穿越而来,所求从来不是一朝一夕的身份地位、宗门职级。他真正的目的,是扎根此方修仙大世界,摸清完整的修行体系、吃透修仙规则,借助系统无限变强。
区区外门杂役的身份,不过是暂时的蛰伏历练。至于内门晋升、核心弟子、登顶仙途,于他而言,不过是水到渠成的后续小事,无需急于一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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