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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ending the Heavens

Chapter 1 / 1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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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

Mending the Heaven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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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清宗后山,崖势如削。

干裂山风卷着砂砾,狠狠撞在黝黑岩壁上,噼啪刺耳。

一道纵横数丈的大地裂痕横亘断崖中央,裂口狰狞幽深,像大地被生生撕开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。

灰蒙蒙的煞气自地底汩汩翻涌而出,黏、浊、沉,贴着石壁漫爬,所过之处,草木瞬间枯焦,石皮层层粉化脱落。

整面山崖,都在无声溃烂。

十余名内门弟子分立崖边,人人掌凝灵光,气息紧绷,灵力连成一片澄澈光幕,死死压着躁动的地脉煞气。

为首的周岑一身青衫劲装,脊背挺得笔直。他是筑基巅峰修为,玄清宗年轻一辈的门面,掌心灵光炽盛如烈日,金纹顺着掌骨蔓延,是正统修行最标准、堂堂正正的镇地法印。

“结阵,镇封地脉!”

周岑声落如山,掌心金光轰然沉落。

轰隆——

整面崖壁剧烈震颤。金色灵力如潮水灌入裂痕表层,硬生生将向外翻涌的煞气、松动的碎石、外扩的裂纹,全部暴力压回地底。

灵光铺展之处,表层裂口迅速闭合,石面恢复平整,看上去安稳无恙。

周遭弟子齐齐松气。

“周师兄镇地术愈发纯熟!”

“正统大道,果然能镇天地乱象。”

“地裂妖祟,本就该以力镇压、以法抹平,这才是修士正道。”

众人眼底皆是笃定。

他们修的是夺、是镇、是伐。

天地动荡,便以人力强压。山河崩坏,便以灵气硬封。万古以来,世人皆如此修道。

唯独人群最外侧,靠着崖边阴影站着的少年,眼神平静得异常。

沈逾一身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衣衫,身形清瘦,立于喧嚣之外。

别人紧盯巨大地缝、紧盯煞气、紧盯煌煌正统灵光。

他只低头,看着脚边。

方才大地震颤,崖边崩落无数碎石,其中一块拳头大小的落石滚到他脚前,石身布满蛛网般的细密裂痕,石纹崩碎、肌理错位,是被地脉戾气硬生生撕裂的痕迹。

无人在意这块废石。

满山皆是大道荣光,谁会看一块裂碎的顽石?

沈逾微微弯腰。

两根修长干净的手指,轻轻覆在碎石裂纹之上。

动作很慢,很轻,不带半分修行者的凌厉。

一缕淡得近乎透明的白茫,自他指腹无声渗出。

没有光效,没有异象,没有灵气震荡。

只有肉眼极难捕捉的细微变化——

崩开的石纹,一点点归位。

错位的肌理,一丝丝贴合。

松散的石质,一寸寸凝实。

不过两息,方才满是裂痕的碎石,已然平整完好,重归安稳。

依旧是无人看见的小事。

可沈逾眼底,清明如镜。

周岑这一掌轰轰烈烈、威势震天,看似封住了地裂。实则表层愈平,底层愈崩。狂暴的金光灵力像一块沉重的烙铁,硬生生把所有溃烂、所有裂痕、所有淤塞的煞气,全部压进了地脉更深处。

表层封口,底层烂根。

世人引以为傲的镇压,从来不是修复。

只是拖延溃烂,制造更深的内伤。

“沈逾!”

一声冷喝骤然刺破山风。

一名内门弟子转头瞥见他低头抚石的模样,眼底瞬间浮起鄙夷与不耐。

“全员结阵镇地,唯独你游手好闲!三年不入筑基,整日摆弄土石枯草,你到底是不是玄清宗弟子?”

声音尖锐,引得所有人侧目。一道道目光落来,嘲讽、轻视、漠然,密密麻麻压在他身上。

三年了。自从沈逾入山,便是如此。

旁人争机缘、抢灵气、破境界、逐盛名。

唯独他,日日巡山、补石、扶草、平痕。

在所有人眼里,这是愚钝、是懒惰、是自甘废材。

沈逾没有抬头,指尖最后抚平碎石一道微痕,声音清淡如风:

“堵得住表,填不好根。”

短短六字,不急不躁,却轻轻戳破了满堂堂皇的正统假象。

周岑眸光一沉,收了掌中金光,缓步转过身来。

他身姿挺拔,修为高深,自带正统修士的凛然威压,目光落在沈逾身上,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与不耐。

“你也懂地脉道韵?”

“不懂镇。”沈逾抬眼,平视他,“只懂补。”

“旁门小术,也敢称懂道?”

周岑眉峰冷蹙,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训斥:

“天宸圣庭定法,天地有乱,当伐、当镇、当封!以人力稳压乱象,护山河安宁,这是万古不变的正统!”

“你所谓的补,无威、无势、无灵光、无进益,纯属荒废道途的痴愚把戏!”

周遭弟子纷纷附和。

“周师兄说得没错!”

“不学正统,尽学歪门邪道!”

“再这么执迷不悟,迟早要被宗门驱逐!”

人声嘈杂,道义堂皇。

沈逾依旧平静。

“镇压,是把伤口压进土里。”

“时间久了,地底千疮百孔,再无可镇之地。”

他说得很慢,很稳。没有反驳的戾气,只是陈述一个所有人都看不见的事实。

周岑闻言,只觉荒谬可笑。

“满口妄言,惑乱道心!”

他耐性彻底耗尽,掌心金纹再度亮起,这一次,灵力比刚才更加炽盛,周遭空气被灵力压迫得微微发烫。

“三年纵容,让你沉迷歪道!今日我便替师门好好教教你——何为正统,何为大道!”

话音未落,周岑身形骤然前冲。

筑基修士的速度,快得拉出一道金色残影。

他不打杀,只惩戒。右掌凝着厚实金光,掌风裹挟刚猛灵力,直拍沈逾肩头。

这一式【镇山印】,是玄清宗正统基础法印,厚重沉猛,专治旁门散乱气息,一旦打实,足以震碎经脉、废去一身散漫底子。

掌风呼啸而至,气流撕裂耳畔,劲风压得周遭草木簌簌倒伏。

所有人都认定,下一刻,沈逾必被一掌震退,狼狈受惩。

可下一瞬。

沈逾脚步未退,身形只轻轻一斜。

侧身、沉肩、卸力。

动作干净利落,极简,极稳,是无数次观风、观石、观微末动静练出的本能。

狂暴的金色掌印擦着他肩头轰落!

轰隆!

掌力砸实地面!碎石泥土瞬间炸飞半丈,地面硬生生被轰出一个深浅数寸的凹坑,坑底蛛网裂痕瞬间炸开,密密麻麻,蔓延丈余。

又是一道新伤。

实打实、看得见、摸得着的天地伤痕。

周岑一掌落空,眼神更冷。

“居然敢躲?”

他堂堂筑基巅峰,稳压同代,随手惩戒一个外门废材,竟然被轻巧避开。颜面微失,灵力再涌。

这一次,他不再留手试探。

三道金纹掌劲叠在一起,错落打出!

第一掌压肩,封他身形。第二掌扫腰,断他闪避方位。第三掌沉底,震他立足之地。

三掌连环,快、猛、沉、密,金光层层叠叠,封住沈逾所有进退空间,劲风刮得人面皮生疼。

全场弟子屏息看着这一幕,眼中只有周岑正统功法的煌煌威势。

唯独沈逾,眼底清清楚楚。

每一道掌风落下,都是撕裂。每一次正统镇压,都是新增伤痕。

他依旧不攻,只守。

身形轻晃,步伐不急不缓,在三道刚猛掌劲的缝隙里从容游走。

古龙式身法,不求快绝,只求分寸。一步躲劲风,半步卸灵力,落脚稳如磐石,侧身轻如流云。

砰砰砰——

三掌尽数落空,全部砸在崖边空地。

土石崩裂,裂痕纵横,原本还算平整的崖边地面,短短数息,被正统灵力轰得满目疮痍。新伤叠旧痕,地脉震颤不止。

周岑越打越心惊,越打越躁。

他每一击都足以震退寻常内门弟子,落在沈逾身上,却连衣角都碰不到。

眼前这人,无磅礴修为、无炫目灵光、无正统招式。

偏偏身法稳、准、静、透,仿佛提前看透了他每一式轨迹。

“你藏了修为!”

周岑低喝一声,眼底锋芒骤盛。不再留任何余地。

他双掌合拢,掌心金光急速压缩、凝练、凝聚。原本四散的狂暴灵力瞬间收拢,凝成一枚三寸金色道印。道印纹路规整、浩然霸道,是正统镇压术法的精髓。

“镇地印,封邪锁乱!”

低喝落定,金色道印破空而出!

这一式,不再是惩戒。是实打实的镇压禁锢!

道印飞行途中,气流被强行挤爆,发出刺耳的破空锐响,金光刺眼,直锁沈逾胸腹大穴,要将他当场震封、擒拿、压服。

全场目光死死锁定那道金光。

可所有人看见的,是正统神威。

沈逾看见的,是又一道即将诞生的深重天地裂痕。

他终于不再单纯闪避。

抬掌。

淡白微光平铺掌心,没有爆发、没有冲击、没有抗衡的凌厉。只一片温柔、纯粹、极致温润的生机道韵。

金色霸道镇封,对上纯白温柔愈合。

两种截然相反的大道,在崖边半空轰然相撞。

没有惊天巨响,景象诡异至极。

狂暴刚猛、足以裂地封脉的金色道印,撞上那片薄薄白光的瞬间——

如同烈日融雪、狂涛遇岸。霸道力量层层消解、缓缓融化、无声溃散。

刺眼金光,一寸寸黯淡、褪去、归零。

刚猛至极的正统杀招,被轻轻抹平。

一招落地,崖前骤然寂静。

所有弟子脸上的狂热、笃定、骄傲,瞬间僵住。满堂死寂。

周岑瞳孔骤缩,心神巨震,难以置信望着自己空空的掌心。

他苦修十余年的正统镇地印,竟被一个三年不入筑基的外门弟子,如此轻描淡写消解?

沈逾立在原地,衣衫无风自动,语气依旧平淡:

“你一招镇乱,造出十道新裂。”

“你修的道,一直在伤天。”

一句话,轻落崖前。道破所有正统修行的万古病根。

周岑脸色瞬间青白交加,耻辱、震惊、恼怒、不解,尽数压在心头。

“妖言惑道!”

他咬牙再催灵力,欲再度出手。

就在此刻,林间风静。

一抹清冷白影,无声无息踏出阴影。

云清辞立在丈外林间。

白衣如雪,身姿孤挺,长发垂落肩头,玉簪冷光淡淡。她腰间长剑未出鞘,人未动,寒韵已先覆压全场。

天宸圣庭圣女,巡察南域地脉,今日奉命而来,本是镇乱除邪,稳固正统道基。

她站在林间,从头看到尾。

看满堂正统弟子轰轰烈烈镇地裂。

看周岑层层叠叠、威势滔天的正统招式。

看每一次灵光镇压,都在新增地底暗伤。

也看那个少年。

看他抚石、平痕、躲招、愈裂。

看他以最温柔的微末之力,默默抚平所有人制造的伤痕。

袖中,那枚圣庭天鉴玉牌,自始至终,温温发烫。

不警妖,不示煞。

唯独对那一缕补天道韵,念念不忘。

云清辞目光越过满堂弟子,越过满目残裂山石,直直落于沈逾一身布衣之上。

她开口,声如寒泉碎玉,清泠、简短、不带半分情绪,却压得全场无声。

“你在补天。”

不是疑问。是看透本质的定论。

周岑立刻上前拱手,语气急而恳切:“圣女!此子修习旁门异端,妄议正统,惑乱道心,还请圣女出手镇压,清理逆道!”

云清辞全然未理身旁的周岑。

她一步步向前,每一步起落均匀,步态规整刻板,是圣庭戒律刻入骨血的端正。

直至距沈逾三丈之距,稳稳站定。

四目相对。

一者守伪道,剑藏正义,身拘天规。

一者修真道,手补山河,心藏天地。

云清辞指尖轻轻搭在冰凉剑柄之上,指节微收。

“世人遇裂,皆镇。”

“唯独你,独补。”

“你可知,此道,天宸圣庭定为逆道?”

沈逾平视她清冷眼眸:“我知。”

“知,仍敢修?”

“天地有伤,总得有人补。”

短短一语,无热血,无激昂,却是万劫不悔。

云清辞眸心微凝,剑尖一寸寸探出剑鞘。

铮——

清越剑鸣划破山风,寒意瞬间漫压整片崖地。

她不出杀招。只出一道试探剑气。

剑气纤细、凝练、极速,银白如雪,贴着地面斜掠而出,精准划过沈逾脚前三尺地面。

嗤啦!

剑锋过处,坚硬石面瞬间被切开一道细长深刻的新痕,碎石翻卷,石纹崩碎,一道崭新、锐利、干净利落的伤口,留在大地之上。

这是圣庭正统剑韵。锋利、霸道、裁决、割裂。

云清辞目光落于那道剑痕之上,看着新伤缓缓延展,轻声道:

“一剑镇邪,一剑裁乱。”

“圣庭剑道,斩尽一切乱象,护天地规整。”

话音落,她抬眸看沈逾:

“你看,我剑出,天地归序。”

沈逾低头,看着那道新鲜、锐利、还在微微蔓延的剑裂。

他抬指,轻轻一点。

淡白微光落地,覆上剑痕。

肉眼可见。翻卷的碎石平复。撕裂的石纹粘合。锋利的剑口缓缓抚平。

刚刚被圣庭剑道切开的伤口,瞬息愈合,无痕无迹。

沈逾抬眼,淡淡反问:

“你剑造伤,我手愈伤。”

“谁在护天地,谁在乱天地?”

一语落,云清辞眼底第一次生出清晰的动荡。

她握剑的手指,几不可察一颤。

十余年修道,万卷圣庭典籍,今日第一次被人用最简单的事实,问得道心松动。

她剑是正道。可剑出必造伤。

她道是正统。可行道必裂天。

荒谬。极致的荒谬。

周岑在旁看得头皮发紧,忍不住出声:“圣女!此子诡辩惑心!切勿被逆道乱了道念!”

云清辞充耳不闻。

她眸光沉敛,手腕再抖。

这一次,不再是单道试探剑气。

三道银白剑气连环出鞘!

一道掠左,切裂岩土。一道横斩,划开山皮。一道沉落,劈入地脉浅层。

三剑落地,三声轻响。崖边瞬间多三道深浅不一的崭新裂痕,地脉气息再度躁动,煞气微微翻涌。

剑气快、准、狠,招招正统,式式合规。

可每一剑,都是新增的天地伤痕。

沈逾脚步轻挪,游走三道剑气余痕之间。

指尖微光起落如飞。

剑落造伤,指落平痕。

她造得快。他补得更快。

剑光凛冽纵横,白芒温柔拾遗。

一正一逆,一割一补,一破一合。

崖前方寸之地,无声上演着整片天地万古以来的最大悖论。

云清辞出剑越来越快。

剑风呼啸,白衣翻飞,清寒剑气漫空错落,剑影层层叠叠,压得空气发冷。

她想逼错他。想逼他露邪性。想证明天宸圣庭万古正统,绝不会有错。

可她越出剑,越心寒。

她斩得越狠,天地伤痕越多。

沈逾补得越静,山河归稳越快。

“圣庭万卷经书,皆言掠夺天地、镇杀乱象为正。”

剑影纷飞中,云清寒冷声开口,短句如剑,字字锋利。

“你凭一己所见,敢定天地对错?”

沈逾侧身避开一道掠颈剑气,指尖抚平身后又一道剑痕,声音平静穿透风声:

“经书定的是规矩。”

“天地存的是伤痕。”

“规矩可以作假,伤痕不会骗人。”

云清辞剑势骤然一滞。

这一瞬的停顿,极短,极微。

却足够让她道心那道细缝,彻底扩开。

她看着眼前布衣少年。

无剑、无势、无位、无名。

却守着世间唯一的真道。

她握着斩妖镇逆的正统长剑,忽然不知道,自己到底在斩什么、护什么、守什么。

沈逾看着她眼底的挣扎,轻声道:

“你们斩妖、镇乱、伐邪祟。”

“却日日啃天、裂地、造新伤。”

“世人斩尽天下妖,唯独不斩自己的错。”

崖前风止。剑光落尽。

满地剑痕,尽数被无声抚平。

刚才轰轰烈烈的正邪交锋,到头来,只剩一片干净平整的崖地。仿佛所有杀伐、所有正统、所有镇乱,从未存在过。

云清辞收剑。

铮——

长剑归鞘,余音悠长。

她看着沈逾,久久不语。

良久,她清冷开口,字句极轻,却藏着万般桎梏与无奈:

“你没错。”

“但你有罪。”

沈逾:“何罪?”

“你的道,不容于万古伪规。”

这是这方天地最荒诞的律法。破坏无罪,修补有罪。

云清辞抬眸,望向高空层层云层,眼底藏着一丝无人看懂的疲惫。

“云层之上,已有巡天眸光锁定你。”

“你今日补一寸,来日天罗便落一身。”

“收手,尚可苟存。”

沈逾顺着她的目光,望向朗朗天穹。

风清日明,天看起来安稳无垠。

可他看得见。

那层云深处,藏着一双冰冷、漠然、绝不留情的眼。

天道在看。

圣庭在盯。

万古伪道,在死死盯着这世间唯一的修补生机。

沈逾轻声道:

“我不收。”

“天地未平,我不止。”

云清辞深深看他一眼。

有惋惜,有敬佩,有无奈,有道心崩塌后的复杂万千。

“今日,我不拿你。”

她转身,白衣背影清孤如雪。

“但往后。”

“天要盯你,庭要锁你,道要弃你。”

“你步步,皆是逆途。”

话音落,她身形轻点,掠入林间薄雾,转瞬消失。

崖边彻底安静。

满堂弟子僵立原地,无人敢言。

周岑脸色难看至极,却再无半分底气上前出手。

他们看不懂大道对错。

却看得清清楚楚——

最正统的剑术,在造伤。

最废材的微末,在补天。

山风重新吹过崖地。

空荡荡的断崖,满目平复的山石。

看似一切如初。

唯独暗处,虚空缝隙之间。

一道无形无质的冰冷视线,已然彻底扎根山门。

天宸圣庭暗钉,入山落位。

千里之外,巡天台鎏金天镜之前。

金袍巡天使垂眸看着镜中少年清淡的侧脸,漠然宣判:

“世人皆顺天啃道。”

“唯独此人,逆道补天。”

“锁定,观其行,记其痕,待逆道生根,一网尽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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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寄语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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