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，清晨。
阳谷县衙门口挤满了人。武大郎的案子要公开审理的消息，早在两天前就传遍了整个县城。街坊邻居、茶馆酒肆的闲汉、甚至周边村子的人都赶来看热闹。
县衙大门洞开，两排衙役手持水火棍分立两侧，齐声喊着“威武——”。
知县郑大人从后堂走出来，在主位上坐下。他在阳谷县当了六年知县，什么案子没见过？但这种一边是打虎英雄、一边是地方首富的案子，他还是头一回遇到。
他看了一眼堂下跪着的几个人，头就开始疼了。
左边跪着武松，一身素服，腰杆挺得笔直，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，但那双眼睛里的杀气，隔着三丈远都能感觉到。
右边站着西门庆，穿着一件宝蓝色的绸缎袍子，白白净净的一张脸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一点都不慌张。他身后还站着一个瘦瘦高高的中年人——那是他从济州府请来的讼师，姓胡，据说在济州府打了二十年官司，从无败绩。
中间跪着潘金莲，一身白衣，哭得梨花带雨。但仔细看的话，会发现她的眼角时不时瞟向西门庆，那眼神里有依赖，也有恐惧。
赵四郎站在人群中，看着这一幕，心里忍不住吐槽：这阵容，搁现代就是顶级律师团队对阵平民百姓。
郑知县拿起惊堂木，啪的一声拍在桌上。
“堂下何人？所告何事？”
武松抬起头，声音洪亮：“大人，小人武松，阳谷县步兵都头，告西门庆与潘金莲通奸，合谋毒杀我兄长武大郎！恳请大人为我兄长主持公道！”
此言一出，堂外围观的人群顿时议论纷纷。
郑知县皱了皱眉，又拍了一下惊堂木：“肃静！”
等人群安静下来，他看向西门庆：“西门庆，你有何话说？”
西门庆不慌不忙地作了个揖，脸上带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：“大人，冤枉啊！小人跟武大郎无冤无仇，为何要害他？武大郎是心痛病死的，有仵作的验尸报告为证。武都头丧兄之痛，小人能够理解，但他也不能凭空污蔑好人啊！”
他说着，还挤出了两滴眼泪。
赵四郎在人群中看得目瞪口呆。好家伙，这演技，搁现代起码是个影帝级别的。
郑知县又看向潘金莲：“潘金莲，你有何话说？”
潘金莲哭着磕头：“大人，妾身的丈夫确实是病死的啊！妾身一个弱女子，丈夫没了，已经是天大的不幸，如今还被小叔子诬陷通奸杀夫，妾身……妾身还不如随丈夫去了算了！”
围观的人群中，已经有人开始同情她了。
赵四郎在心里冷笑：可怜？等会儿看你还可怜不可怜。
郑知县咳了一声，说道：“既然如此，那就开审吧。武松，你说西门庆与潘金莲合谋毒杀你兄长，可有证据？”
武松朗声道：“有！小人有人证物证！”
“呈上来。”
武松首先拿出了仵作赵老头的证词。
赵老头被带上堂来，低着头，不敢看任何人。他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，郑知县问他：“赵仵作，武大郎的尸体，是你验的吗？”
“是……是小人验的。”
“死因是什么？”
赵老头的额头冒出了汗珠。他偷偷看了一眼西门庆，西门庆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他又看了一眼武松，武松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。
他咽了口唾沫，颤声道：“是……是心痛病……”
武松的脸色一下子变了。
赵四郎在人群中皱起了眉头。果然，赵老头又被收买了。
郑知县点了点头，又问：“那你这证词上写的‘砒霜中毒’，又是怎么回事？”
赵老头的汗更多了：“那……那是小人后来看错了……尸体停放了几日，有些腐败，银针变色也可能是……是尸气所致……”
郑知县没有再追问，挥了挥手，让赵老头退到一边。
然后是郓哥。
郓哥被带上堂来的时候，两条腿都在打颤。他看了一眼西门庆，西门庆正冷冷地盯着他。
郑知县问：“你就是郓哥？”
“是……是小人。”
“武松说你亲眼看到西门庆从武家后门出来，还拿着药包，可有此事？”
郓哥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他想起前天那两个泼皮的话——“把你卖到矿上去，这辈子都别想回来。”
他害怕了。
“没……没有……小人什么都没看到……”
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嘘声。
武松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郑知县又看向武松：“武都头，你的证人似乎并不像你说的那样啊。”
西门庆的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。他身后的胡讼师摇了摇折扇，慢悠悠地说道：“大人，事实已经很清楚了。武都头丧兄之痛，心情可以理解，但也不能随意诬告良民啊。西门大官人是阳谷县有头有脸的人物，怎么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？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但每一句话都在暗示武松是在无理取闹。
郑知县点了点头，似乎已经被说动了。他拿起惊堂木，准备宣判——
就在这时，赵四郎从人群中走了出来。
“大人，且慢！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。
郑知县皱起眉头：“你是何人？”
“草民赵四郎，是武大郎的邻居。”赵四郎拱了拱手，“草民这里还有一件证据，尚未呈上。”
郑知县有些不耐烦：“还有什么证据？一并呈上来。”
赵四郎从怀里取出一封信，高高举起：“大人，这是西门庆写给王婆的信，被草民偶然所得。信中内容，涉及本案的关键。”
西门庆的脸色变了：“你胡说！我什么时候写过信给王婆？”
赵四郎没有理他，而是转向郑知县：“大人，可否允许草民当堂宣读此信？”
郑知县沉吟了一下，点了点头：“念。”
赵四郎展开信纸，朗声念道——
“王婆亲启：
事情已经败露，武松那厮已经告到县衙了。你听好了，上了公堂，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潘金莲身上——就说她不守妇道，勾引我在先，毒杀武大郎也是她一人所为。只要你咬死这个说法，本官保你无事。
本官已经给郑知县送了五百两银子，济州府的推官大人也是本官的人。你若是敢乱说话，后果你是知道的。不光是你，你那在城外种地的儿子，也别想有好日子过。
西门庆亲笔”
信一念完，整个公堂都炸了。
围观的人群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。
“五百两银子！”
“连推官大人都牵扯进去了！”
“这西门庆也太嚣张了吧！”
郑知县的脸色变得铁青。不是因为信里说西门庆贿赂了他——这种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，但摆在台面上就是另一回事了。“本官已经给郑知县送了五百两银子”——这句话要是传出去，他的官声就毁了！上面要是查下来，他这顶乌纱帽还保得住？
西门庆急了，跪在地上大喊：“大人！冤枉啊！小人从未写过什么信！这一定是伪造的！”
赵四郎不急不缓地说道：“西门大官人，你说这信是伪造的，那请问，你敢不敢让王婆上堂对质？”
西门庆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他当然不敢。因为王婆知道太多事了。
郑知县阴沉着脸，拍了一下惊堂木：“来人！传王婆！”
两个衙役领命而去。
堂上陷入了一片沉默。西门庆额头上开始冒汗。他虽然知道那封信是假的，但王婆如果真的上了堂，谁知道她会说什么？那个女人嘴巴不严，万一说漏了什么……
潘金莲也慌了。她跪在地上，脸色苍白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她心里在想：难道西门庆真的想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？
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，衙役回来了。
“禀大人，王婆家中无人！”
“什么？”郑知县皱起眉头，“无人？”
“是。小人到她家时，发现院门大开，屋里一片狼藉，地上还有……还有血迹。”
“血迹？”
“是。像是……像是打斗过的痕迹。邻居说，昨晚听到王婆家传来惨叫声，但没人敢去看。”
潘金莲听到这话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。
血迹。惨叫声。王婆失踪了。
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西门庆把王婆杀了！他怕王婆出卖他，所以先下手为强了！
潘金莲猛地抬起头，指着西门庆，尖叫道：“是你！是你杀了王婆！你怕她说出真相，你把她灭口了！”
西门庆急了：“你胡说什么！我什么时候杀人了！”
“就是你！”潘金莲已经完全失控了，她跪着爬到知县面前，哭喊道，“大人！我招！我都招！是西门庆逼我的！他说他有钱有势，我不从也得从！那砒霜也是他给我的！是他让我毒死武大郎的！他说事成之后就娶我！都是他逼我的！”
满堂哗然。
围观的人群炸开了锅。
“真是她杀的！”
“这女人太毒了！”
“西门庆也不是好东西！”
西门庆脸色惨白，他指着潘金莲骂道：“你这贱人！你血口喷人！”
胡讼师也急了，连忙说道：“大人，潘金莲的话不可轻信！她分明是想推卸责任！”
郑知县坐在堂上，脸色阴晴不定。
他现在面临一个难题。潘金莲当众招供了，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，这个案子都已经闹大了。外面几百双眼睛盯着，他不可能装作没听见。但如果他真的判西门庆有罪，那西门庆背后的人——济州府的推官——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
他该怎么办？
郑知县的目光扫过堂下，落在了赵四郎身上。
这小子……到底是什么来头？一封假信，就把西门庆和潘金莲搞得狗咬狗，还把王婆弄得生不见人死不见尸。这手段，不像是一个开杂货铺的小商人能有的。
郑知县深吸了一口气，做出了决定。先把人收监。不管怎么样，西门庆和潘金莲都不能放出去。潘金莲已经招供了，放出去就是打自己的脸。西门庆也不能放——他要是出去了，到处乱说那封信的事，自己的名声就彻底毁了。
至于王婆……郑知县看了赵四郎一眼，心里冷笑一声。这小子，八成是把人藏起来了。但没关系，只要王婆不在公堂上出现，这个案子就死无对证。
郑知县拿起惊堂木，重重一拍。
“西门庆、潘金莲，涉嫌合谋毒杀武大郎一案，案情重大，本官现将二人收监，待查明真相后，另行宣判！”
“退堂！”
惊堂木落下，尘埃落定。
西门庆瘫坐在地上，面如死灰。潘金莲被衙役拖走的时候，还在歇斯底里地喊着：“不是我！是他逼我的！都是他逼我的！”
赵四郎站在人群中，看着这一幕，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。
他转身走出县衙，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。街边的茶馆里，有人在议论刚才的案子。
“听说了吗？西门庆被抓了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真的！我刚从县衙那边过来的，亲眼看到的！”
赵四郎笑了笑，走进了一家茶馆，要了一壶茶。
他刚坐下没多久，就看到一个伙计拿着一摞纸，在茶馆里分发。
“各位客官，新鲜出炉的消息！西门庆写给王婆的信，抄本！一文钱一份！”
茶馆里的人纷纷掏钱购买，不一会儿，那摞纸就被抢光了。
赵四郎喝着茶，看着那些人围着抄本议论纷纷，心里美滋滋的。他昨晚一共抄了五十份，让伙计今天一大早分散到全城的茶馆酒肆里去卖。一文钱一份，不贵，但足够让全城的人都看到。
这下子，西门庆贿赂知县的消息，算是彻底传开了。就算郑知县想捂盖子，也捂不住了。
【奸商奖励系统·叮！】
【检测到宿主成功运用计谋，挑起敌方内部矛盾，制造舆论压力，完成了一次漂亮的“借刀杀人”。】
【奸商指数评定：S级（够阴、够损、够不要脸）】
【奖励结算：经验值+500，白银二十两。】
【当前等级：LV1（800/500）——可升级！】
【是否升级？】
赵四郎看着眼前浮现的半透明面板，差点笑出声来。升级？那必须的啊！
他默默用意念点击了“确认升级”。
【恭喜宿主升级至LV2！】
【解锁新功能：中级图纸商城——可兑换水车图纸、风车图纸、冶铁技术改良图纸等。】
【解锁新权限：每月可兑换两张图纸（原为一张）。】
【解锁新技能：察言观色（被动技能——与人交谈时，有一定概率感知对方的真实意图）。】
赵四郎看着系统面板上新增的功能，心情大好。水车、风车、冶铁技术……这些东西要是拿出来，那可都是能改变一个时代的玩意儿。
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。眼下最重要的，是把西门庆彻底锤死。
他放下茶杯，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西门庆啊西门庆。你以为就这样了？不。这才刚刚开始。
你背后的人，很快就会知道阳谷县发生了什么。到时候，他们会怎么做呢？是捞你出去？还是……弃车保帅？
赵四郎端起茶杯，一饮而尽。
不管他们怎么选，老子都有后手。
这就是穿越者的优势——我知道你们的套路，但你们不知道我的。
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，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！
作者寄语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