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天艺门口，我抽了男主一烟盒
谢彦一夜没怎么睡。
三点多被楼上高跟鞋踩地板的动静吵醒一回，五点多楼下早餐摊的油条锅就开始滋啦。他翻了个身，手机从沙发缝里掉出来，"逆袭进度1%"那行字还亮着，跟鬼片似的。
七点整他爬起来冲了个澡，对着镜子刮胡子。原主下巴上有一颗小痣，刮到那儿的时候刀片顿了一下。他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两秒，脑子里过了一遍原剧情。
沈淮，天艺传媒太子爷，资源咖，选秀节目出道即C位，人设是"天赋型努力派"。实际上所有舞台都是提前录好修音的，采访稿是团队写的，就连哭戏都是眼药水滴的。原主跟他同公司不同经纪组，上个月因为一个影视主题曲的试唱机会撞上了，沈淮私下找了原主，说"你让给我，下部戏男二给你"。原主真让了，结果沈淮转头跟制作人说谢彦主动放弃是因为唱功不行。
这事儿直接导致原主断了影视路。
谢彦把剃须刀扔进水池，毛巾擦了把脸。
"系统，"他问了句，"天艺现在谁当家？"
系统数据流闪了一下："沈淮的父亲沈国栋任董事长，但沈淮母亲陈岚掌握经纪部实权。原剧情中，您今天会在会议室被陈岚当众羞辱，沈淮在场——"
"陈岚骂我什么？"
"骂您——"
"算了。"谢彦套了件黑色卫衣，帽子一扣，"到现场再说。"
九点四十，他站在天艺传媒楼下。
二十三层的玻璃幕墙映着大半个街景，门口停着三辆保姆车，其中一辆挂着"沈"字挂牌。谢彦瞥了一眼，掏出手机拍了张照，发朋友圈，配文"故地重游"，定位直接打开。
三秒后楼下保安的手机响了。保安接起来"嗯嗯"两声，抬头看谢彦："谢先生，陈总让您直接上二十楼。"
谢彦把手机揣兜里，经过保安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："她让您盯着我别跑？"
保安脸涨红了："没有没有——"
"逗你的。"谢彦拍拍他肩膀，推开旋转门进去了。
电梯里放的是沈淮新歌《破晓》，谢彦靠在角落听着，忽然笑了一声。副歌最后那个高音明显是修的，修完还跑调，真不知道音轨师怎么挣这份钱。
二十楼到了。
前台小姑娘看见谢彦，手里的咖啡杯歪了一下，洒了一桌子。她手忙脚乱抽纸巾："谢、谢老师——"
"叫名字就行。"谢彦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磨砂玻璃门，"陈岚在里面？"
"陈总和沈老师都在等您。"
谢彦点头，走到门前，抬手敲了两下。
"进。"
他推门进去。
会议室不小，椭圆长桌坐了六个人。主位上一个烫着短卷发的女人，五十出头，下巴抬着，手里转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陈岚。旁边坐着沈淮，白衬衫解了顶扣，靠在椅背上看手机，余光都没给谢彦。
剩下四个人谢彦不认识，但看坐姿架势，法务部的，合同专员，再加两个助理。
沈淮终于抬起眼。"来了啊。"他笑了一下，嘴角动得特别敷衍，"坐。"
谢彦没坐。他走到桌边，手撑着桌面，俯身看了沈淮手机一眼："玩消消乐呢？"
沈淮手一僵，手机屏幕朝下扣桌上。"陈总找你谈事，你扯我干嘛。"
陈岚钢笔往桌上一搁。"谢彦，你跟华艺解约的事我听说了。天艺能给你个机会——"她把一份合同推过来，"重新签，新人约，分成比例二八，你二。但有两个条件。"
谢彦把合同拿起来翻了两页，又放下了。
"第一，"陈岚竖起一根手指，"昨天那场直播，你公开道歉，承认是情绪失控。第二——"她看了一眼沈淮，沈淮咳嗽了一声，把脸转向窗户。"第二，你下个月进《星河入梦》剧组，演男三号，给沈淮作配。台词统共七场，你老实拍完，天艺帮你把热搜平了。"
会议室安静了。
谢彦低头盯着自己卫衣帽子上的抽绳，两根绳子一长一短。他把长的那根绕手指上玩了一圈，然后抬头。
"陈总，我问您个事儿。"
陈岚皱眉："说。"
"您跟我签二八，"谢彦把合同推回去，"沈淮跟公司签的多少？"
沈淮脸绿了。陈岚钢笔盖拧开又拧上，拧了两回。"这跟你没关系。"
"有关系啊。"谢彦直起身，往后退了半步，靠在窗台上，"您让我给他作配，那咱俩不得比比价？他拿八成，我拿两成。他拍一百场，我拍七场。他坐这儿玩消消乐，我骑共享单车来开会。"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桌边那四个法务。四个人整齐划一地低头看笔记本。
"陈总，您这诚意，"谢彦把帽子摘了，揉了两下头发，"跟昨天直播间的面膜差不多。标价八十八，实际进价可能就二十。"
沈淮拍桌子站起来了。"谢彦你他妈什么意思！"
"就字面意思。"谢彦看着他，"沈淮，上个月那个试唱，你说给我男二，男二呢？"
沈淮嘴张了一下。陈岚伸手拽了他袖子一把，沈淮又坐回去了，椅子腿蹭地一声。
"谢彦，"陈岚声音冷下来了，"你不想签可以走。但你要想清楚，你现在的舆论环境——"
"我知道。"谢彦打断她，"热搜第三十七，退圈词条第四十一。您是不是还想说，除了天艺没人要我？"
陈岚不说话了。
谢彦从兜里摸了包烟出来，抽了一根叼嘴上，没点。他忽然想起来什么，笑了一下："陈总，那热搜我看了，底下评论说'谢彦退圈退晚了'。但我还看到一条——"他掏出手机翻了翻，找到截图，屏幕转向陈岚。
截图是今早六点的一条自媒体推送，标题写着："沈淮现场跑调被群嘲，粉丝洗地反被锤。"
陈岚脸色变了。
"您忙着收拾我的烂摊子，"谢彦把手机收回去，"自己儿子的烂摊子收拾干净了吗？"
沈淮猛地站起来，伸手就要抢谢彦手机。
谢彦抬手挡了一下，烟盒从兜里滑出来掉桌上。他顺势把烟盒往沈淮那边一推——准准地撞在沈淮手肘上，沈淮"操"了一声，手缩回去揉骨头。
烟盒弹到地上，滚了两圈，停在陈岚高跟鞋边上。
会议室里六个大活人，空气跟冻住了一样。
谢彦弯腰把烟盒捡起来，拍了拍灰，揣回兜里。他看向陈岚："合同我先拿回去看看。三天给您答复。"他顿了顿，"对了陈总，昨天直播那事儿不是情绪失控。我清醒得很。您要是觉得那是失控，回头我跟您连个麦，您见识见识什么真叫失控。"
说完他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沈淮在背后喊了一声："谢彦！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你——"
谢彦回头，手还搭在门把手上。他歪了歪脑袋："沈国栋嘛。你爸是个好老板，可惜你妈也是。"他目光越过沈淮肩膀，看着陈岚，"陈总，教育孩子这事儿，比带艺人难多了。您多上心。"
门关上了。
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
谢彦靠在墙上，低头看了看右手——刚才挡沈淮那下，虎口蹭红了一片。他搓了两下，掏出手机看微博。
热搜第一：#沈淮现场翻车合集#
热搜第三：#谢彦直播怼林晓棠#
两条挨着，中间隔着一条某顶流恋情曝光。
谢彦盯着看了三秒，转头问系统："那合集是你放的？"
系统声音平得跟播报似的："宿主触发'当众打脸男主'任务，系统自动匹配辅助素材。素材来自沈淮七场商演录音对比，合法采集。"
谢彦嘴角抽了一下。"……你还有这功能。"
"系统功能说明在，宿主您没看。"
"我上哪儿看去，你一出来就催我走剧情——"
电梯来了。他迈进去的瞬间，手机又震了。
还是昨晚那个陌生号码，短信正文只有一句话：
"你打沈淮那一下，我助理录到了。有眼光。明天下午三点，蓝湾咖啡，带合同来。"
落款是一个字母：Q。
谢彦把短信读了三遍。
系统在他脑子里疯狂检索："Q？Q姓？Q……不存在于原剧情人物库——宿主，这人不是原著角色——"
电梯到了一楼，门开。
谢彦走出天艺大楼，十点半的太阳晒在后脖颈上，暖烘烘的。他走到路边扫了辆共享单车，骑上去之前给那个号码回了两个字："几点。"
对面秒回："说了三点。你认字吗。"
谢彦盯着这条看了两秒，把手机塞兜里，蹬了一脚踏板。
单车链子卡了一下，咯噔一声。
他骂了一句，下车弯腰拨了两下链条，蹭了一手黑油。
路过的两个小姑娘举着手机偷偷拍他，其中一个小声说："是他吗？直播那个？""是是是，真人比视频里还帅我的天——"
谢彦把链条拨正，直起腰来冲她们笑了一下。他下巴上那颗痣在太阳底下特别明显，混着一点没刮干净的胡茬。
左边的姑娘手机差点掉了。
他跨上车蹬出去三米，回头喊了一句："别发网上啊，我今儿没洗头。"
两个姑娘在原地尖叫。
谢彦骑着车拐过街角，风灌进卫衣帽子鼓成个包。他单手扶把，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翻了翻刚才那条短信。
Q。
他咂了咂嘴。"系统，你说这人是男的女的？"
系统沉默。"……数据不足。"
"那你说她找我干嘛？"
"数据不足。"
"那你有什么？"
系统停了两秒，弹出一条提示——
【逆袭进度：3%。主线任务更新：三日内签约新公司。隐藏任务解锁：查明"Q"身份。】
谢彦把手机扣回兜里，蹬快了半拍。
单车链条又咯噔了一下，但他没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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