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四郎睁开眼的第一个念头是：这酒真上头。
他记得自己昨晚在烧烤摊上喝了六瓶啤酒，点开一本水浒同人小说，骂了几句“这作者写的什么玩意儿，主角穿越成武大郎？那不是等着被毒死吗”，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然后他看到了面前的景象——
一口薄棺。满屋白幡。刺鼻的纸钱味。
还有一个穿着白色孝服的女人，跪在棺材前哭得梨花带雨。
原主的记忆涌进来：他是阳谷县东街“赵记杂货铺”的老板，跟隔壁武大郎做了两年邻居。三天前，武大郎突然暴毙。仵作说是“心痛病致死”，但街坊都在传——是被潘金莲和西门庆联手害死的。
赵四郎看着眼前这个女人，心里只有一个想法：草，穿越了，还穿到了武大郎刚死的节骨眼上。
他还没消化完这个事实，门外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咚。咚。咚。
人群自动分开。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——八尺身材，虎背熊腰，腰间挎着朴刀，浑身杀气。
武松。打虎英雄，武大郎的亲弟弟。
他回来了。
武松的目光锁定潘金莲，眼睛通红，像是要吃人。潘金莲脸都吓白了。
“贱人！”
武松拔刀，大步冲过去：“我杀了你！”
潘金莲尖叫着往后躲：“叔叔饶命！不是我！”
“还敢狡辩！”武松吼道，“郓哥都跟我说了！你跟西门庆勾搭成奸，毒杀我哥哥！”
赵四郎脑子飞速运转。这一上来就要杀人？
他本能地冲上去抱住武松的胳膊：“武都头！冷静！”
“滚开！”武松一甩，赵四郎被甩飞出去，摔在地上。
但这耽误的两秒，潘金莲连滚带爬躲到了棺材后面，尖声叫着救命。
武松绕过棺材就要追。
赵四郎忍着疼爬起来，大喊：“武都头！你杀了她，西门庆就笑了！”
武松猛地停住，转身盯着他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杀了她，西门庆就高枕无忧了。”赵四郎喘着粗气，“到时候他随便找个借口，说你私自杀害人命，你这都头当不成，还得蹲大狱。你哥哥的仇，谁来报？”
武松握刀的手在颤抖。
他知道赵四郎说得对。但那是他亲哥哥！从小把他拉扯大的亲哥哥！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武松的声音沙哑。
赵四郎正要说话，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金光——
【奸商奖励系统·激活中……】
【检测到宿主穿越成功，系统绑定中……】
【叮！恭喜宿主绑定“奸商奖励系统”！】
【系统宗旨：做好事不留名？那是不可能的！本系统鼓励宿主在行善的同时，顺便捞点好处。毕竟，烂好人不长命，仁奸商活千年！】
【新手任务：阻止武松杀人，避免血案发生。】
【任务奖励：随机图纸一张 + 白银五十两。】
赵四郎：……
这系统名字，怎么听着这么欠揍？
但他没工夫研究这个，眼前还有一把刀要拦。
“给我三天时间。”赵四郎直视武松的眼睛，“三天之内，我把西门庆和潘金莲的罪证拿到手，让你光明正大把他们送上公堂。”
武松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“你是谁？我凭什么相信你？”
“我叫赵四郎，你哥哥的邻居，也是他的朋友。”赵四郎拍了拍胸脯，“你哥哥生前叫我一声‘赵兄弟’，我就得对得起这声兄弟。”
武松沉默了。他低头看了看刀，又看了看缩在棺材后面的潘金莲，最后看向赵四郎。
“三天。拿不出证据，我连你一块砍。”
赵四郎咽了口唾沫：“成交。”
【奸商奖励系统·新手任务完成度：50%】
【阶段性奖励发放：改良曲辕犁图纸×1 + 白银二十五两】
赵四郎感觉到袖子里的荷包突然沉了不少。他偷偷摸了一把——果然是银子。
好家伙，这系统是真的给东西。
武松收刀入鞘，转身大步走出灵堂，走到门口停了一下：“赵四郎，我记住你了。”
然后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。
赵四郎长长吐出一口气。妈的，刚才差点交代在这儿了。
武松走后，灵堂里炸开了锅。潘金莲从棺材后面爬出来，头发散乱，看着赵四郎的眼神既有感激又有警惕。
“赵掌柜，多谢你救了我一命。”
赵四郎摆了摆手，一脸正气：“武大嫂不必客气，我相信你是清白的。”
他心里却在冷笑：清白？老子现在稳住你，是为了拿证据。
潘金莲松了一口气，柔声道：“赵掌柜真是个好人，改日我一定登门道谢。”
“好说好说。”赵四郎拱了拱手，转身走出灵堂。
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。
好人？老子才不当好人。这年头，烂好人死得快。只有聪明的奸商，才能活到最后。
赵四郎回到杂货铺，关上门，把银子掏出来数了数。二十五两，够他吃一年了。他又看了看那张改良曲辕犁的图纸，这东西他认识，唐朝就有的技术，比现在用的犁省力三成。
但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。
他要做的是——拿到西门庆和潘金莲通奸杀人的证据。
硬碰硬肯定不行。西门庆是阳谷县首富，跟县衙师爷称兄道弟。他一个开杂货铺的小商人，拿什么跟人家斗？
但他有一个优势——武松。刚才那一闹，所有人都知道他赵四郎是武松信任的人。这个身份，就是他的护身符。
赵四郎整理了一下衣服，出了门。
他先去了县衙后面的小巷子，找到了给武大郎验尸的仵作赵老头。赵老头正在院子里晒药材，看到赵四郎来了，脸色有些不自然。
“赵掌柜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赵四郎笑眯眯地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，放在石桌上。足足五两。
赵老头的眼睛都直了。
“赵老伯，我也不跟你绕弯子。”赵四郎坐下来，“武大郎的案子，武都头要重审。你是验尸的仵作，你知道真相是什么。”
赵老头脸色变了：“赵掌柜，这个……西门大官人那边……”
“西门庆？”赵四郎笑了，“赵老伯，你可能还不知道。刚才武都头在灵堂上差点一刀砍了潘金莲，是我拦住的。武都头现在信我，不信西门庆。你说，你是信武都头，还是信西门庆？”
赵老头额头上的汗珠一下子冒了出来。得罪了西门庆，最多丢饭碗；得罪了武松，那是要丢命的。
“我说！我说！”赵老头一咬牙，“武大郎的尸体，嘴唇发紫，指甲发黑，七窍有毒物残留——是砒霜中毒，错不了！”
“砒霜？”
“错不了！我做仵作三十年，砒霜中毒的尸体见过不下二十具。”赵老头擦了擦汗，“但是西门庆派人打过招呼，让我说是心痛病，我不敢不听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赵四郎站起身，“到时候上了公堂，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就行。”
赵老头看着那锭银子，咬了咬牙：“赵掌柜放心，到时候我一定说实话！”
赵四郎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转身走了。
出了赵老头的家门，赵四郎又去找了卖梨的郓哥。郓哥十五六岁，长得精瘦，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，一看就是个机灵鬼。他正挑着两筐梨在街上叫卖，看到赵四郎来了，笑嘻嘻地凑过来。
“赵掌柜，听说你今天在灵堂上把武都头拦住了？厉害啊！”
“少废话。”赵四郎掏出二十文钱扔给他，“武大郎死的那天下午，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郓哥接过钱，眼睛一亮：“那天下午我在巷子口卖梨，亲眼看到西门庆从武家后门溜出来了。他穿着一件蓝色绸缎袍子，手里拎着一个白色药包，上面写着‘济世堂’三个字。神色慌张得很。”
赵四郎的心猛地一跳。济世堂，西门庆自家的药铺。这就对上了。他从自家药铺拿了砒霜，送去给潘金莲下毒。
“这话你跟别人说过没有？”
“没有，我只告诉了武二郎。”郓哥拍了拍胸脯。
“好。”赵四郎又掏出二十文钱，“这钱你拿着，等案子了结了，我再请你吃十碗馄饨。”
“好嘞！谢谢赵掌柜！”
赵四郎转身离开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人证物证，全都有了。
但他知道，光有这些还不够。西门庆有的是钱，他可以买通县官，把这些证据变成废纸。他必须先做一件事——让县官不敢偏袒西门庆。
赵四郎找到了县衙的押司孙定。孙定四十多岁，白白胖胖的，留着两撇小胡子，一看就是个精明人。他在县衙干了二十年，是个老吏。
赵四郎没有送钱，而是带了一坛好酒。
“孙押司，晚辈新得了一坛好酒，特地送来给您尝尝。”
孙定接过酒坛，眉开眼笑：“赵掌柜有心了，来来来，坐下喝一杯。”
两人喝了几杯，赵四郎像是随口说起：“孙押司，听说最近济州府那边在查贪腐，好几个官员都被拿下了。您说，咱们阳谷县不会也有什么事吧？”
孙定端酒杯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赵掌柜说笑了，咱们阳谷县一向太平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赵四郎笑了笑，又给他斟了一杯酒，“对了，武都头他哥哥的案子，武都头想让县太爷重审。到时候还请孙押司多多关照。”
孙定的脸色变了。他终于明白了赵四郎的意思——这是在告诉他，武松要搞事情，你最好别掺和。
孙定干笑了两声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：“赵掌柜放心，该怎么做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赵四郎也笑了。成了。孙定这种人，最擅长的就是见风使舵。他不会帮自己，但也不会帮着西门庆来对付自己。只要县衙里没人给西门庆撑腰，这官司就有得打。
赵四郎从孙定家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有些黑了。他站在街上，抬头看着稀稀拉拉的星星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【奸商奖励系统·第一阶段任务完成。功德值+100。当前功德值：100/500（LV1）】
【下一阶段任务：将西门庆绳之以法。完成后解锁LV2权限。】
【系统提示：奸商准则第一条——名声要臭，钱包要鼓。但偶尔做件好事，也能赚点外快。】
赵四郎看着眼前浮现的半透明面板，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这系统，真他娘的是个奇葩。
但老子喜欢。
他转身朝自己那间破杂货铺走去。
西门庆啊西门庆。你不是有钱吗？你不是有势吗？
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，什么叫“奸商”的手段。
等着吧，有你好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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