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蓝湾咖啡再赴约，对面坐了个熟人
谢彦第二天上午没出门。
他把所有材料按时间线重新理了一遍，用手机拍了照存云端，原物锁回床头柜。那张原主留给他的小纸条单独放进了钱包夹层里，贴着身份证。
十一点的时候秦月打电话过来："中午有空吗？跟你聊一下《荒野七日》撤资的事，我这边找到了新的资方，但有个条件。"
"什么条件？"
"新资方要求你跟段霄绑定一个双人项目。荒野第二季他们可以全资，但段霄必须是常驻。"
谢彦靠在厨房台面上，手指绕着自己卫衣的抽绳。"段霄知道吗？"
"刚跟他沟通过。他说看你意思。"
"行。"谢彦把抽绳松开，"我跟段霄没问题。但那个新资方——不是辰星的吧？"
秦月笑了一声。"辰星现在躲你还来不及。放心，干净的。"
挂了电话谢彦看了眼时间，十二点半。他换了件黑色薄外套，把钱包和录音笔带上就出门了。蓝湾咖啡离他不远，骑车十五分钟。
今天天气阴，梧桐叶子被风刮得翻着白面。谢彦到的时候一点五十，比约定早十分钟。他推门进去，风铃响了一声，店员这回认出他了，冲他点了点头。
咖啡店里比上次人多，角落里坐了两桌小姑娘，举着手机假装自拍，镜头一直往他这边偏。谢彦没管，直接走到上次秦月坐的卡座坐下来。
等的人还没到。
他要了杯柠檬水，三块一杯，这回店员主动切了四片柠檬扔进去。他端着杯子慢慢喝，视线扫着门口。
两点整。门推开了，风铃响，进来的人穿着件驼色风衣，头发烫了大波浪，墨镜架在鼻梁上，拎着一只小号的托特包。谢彦看着那个人的轮廓愣了半秒，等那人摘下墨镜，他手里的柠檬水晃了一下，洒了几滴在桌面上。
林晓棠。
她踩着低跟短靴走到卡座对面坐下来，把托特包放在身侧，冲他笑了一下。"吓到了？"
谢彦把洒出来的水擦了，看着她的眼睛。"电话是你打的？"
"是。"
"你怎么有陈岚U盘的补充协议？"
林晓棠从托特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放在桌上，但没推过来。她看着谢彦，拇指按在信封封口上。"谢彦，我先说清楚一件事。我不是辰星的人，也不是天艺的人。这东西是我妈留的。"
"你妈？"
"我妈叫刘敏，三年前是天艺的财务副主管。陈岚那个U盘里的流水记录，有一部分是我妈经手的。她离世之前把这份补充协议复印件给了我个人留存——"林晓棠低头看着信封，声音平了一些，"她当时知道那份协议有问题，但是没法公开。她不让我管，说等我长大再说。"
谢彦看着她的手指。拇指在信封边缘来回摩挲，动作很轻。
"那你现在——"
"现在我觉得是时候了。"林晓棠把信封推过来，抬起头。她今天没化妆，睫毛没涂，唇色淡淡的，但眼睛很亮。"谢彦，你昨晚在天艺车库外面看到了吧。我让你小心点。"
"看到了。"
林晓棠深吸了一口气。"我昨晚也去了。我坐在车里，没下车。赵括知道我在。他告诉我你没事，我就走了。"
谢彦靠在卡座靠背上，手指在柠檬水杯外壁上慢慢敲。他脑子里过了好几条线：林晓棠买面膜那次直播怼她、荒野悬崖她挡在沈淮面前、烤鱼那天她看他的眼神、昨晚在天艺大楼门口那个"小心点"。
"你妈留给你这份东西，你攥了多久？"
"三年。"林晓棠的指尖在信封上点了一下，"我出道那年我妈走的。走之前三天把信封塞给我，让我藏好。"
谢彦把信封拿起来拆开，抽出里面的纸。是一份补充协议复印件，天艺和辰星子公司之间的，内容是在选秀期间共享选手评估数据并协调名次。底下有双方签字，日期是三年前选秀启动前一周。辰星那边的签字人姓吴，职位是副总。
他把协议看完了折好放回信封。"这份东西加上陈岚的U盘，就能完整证明辰星和天艺合伙操作选秀了。"
"是。"林晓棠端起桌上那杯没点的美式喝了一口，"所以我今天来，不只是给你送这个。谢彦——"她停顿了一下，把杯子放下，"孙一鸣的新选秀节目下周五官宣。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？"
"最迟下周二。"
"那来得及。"林晓棠站起来，把托特包挂上肩膀，"我这几天不接别的通告。你那边需要我出面作证的，我随时到。"
她转身要走，谢彦叫住了她。
"林晓棠。"
她回头。
"你妈妈留给你这份东西，你自己想过用它吗？"
林晓棠站在卡座旁边，风衣的下摆被过道的风带了一下。她侧脸的线条在咖啡店昏黄的灯光里格外清晰，下颌微微绷着。
"想过的。但一个人不敢。"她偏过头看着他，"现在不是一个人了。"
她说完往前走了一步，又停下来，回头补了一句："茶钱我付了。你那份柠檬水，我刚进来的时候就买了单。"
谢彦低头看了看杯里飘着的四片柠檬，笑了一声。
林晓棠推门走了，风铃响了两下。
店里那桌自拍的姑娘终于憋不住了，其中一个端了杯奶茶凑过来，声音都打颤："那个……彦哥，能合个影吗？"
谢彦抬头看了她一眼，伸手接过她的手机。"来。"
姑娘差点尖叫出来，蹲在他旁边比了个剪刀手。谢彦对着镜头笑了笑，快门咔嚓。他把手机还回去的时候姑娘说了句"你刚才笑好好看"就红着脸跑回去了。
谢彦把柠檬水喝完，拿着林晓棠给的信封出了蓝湾咖啡。
站在门口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秦月发了条新消息，就一句："孙一鸣那边有动静了。他刚给业内群发了一条预告，说是下周的新选秀节目会请到'五年来最具话题性的评委阵容'。你觉得他在内涵谁？"
谢彦把手机收起来，跨上单车。
蹬出去的时候风灌进薄外套，兜里的信封贴着腿。他想着林晓棠那句"现在不是一个人了"，又想着赵括那句"他是下一个"，再想到陈岚的U盘、原主那条小纸条、和手机里那张原主十七岁的照片。
链条越来越完整了。证据够了。人也在。
他把单车蹬快了半拍，拐过梧桐巷口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天。阴了一上午的天空裂了条缝，漏下来一束薄薄的阳光，照在路面上像一道划开的伤口。
阳光底下，巷口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，车窗降了半截。里面坐着的人谢彦看不清脸，但那人手腕搭在窗沿上，露出来一小截深蓝色的图案——蝎子尾巴。
谢彦单脚撑地停了车，看着那辆车。
车窗里面伸出一只手，冲他摆了摆，食指指了指前方，意思是"往前走，别停"。
谢彦看着那只手两秒，松开刹车蹬了出去。
后视镜里那辆车没跟上来，停在原地。他拐弯的时候最后瞥了一眼，车里的影子靠回了座椅里，看不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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