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窝在城中村出租屋的破沙发上，他烦躁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盯着手机里的房租催缴短信犯愁。
毕业一年裸辞后，面试屡屡碰壁，存款见底，下个月房租没着落，他已做好下周送外卖的打算。
手机突然弹出招聘：冥通科技招后台管理员，朝九晚五双休，月薪3万，他查了查查企，总公司万人规模，分公司注册数年无异常，当即联系面试。
虽然心知肚明这么高的工资跟他没什么关系，但是机会总是要把握的，你不伸手，机会不可能自己进你的兜里。
次日，苏辰穿洗得发白的衬衫赶到老城区写字楼，公司狭小，只有经理沈砚和前台林晚。
沈砚三十岁左右，西装笔挺，沉稳深邃；林晚清丽温柔，腕戴古朴木手链。
面试简单，沈砚只问了几个基础操作问题，便让他签合同，条款晦涩，只提保密和出差不得擅自离岗，苏辰被高薪打动，当场签字。哪怕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，只要钱给够，咱也能闯一闯。
入职后苏辰直呼神仙岗位，沈砚给了他自己的账号，注册了苏辰的操作人员信息，让他维护“冥通用户管理系统”，一个游戏的后台用户管理，只需核对账号信息、处理小异常，不用敲代码。
沈砚平常不在公司，只有出现重要业务才会露面，每天在系统里发送一个用户名单，由苏辰对名单中用户进行注册和注销操作。
林晚常给他带零食咖啡，他彻底放下戒心，盘算着攒钱买房买车，萌生躺平一辈子的想法。
平静日子仅过两天，苏辰在办公室核对注销名单时，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——王桂兰。
老家邻居老奶奶，前两天刚因脑溢血去世，他还托朋友吊唁。
他鬼使神差点开详情，屏幕上跳出的信息清晰无比，姓名、年龄、出生日期、死因、户籍地址分毫不差，还标注着奇怪的术语：
姓名：王桂兰
年龄：86岁
出生日期：1939年3月12日
死亡时间：2026年7月10日14时23分
死亡原因：突发脑溢血，抢救无效，正常阳寿终结
户籍地址：XX 省 XX 市 XX 县 XX 村3组12号
魂魄状态：滞留人间，剩余滞留时长5天（共7天），未入阴冥通道
德行积分：78分（善举：常年照顾孤寡老人、资助贫困学生，累计加分23分；小过：偶尔口舌是非，扣除5分）
备注：生前待人和善，邻里和睦，无恶行记录，待接引后移交转生办审核。
看到这些不该出现在普通系统中的信息，苏辰只觉得头皮发麻，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。
这哪里是什么游戏后台，分明是传说中掌管世间生死的生死簿！
苏辰的手指死死攥着鼠标，指节泛白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窜遍全身，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明明是盛夏，空调吹出的风也化解不了燥热的气息，可他却像坠入了万年冰窖，浑身发冷，连呼吸都带着凉意。
恐慌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吞噬，脑海里一片空白，只剩下屏幕上那些刺眼的文字，耳边仿佛能听到隐约的、若有若无的叹息声，像是老奶奶的魂魄在身边低语。
他下意识地挪动鼠标，在搜索框里颤抖着输入父母的名字，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抖个不停，指甲几乎要在键盘上奏响交响乐。
对父母阳寿的担忧，对未知的恐惧，还有一丝侥幸，终究压过了所有理智，他猛地按下回车键——下一秒，屏幕突然闪烁了三下，紧接着弹出一个占据大半个屏幕的刺眼红色警告框。
冰冷的、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突兀响起，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死亡气息：“操作人员苏辰，违反公司保密条约第3条，私自查询无关人员阳寿信息，违规1次，记录存档，累计3次，立诛！”
警告框的红光映在苏辰的脸上，将他吓得惨白的脸衬得愈发诡异。
办公室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，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，发出“滋滋”的电流声，像是随时都会熄灭。
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，不知何时聚起了黑压压的乌云，狂风骤起，狠狠拍打着玻璃，发出“砰砰”的声响，夹杂着树叶的呼啸声，像极了无数冤魂在窗外哀嚎低语。
空调吹出的风瞬间变得刺骨阴冷，吹得他脖颈发凉，后背上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，顺着脊背往下淌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，说不出的难受。
苏辰猛地打了个冷战，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，他瘫坐在椅子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胸膛，仿佛下一秒就会炸开。
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“立诛”二字，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这两个冰冷的字，眼前不断浮现出各种恐怖的画面，仿佛下一秒就会有青面獠牙的阴差破门而入，将他拖入无尽的黑暗地狱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灯光才渐渐恢复正常，狂风慢慢平息，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，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幻觉。
脑海中马上冒出了辞职的念头，但是想想没有着落的房租，苏辰安慰自己，这么高的工资，诡异一点是正常的，不然殡仪馆的工作谁会愿意干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苏辰收敛心神，目光不在屏幕上多停留一秒。
他将所有的恐惧和不安，都默默藏在心底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看似轻松，却深不可测的工作。
他想问问林晚知不知道这公司的诡异，但是又觉得林晚比自己早来公司，知道的一定比自己多，沈砚和林晚都没有透露过，他们都装聋作哑，自己问了会不会有什么禁忌。
日子在忐忑不安中过得飞快，转眼就到了入职的第十五天。
这天上午，沈砚突然来到公司，没有多余的寒暄，只是将一把冰冷的、带着金属凉意的钥匙和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递给他。
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：“临县有一栋废弃写字楼，地下3层的机房服务器出现异常，你去处理一下，按纸条上的提示操作即可，务必今天完成，不能耽误。”
苏辰接过钥匙和纸条，指尖触碰到纸条的瞬间，一股莫名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，瞬间传遍全身。
他低头看向纸条，上面的地址偏僻又诡异，临县那片废弃写字楼他早有耳闻，早已荒废了五六年，平日里很少有人涉足，地下3层更是常年不见阳光，阴森恐怖，是当地人口中“不干净”的地方。
他抬头看向沈砚，张了张嘴，想要拒绝，想要说自己不敢去，可迎上沈砚深邃如潭的目光，那目光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，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，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，一旦拒绝，不仅会失去这份高薪工作，说不定还会触发之前警告里的未知后果，甚至连累家人。
走出办公室，苏辰攥着钥匙和纸条，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，心里沉甸甸的，像压了一块巨石。
林晚看到他脸色苍白、神色慌张，连忙走过来，递给他一瓶温热的酸奶，温柔地叮嘱：“苏辰，你要出差吗？看你脸色不太好，路上注意安全，处理完早点回来。”
苏辰接过矿泉水，瓶身的温热稍稍驱散了心底的一丝寒意，他勉强笑了笑，声音沙哑地应道：“谢谢。”
他不敢想象自己要去的地方有多诡异，暗自劝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初级程序员，没什么作用，不可能被当做什么核心筹码。
简单收拾好东西，苏辰走出公司大门，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，只觉得前路一片迷茫，心底的恐惧越来越浓。
他不知道这次出差会遇到什么，不知道那栋废弃写字楼的地下3层藏着怎样的秘密，更不知道自己能否平安回来。但他还是想拼一拼，为了高薪，为了生存，为了不让父母担心，他只能硬着头皮出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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