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证据打包，我给全行业发了封邮件
那天晚上谢彦没怎么睡。
他把客厅茶几清了，笔记本电脑搬到上面，U盘、补充协议复印件、金属盒子里的材料、评分表、陈岚的手写信、原主的举报原件——全部摊开拍了一遍高清扫描。存了三份，云端一份、本地一份、加密硬盘一份。
弄完的时候凌晨四点半。他揉了揉眼睛，靠着沙发背，手指停在键盘上。
屏幕上是一个新建邮件窗口。收件人栏空着，正文里只贴了U盘里那段辰星跟天艺的流水截图和录音转文字，还有林晓棠给的补充协议扫描件。
他盯着空白的收件人栏看了很久。
"系统，"他在心里问，"这些东西发出去，影响最大的会是谁？"
"孙一鸣的新节目将直接停摆，辰星涉嫌商业欺诈可能面临行业禁入，天艺已经处于审查状态，影响相对可控。但——"系统顿了一下，"宿主，您本人将承受来自资本方的全面反扑。可能包括人身威胁。"
谢彦把电脑合上了，关了灯躺进沙发里。
五点二十的时候他爬起来冲了个澡，换了件干净的卫衣，坐在床边给秦月发了条消息："今天帮我做件事。把我手里的所有材料整理成一份行业公开信，中午十二点发。收件人：所有在网娱乐媒体、行业监督委员会、以及孙一鸣新节目的所有已公布合作方。抄送——辰星娱乐董事长邮箱。"
秦月那边显示"正在输入"持续了将近一分钟，最后回了一句："你确定？"
"确定。"
"行。我找律师再过一遍敏感词。十一点给你确认稿。"
谢彦把手机放下去煮了包面，面吃到一半的时候又收到秦月一条消息："赵括刚才联系我了。他说'发的时候把时间段选在中午十二点，孙一鸣正在开媒体餐会'。"
谢彦看着这条消息，筷子在面碗里搅了两下。赵括连孙一鸣今天中午有餐会都知道。这人的消息网比他想象的深。
十点五十。秦月发来了确认稿，标题是《关于三年前天艺传媒与辰星娱乐联合操纵选秀节目的公开说明》。正文把时间线按顺序排列，从第一份评分表篡改到补充协议的签署，每一步都有扫描件佐证。末尾附了一句话："以上材料均已公证存档。如有不实，本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。"
谢彦一个字一个字看完了。给秦月回了两个字："发吧。"
十一点五十八分，秦月又发了一条："五十八分准时发出。你手机马上会开始震。建议关机两小时。"
谢彦没关机。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，看着屏幕。
十二点整。
手机没震。十二点零一分，屏幕亮了——第一个通知跳出来，是微博的推送。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，通知栏刷成一片。手机开始高频震动，震得桌面嗡嗡响。
谢彦把手机翻了个面扣着，没看。
他走去厨房倒了杯水，端着慢慢喝。窗外楼下有人在放音乐，听了会儿好像是那首《死了都要爱》——跟原主酒吧喝大了唱破音的那首同款。他笑了一下，把水喝完。
十二点二十，扣着的手机忽然安静了。隔了大概五秒，又震了一下。这一回是来电，屏幕亮着显示秦月的名字。
他接了。
秦月的声音在电话那头，压着但能听出来有一点抖："发了二十三分钟。孙一鸣的新节目三个合作方已经发了声明暂停合作。辰星那边的官网刚才崩了。"她顿了一下喘了口气，"还有一个事。孙一鸣在餐会上接到了电话，当场走了。有媒体拍到他上车的时候脸色发白。"
谢彦靠在厨房台面上，手里的杯子空了。"林晓棠那边——"
"她转了。她转了你那份公开信，配了一句话：'三年前我妈妈经手过这些账，她走之前把材料留给了我。今天公开，是她的愿望。'"
谢彦把空杯子放在台面上，发出一声清脆的磕响。"秦姐。接下来三天，我可能会接很多电话。律师的你帮我挡。媒体的我自己处理。但有一个人的电话——"他顿了一下，"如果有一个自称三年前选秀工作人员的人打来，你给我接进来。"
"你怎么知道会有这个人？"
"他前天在发布会现场塞过一份材料给我。今天发了公开信，他会来找我。"
挂了电话，谢彦终于把手机翻过来。
微博热搜前三条被他占满了。第一条深红色"爆"字——#谢彦公开信#。第二条——#辰星孙一鸣选秀舞弊#。第三条——#林晓棠妈妈留下的证据#。
热搜第四是个他没想到的——#三年前被打断腿的训练生#。点进去第一条是个匿名账号发的："我就是那个被打断腿的人。三年前谢彦的搭档，今天还活着。"
配图是一张腿上的手术疤痕照片，跟赵括给他看过的那张不一样，但疤痕位置完全一致。发布时间是十二点零三分，公开信发出后五分钟。
谢彦看着那张照片，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。赵括自己发了。他没用真名，没用照片，只露了那条疤。
底下评论全是"卧槽"和"心疼"和"原来真人真事"。
谢彦退出微博，给赵括发了条消息："看到了。谢谢你。"
赵括回得很快："谢什么。三年前那张腿的账，今天才结。"
谢彦看着那条消息，把手机放到一边。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，下午一点多的太阳正烈，楼下那棵梧桐树的叶子被晒得卷了边。空气里飘来烧烤摊生炭的烟味，混着旁边理发店吹风机的嗡嗡声。
他靠在窗框上，把原主那张小纸条从钱包夹层里拿出来，又看了一遍。
"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张纸条，说明我回来了。别怕，你替我干的事，我都知道。"
谢彦把纸条叠好放回去，关上窗，拉上窗帘。
客厅里安静下来。手机在茶几上又震了一下，他走过去看了一眼。
秦月发的最后一条消息："孙一鸣刚才发了条微博，说'材料不实，将追究法律责任'。但底下评论全在刷让他晒证据。他晒不出来。辰星那边还没有任何官方回应。"
谢彦打了四个字回过去："让他们晒。"
他把手机扔沙发上，自己坐在地板上靠着茶几腿闭了眼。
日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一条金线，正好照在他膝盖上。他感觉到那一点暖意，没睁眼。
系统安静了很久，忽然弹了一条。
【逆袭进度：51%。行业震动指数：高。敌方势力：辰星娱乐——信誉崩塌度68%，孙一鸣——已进入法律风险期。】
谢彦把提示划了。
他闭着眼，嘴角翘了翘。
三年前那把没烧完的火，今天把整个屋顶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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