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场景1：林间空地·清晨·鸟鸣聒噪】
天刚蒙蒙亮。林间的鸟叫得聒噪，叽叽喳喳的，像在吵架。露水打湿了我的裤脚，凉意从脚踝一路蹿上来。
我被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吵醒。睁眼一看，小胖蹲在包袱边上，两只短爪子抱着半块粗面饼，正啃得满脸碎渣。
"那是我的。"
小胖抬了抬头，嘴边全是饼渣子，理直气壮："本神兽正在长身体。你睡了一觉了，早饭不吃浪费。"
我坐起来，翻开包袱数了数。三块干粮，被啃了一半的，两块完整的。出发时一共有五块。
"你昨晚也吃了？"
"本神兽夜宵也需要的。"小胖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，舔爪子。
我伸手揪住它后脖颈的毛，把它拎起来。小胖四条短腿在空中乱蹬。
"放本神兽下来！欺负幼崽！"
"再偷吃把你塞回石茧里。"
"你——"小胖气鼓鼓地瞪着我，黑豆眼滴溜溜转了两圈，忽然打了个嗝，一小缕灰烟从嘴里冒出来。它捂住嘴，心虚地别过脸去。
我把它放到地上，开始收拾包袱。昨晚觉醒契纹溯源之后，我的感知范围扩大了不少——能隐约察觉到周围百步之内契灵的存在。东边三里左右有一群野契灵在移动，南边有一只受伤的老契灵在缓慢爬行，气息微弱。
而西北方向，大约五里外的山谷里，有一道非常微弱的契纹波动。
不正常。那道波动断断续续的，像一根被拉扯到极限的丝线，随时可能断裂。而且波动中夹杂着另一种气息——沉闷、腐蚀性的，让我手臂上的契纹本能地产生排斥反应。皮肤下面像有蚂蚁在爬。
邪气。
"走吧。"我把包袱系好，往西北方向走。
小胖颠颠地跟上，跑了三步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包袱里剩下的干粮。
"晚上必须加餐。"
【场景2：落叶谷入口·上午·枯叶遍地】
遍地枯叶，踩上去沙沙响。谷口两棵歪脖子枯树，枝干上缠着干枯的藤蔓，像两只伸出来又收回去了的手。灵气稀薄，空气里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涩味，吸进鼻腔里，喉咙发紧。
我停下脚步，蹲下来按了一片枯叶。契纹溯源激活——叶片上残留着极淡的契纹痕迹，已经被腐蚀得面目全非，但能辨认出原本的形态：是一种很普通的灵草契纹，被什么东西侵蚀后变成了扭曲的形状。
"这里面有邪气。"我说。
小胖鼻子一耸一耸的，灰毛底下的耳朵竖了起来："不止有。还挺浓。"
它说的是实话。越往谷里走，空气中的腥涩味越重。地面上的枯叶从干枯的褐色变成了带黑的深褐色，踩上去不再酥脆，而是黏糊糊的，像踩在腐烂的肉上。
契纹溯源持续运转。我能"看见"邪气在地表和枯叶间蔓延的脉络——像一张蛛网，细丝从四面八方汇聚向谷地深处。蛛网的中心，有一团微弱的契纹波动。
还有活的。
我放轻脚步，拨开一丛枯黑的灌木。
【场景3：落叶谷深处·午间·光线昏沉】
灵狐缩在一棵枯树的根部凹陷处。
断尾。后半截尾巴在某个时间点被齐根截断了，伤口处结了黑色的痂，像被烧焦的。半边身体是半透明的——不是那种灵体进化后的晶莹通透，而是残缺的、随时可能散架的透明。邪纹从它的左肩蔓延到后背，黑色的纹路嵌在皮毛下面，像血管一样微微搏动。
它在发抖。不是因为冷。是邪纹在侵蚀它的契纹根基，每一条邪纹的搏动都带着它的契纹一起震颤。
我蹲下来，伸出手。
灵狐龇牙了。
低吼声从喉间挤出来，沙哑的，像是很久没发出过声音了。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，但被邪气浸染的左眼蒙了一层灰翳，看东西的时候瞳孔缩成一条线。
"别怕。"我说。
灵狐的吼声更大了一些。爪子刨着地面，刨出来的是黑色的腐土。它往树根凹陷的更深处缩了缩，身体绷得像一张弓。
小胖从我肩膀上探出脑袋，看了一眼灵狐，又缩回去了。
"它身上邪气不少。"小胖嘟囔，"本神兽闻着就恶心。"
我没理它。把手收回来了，没有强行靠近。
我就那么蹲在灵狐面前，不动。
一刻钟过去了。灵狐的吼声渐渐低了下去，但身体依然紧绷。我的膝盖开始发麻，枯叶上有虫子爬过我的鞋面，我没动。
又一刻钟。小胖趴在我肩膀上打起了瞌睡，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，忽然惊醒，甩甩头，继续睡。
灵狐的左眼盯着我，灰翳后面的瞳孔偶尔转一下。它见过人类。它之前的主人——那个抛弃它的人——也是用这种蹲下来的姿势靠近它的。然后是一脚，把它踢进了落叶谷。
但我没有动。我只是蹲在那里，手垂在身侧，没有伸过去。
很久之后，灵狐的吼声停了。它把下巴搁在前爪上，眼睛还盯着我，但身体没那么僵了。
我慢慢把手伸出来，停在离灵狐一掌远的地方。不动。
又过了很久。灵狐的鼻翼翕动了一下。它闻到了我手上的味道——契纹的气息，干净的，没有被邪气污染的。还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，是干粮饼子上沾的。
它没躲。
我的手指轻轻碰上了灵狐的断尾根部。
【场景4：落叶谷深处·午后·净化】
契纹溯源渗透进去的瞬间，我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邪纹不是浮在表面的。它们已经钻进了灵狐的经脉，像藤蔓缠上了树干，根须扎进了木质层。灵狐的主纹被压得几乎看不见，只剩几条最粗的脉络还在勉强支撑。
"小胖，吞邪气。"
小胖从肩膀上跳下来，凑到灵狐旁边。它犹豫了一下——鼻子凑上去又缩回来，凑上去又缩回来。邪气的味道让它反胃。
"快点。"
小胖一咬牙，鼻子怼上去，猛吸了一口。
灵狐身体一僵。一缕黑气从皮毛下渗出来，被小胖吞进去。小胖吧唧了一下嘴，五官皱成一团，但没松口。
我的指尖沿着灵狐的脊背缓缓移动，契纹溯源引导着契源向邪纹最密集的地方渗透。手法很慢，像是在拆解一团乱麻——不能用力拽，只能一根一根地理。
邪纹开始抵抗。
我手臂上的契纹忽然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。手一抖，指尖差点离开灵狐的脊背。低头一看，自己小臂上的碎裂纹路正在发黑——邪气的反噬。落叶谷中弥漫的邪气通过灵狐的身体传导到了我的契纹上，像顺着水管倒灌的污水。
痛。从手臂一直烧到肩膀，再从肩膀窜到胸口。
我咬紧牙，额头上冒出冷汗。没松手。
小胖感觉到了。它抬起头，看见我的脸色发白，手臂上的纹路在发黑。它犹豫了半息——然后整个身体贴了上来，用毛茸茸的肚子紧紧抵住我的小臂。
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小胖体内涌出来，顺着接触面渗进我的契纹。那股力量很粗糙，带着饕餮特有的霸道——它不是在驱散邪气，是在吞噬。小胖把反噬到我契纹上的邪气一点一点吸回自己体内，每吸一口就打一个哆嗦，但肚子始终没有离开我的手臂。
灵狐看着这一幕。它的灰翳左眼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它把头慢慢地、慢慢地靠了过来。
靠在了我的膝盖上。
净化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。等最后一缕邪纹从小胖的鼻息间被吸走，我整个人像被水洗了一遍。衣服湿透，手臂上发黑的纹路慢慢退回了此前的颜色，但比之前更碎了一些——邪气反噬的代价。
灵狐蜷在我脚边，身上的邪纹消失了大半，皮毛恢复了一些光泽。断尾处的黑色焦痂脱落了，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。它还半透明，但至少不再是那种随时要散架的状态了。
我靠坐在枯树干上，大口喘气。小胖趴在我腿上，灰毛底下隐约比刚才蓬松了一些。
"本神兽……"小胖的声音有点虚，"饿了。"
我摸了摸它的脑袋，没说话。
【场景5：落叶谷底部·黄昏·沉闷轰鸣】
收拾完准备离开的时候，地面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灵狐挣扎的那种小幅度晃动——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闷响，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翻了个身。枯叶从地面弹起来，有几片飘到半空才落下。
我站住了。
小胖的耳朵竖得笔直，灰毛全部炸开："地下。"
落叶谷的最底部，枯叶和腐土之下，有一条裂谷。裂谷不宽，但很深，深到看不见底。从裂谷中涌上来的气息让我手臂上的每一道契纹都在尖叫——
邪气。浓度远超灵狐身上残存的那些。浓得像液体，从裂谷边缘溢出，把周围的枯叶腐蚀成了黑色。一股腥臭的风从裂谷里扑上来，熏得我胃里翻了一下。
有什么在苏醒。
我抱起灵狐，转身就走。小胖跳上我的肩膀，回头看了裂谷一眼，难得没有吐槽。
身后，又一声闷响。这次更近了。
【第3集完】
片尾悬念： 裂谷中涌出的邪气浓度远超想象，沉闷的轰鸣一声接一声，像某种沉睡了很久的东西正在翻身。我怀里抱着灵狐，肩膀上趴着小胖，快步走出山谷——身后，裂谷边缘的枯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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