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退圈直播，顺便卖了五百万
"谢彦，公司决定跟你解约。"
经纪人王姐把合同拍在桌上，指甲上的水钻磕得桌面当当响。她屁股都没坐热，站那儿就说了这一句，眼皮子都没抬。
谢彦靠在沙发上玩手机，屏幕上是一段视频——原主昨晚在酒吧喝大了，抱着垃圾桶唱《死了都要爱》，破音破得跟杀鸡似的。底下评论刷疯了："滚出娱乐圈""这种货色也配当爱豆""长得帅有屁用"。
"行啊。"谢彦把手机揣兜里，站起来比王姐高出一个头，"违约金多少？"
王姐终于看了他一眼。这孩子今天不太对劲。往常早就红着眼眶问为什么了，今天居然在笑。
"一百万。"王姐把解约协议往前推了推，"公司仁至义尽，不让你赔资源损失。"
系统在脑子里滴滴响："宿主，按照原剧情，你应该痛哭流涕求公司再给一次机会，然后被保安架出去——"
"闭嘴。"谢彦在心里骂了一句，拿起笔刷刷签了名。
王姐愣了两秒："你……"
"还有事？"谢彦把笔帽扣上，歪头看她，"王姐，你指甲该补了，掉了一颗。"
王姐低头一看，左手无名指的钻确实没了。她脸一热，赶紧攥住拳头："谢彦，你以后……"
"以后再说。"谢彦抄起桌上的棒球帽扣脑袋上，卫衣帽子再拉一层，推门就走。
走廊里遇到三个练习生，最小的那个叫陈晨，上个月还天天跟在谢彦屁股后面喊"彦哥教教我跳舞"。今天见了谢彦，头一扭，跟旁边人说："赌不赌？他撑不过今晚，肯定得哭着回来求。"
谢彦脚步一顿。
陈晨吓得往后缩了半步。
"赌啊。"谢彦伸手拍拍他肩膀，"我赌我今晚直播带货，能卖五百万。"
陈晨眼珠子差点掉出来："你疯——"
谢彦已经走了。
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。镜面不锈钢映出那张脸——眉骨高，眼尾微微上挑，鼻梁中间有一道浅浅的驼峰，嘴唇薄但唇形好看。原主这张脸给任何一个经纪公司都是王牌，可惜脑子不好使，被人当枪使了三回还不知道。
系统又冒出来了："宿主，您已偏离核心剧情。原主应该在此处崩溃大哭，引发路人围观拍照，进一步坐实'情绪不稳定'人设——"
"我问你，"谢彦摁了一楼键，"我绑定你的时候，你说能让我在这个世界活成什么样？"
系统沉默三秒："……您可以选择逆袭路径。"
"那就闭嘴。"电梯门开了。
谢彦掏出手机，原主微博粉丝三百二十万，活粉能有十万就不错了。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发的自拍，配文"晚安"，底下骂了两万条。他编辑了一条新微博，发出去。
"今晚八点，抖音直播。不卖惨，卖货。有本事来砍价。"
发完他塞上耳机，扫了辆共享单车骑回出租屋。
屋子不大，一室一厅，客厅堆着原主买的各种潮牌鞋盒子。谢彦把鞋盒子全摞到墙角，从床底下拽出来一箱货——原主之前接的一个微商代言，面膜，对方跑路了，剩下一百盒抵代言费。
他拍了张面膜照片发抖音预告："今晚就卖这个。一元起拍，价高者得。"
评论区秒炸：
"？？？这是要跑路清仓？"
"笑死，顶流预备役沦落到卖三无面膜"
"兄弟你清醒一点，你这是自毁前程啊"
谢彦一条条看过去，挑最凶的那条回复："我前程昨天晚上就毁了，今晚直播顺便捡点碎渣。你来不来看？"
那人回了个目瞪口呆的表情包。
八点整。
谢彦把手机架在茶几上，身后是一排鞋盒当背景板。他洗了把脸，头发没吹，湿漉漉地耷拉在额前。直播开启的瞬间，在线人数直接从零蹦到八千。
"嚯，还真有人来。"谢彦对着镜头笑了笑，嘴角歪了一边，"欢迎来看糊咖的最后一哆嗦。"
弹幕疯了：
"妈呀这张脸还是好能打"
"哥哥别卖面膜了卖我吧"
"谢彦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，你粉丝后援会刚解散"
最后一条谢彦念出来了。他顿了顿，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："后援会解散了？那正好。今天不搞粉丝经济，今天搞——"他拿起一盒面膜晃了晃，"清仓大甩卖。一元起拍，每次加价不低于十块。一共一百盒，拍完收工。"
弹幕开始刷"1元"。
谢彦摇头："一块钱？你打发叫花子呢。我不值钱，这面膜也不能不值钱。五十起。"
有人在弹幕里骂："你当自己谁啊，过气玩意儿还端架子。"
谢彦盯着那条看了两秒，忽然把面膜怼到镜头前："你知道这玩意儿进价多少吗？八十八。五十我血亏。但我乐意。"他放下盒子，往沙发上一靠，"我今晚就图一乐。你们把我骂上热搜第一，我明天就去横店跑龙套。骂不上来——"
他指了指自己鼻子："我接着当我的十八线。亏不了。"
弹幕刷了一排"哈哈哈哈哈"和"这人怎么疯得这么清醒"。
第一个出价的来了："一百。"
接着有人跟："两百。"
"五百。"
价格一路飙到一千二的时候，谢彦坐直了："等会儿。谁出一千二？"他翻了翻ID，是个没头像的默认号。他眯起眼睛："大哥，您是来砸场子的吧？这面膜不值这个价。"
弹幕笑疯："主播拦着不让加价""我头回见卖家嫌钱多""你到底是来卖货的还是来搞笑的"
默认号又发了一条："我乐意。"
谢彦沉默了两秒，把面膜盒子举起来对着镜头转了一圈："行。这一盒归您。但咱说好，这玩意儿就是个补水保湿的，您别指望它祛斑抗皱返老还童。我谢彦虽然糊，不骗人。"
这句话说完，在线人数突然跳到了五万。
弹幕里有人刷："卧槽是真情商上线了还是人设崩塌了"
谢彦瞥了一眼，没接茬。他拆开下一盒："第二盒，起拍价还是五十。刚才那位大哥太猛了，这次咱悠着点——"
话音没落，屏幕上闪过一个ID：林晓棠V。
弹幕瞬间爆炸。
林晓棠。当红小花，童星出道，国民闺女。原主上一个综艺里被她当众比划身高，说"谢彦哥哥你是不是穿了内增高呀"，一句玩笑话让营销号写了三天"谢彦身高造假"。原主就是从那期综艺之后开始崩的。
林晓棠发了一条弹幕："两千。"
谢彦眉毛挑了一下。镜头里看不出来什么表情，但他拇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三下。系统在脑子里狂叫："宿主！！！按照原剧情她是你死对头，你不能卖给她——"
谢彦在心里回了一句："她给钱，我卖货。有什么问题？"
然后他对着镜头笑了笑："林老师，您这价格给高了。我这儿不搞拍卖炒作，您想要，一百拿走。多的我退您。"
弹幕疯了：
"？？？？"
"谢彦你脑子有泡吧"
"那可是林晓棠！她买你的东西转头就能做文章黑你！"
"哥哥你是不是傻"
林晓棠大概也没想到这个反应。弹幕停了十秒，她又发了一条："一百？"
"一百。"谢彦点了点手机屏幕，"私信我地址，明天给您寄。顺便——"他顿了顿，把下一盒面膜拿在手里把玩，"林老师，您上次说我穿内增高，我回去量了，光脚一八三。您要是不信，改天您穿平底鞋，咱俩站一块儿量。"
镜头里他笑得很淡，但眼睛是直的。
直播间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弹幕炸成了烟花："宣战了""卧槽好刚""他是不是不想混了那可是林晓棠""疯了疯了彻底疯了"
林晓棠没再出现。
但那盒面膜的价格，最终停在了三千二。
买主是个普通ID，留言只有三个字："帅，挺你。"
谢彦对着镜头眨了眨眼。左眼眨了一下，右边没动。原主的习惯性小动作，他懒得改。
"行了，今晚拍了三十七盒，总金额我算算——"他低头扒拉手机计算器，"四万八。"
弹幕说："离五百万差得远呢。"
谢彦把手机一扣："我说的是五百万欢乐豆。"
弹幕飘过一片"哈哈哈哈"和"你等着我截图发给营销号"。
他正要关直播，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："我是天艺传媒的。明天上午十点，来一趟公司。带上你那张脸。"
谢彦盯着屏幕看了三秒。
系统在脑子里尖叫："宿主！天艺是男主沈淮的公司！原剧情里他这个时候正在跟沈淮抢资源——你不能去——"
谢彦把短信删了。
然后他对着镜头笑了一下，比了个嘘的手势。
"今天的直播就到这儿。"他伸手去关画面，"明天的事儿，明天再说。"
直播黑屏的前一秒，弹幕上飘过最后一行字：
"谢彦你是不是要搞大事。"
他没有回答。
出租屋里安静下来。谢彦靠进沙发里，头顶的灯管滋滋响了两声。他摸出手机翻了翻微博——热搜榜第三十七位，词条明晃晃挂着：
#谢彦直播怼林晓棠#
他往下划了两下。热搜第四十一位：
#谢彦退圈#
两条挨在一起，像一对儿双胞胎。
谢彦把手机扣在胸口，闭了会儿眼。楼下烧烤摊的孜然味飘上来，隔壁在放《爱情买卖》，声音大得跟不要钱似的。
系统小心翼翼地冒出来："宿主，明天天艺……"
"去。"谢彦没睁眼，"沈淮是吧？我正要会会他。"
他睁开眼，盯着天花板上那一块水渍。
"那个热搜，"他说，"明天让它升到第一。"
系统："……您认真的？"
谢彦把手机翻过来，屏幕亮着，是那条"天艺传媒"的短信。
他拇指悬在"回复"键上，停了很久。
然后摁了下去。
"行。明天见。"
短信发出去的瞬间，手机突然黑屏。谢彦骂了一句"我操"，拍了两下，屏幕重新亮起来。
但锁屏壁纸变了。
原来是他自己的杂志照，现在变成了一行白字：
【逆袭进度：1%。下一目标：让沈淮当众出丑。】
谢彦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。
"你他妈——"他指着手机骂，"老子还没同意呢——"
系统幽幽地说："宿主，您刚才说'行'的时候，触发了主线任务。"
窗外楼下有人吼了一嗓子："大半夜的谁啊！"
谢彦闭嘴了。
他把手机往沙发缝里一塞，翻身趴在扶手上，脸埋进胳膊里。
嘴角是翘着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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