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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ending the Heavens

Chapter 5 / 1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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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5

Mending the Heaven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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荒坡地脉归宁,山风渐柔。

石纹玉霖兽俯首在地,额心玉核流光温润。

它口中衔着的地脉凝霜草,青霜凝露,根须含着百年地脉纯粹生机,是这片封禁山河里,唯一能触碰天道旧伤的灵萃。

异兽通灵,知恩必报。

昨夜一身濒死剑伤,濒死消散,是沈逾以微末生机抚平它通体裂痕,救它命、稳它魂、清它身上的镇邪残毒。

此刻衔草来赠,只为报恩。

沈逾指尖白光轻落,缓缓裹住凝霜草。

南域天地自愈道韵全封,万物僵死,山河无医。

唯独补天白韵,可拆解灵萃本源,可撬动死寂天地的一线生机。

身侧光影暗处,淡红残雾轻轻浮颤。

赤妩千年残魂,始终隐于沈逾身侧,不敢显形,不敢曝迹。

天道压她,圣庭判她,世人斩她。

万古岁月,她见惯杀伐,从未有人敢为异类驻足,更无人敢逆天愈魂。

“出来。”

沈逾声淡无波。

一语落,淡红残雾不再潜藏,徐徐浮于半空。

魂体薄如蝉翼,通体遍布细密漆黑裂痕,千疮百孔,摇摇欲坠。

那是圣庭万年封禁、天道规则割裂、深渊镇压层层叠叠留下的不灭伤痕。

沈逾抬手,纯白补天韵裹挟地脉凝霜草的清灵之气,缓缓渗入残魂裂痕之中。

治愈即刻开始。

不同于山石地脉的平顺愈合,神魂天道旧伤,自带极强规则反噬。

白韵每渗入一分,残魂黑雾便反噬一分。

魂体剧烈摇曳、明暗不定,濒临溃散。

赤妩无声承受,不躲不避。

千年剧痛早已入骨,她只求一次完整,求一次不被天地碾碎。

石纹玉霖兽伫立一旁,身躯紧绷,兽眸紧盯四方山林,主动替沈逾戒备周遭动静。

它知晓,此事犯天下大忌。

逆天愈兽,已是异端。

逆天愈妖魂,更是万古不容。

……

林间深处,死寂骤然复苏。

那道隐于暗处、蛰伏全程的圣庭暗钉,气息彻底凝冷。

他一路观望,一路记录。

看少年愈地脉、愈灵兽、破天道封禁。

此刻亲眼所见——逆道者,当众疗愈圣庭判定的罪魂妖魅。

养罪期满,无需再忍。

无风自动,林影错位。

一缕无形无质的镇邪暗丝,穿透虚空,不攻人身,不破术法,只盯半空飘摇的赤妩残魂。

暗钉最阴狠的算计:

不正面抗衡补天大道,只灭残魂。

魂灭,则逆道羁绊坐实,又无活口可对质,沈逾百口莫辩,永世钉死逆道罪名。

转瞬之间,暗丝抵至残魂身前。

千钧一发。

地面白光骤起。

沈逾指尖流转的补天韵,分出一缕横空拦截。

纯白生机撞上阴寒镇邪暗丝,无声消融。

圣庭专克妖魂的封禁之力,在补天道韵面前,尽数归零。

林间暗处,人影未出,气息愈发沉冷。

一击落空,暗钉再不留手。

三道暗丝并行而出,分锁三方:

一道断魂,一道封滞沈逾补天灵力,一道引爆荒坡地底残留的镇妖浊气。

地底旧浊翻涌,土石震颤,刚被抚平的地脉再度生出细碎新裂。

明暗杀机交织,步步绝杀,步步逼逆。

沈逾左手白韵不散,稳稳护住飘摇残魂,持续疗愈裂痕。

右手微光铺落地面,转瞬压平地脉躁动,消弭浊气乱象。

两线并行,从容不破。

暗处数招尽空,暗钉彻底停手蛰伏。

他已试探明白,补天大道克制圣庭一切镇邪封禁之术。

强攻无用,只待天降裁决。

……

就在杀机暂歇、治魂行至中途的刹那。

九天云层,骤然落寒。

风声骤停,天光压顶。

一缕凛冽至极的剑道肃杀,垂直覆压整片荒坡。

云开一线,白衣垂空。

云清辞立在百丈高空,素袍猎猎,长剑半衔鞘中,寒芒隐而不发。

她奉巡天台谕令,下山擒逆。

一路凌空俯瞰,尽收眼底。

看荒坡地脉复苏。

看异兽知恩报恩。

看暗处钉影偷袭。

最刺眼一幕——

下方布衣少年,抬手施逆道之术,公然滋养、疗愈一缕纯正深渊妖魂。

圣庭规条刻骨,万古正道铭心。

妖,为乱世孽根。

魂,为邪祟余毒。

异类当斩,乱象当除,绝无姑息,绝无疗愈。

此前崖边对峙,她只疑其道心偏颇。

此刻凌空亲见,已然定罪。

无需观望,无需试探。

云清辞眸底清寒彻骨,无半分犹疑。

指尖一弹。

铮——

一线银白剑气,脱鞘而出。

剑气凝练、锋利、规整、正统至极。

不攻沈逾,不毁灵草,不震地脉。

唯一目标:斩灭半空残魂。

圣庭圣女之行,依规、合法、循万古正道。

既然是妖,便当诛绝。

剑光极速破空,直刺赤妩飘摇残雾。

残魂本就遍体鳞伤,承受天道反噬,无力躲闪,无力抵挡。

这一道正统裁决剑气,落下即魂飞魄散,万年不复。

全场一瞬屏息。

石纹玉霖兽低吼一声,四蹄蹬地,欲纵身挡剑。

可修士剑气极速,它灵兽之躯,根本不及半步。

林间暗钉气息微松,静待妖魂覆灭、逆道破功。

所有人、所有规则、所有正道,都在逼沈逾做选择。

停手。

让妖魂被斩。

便可摘逆道罪名,回归宗门凡徒,暂得安稳。

这是世人眼里唯一的生路。

风停、剑至、局锁。

半空剑气咫尺抵达。

沈逾抬眸,眼底无波。

他未停治魂之手。

指尖补天白韵,非但未撤,反而再度铺展,横空成幕。

以一身逆道生机,正面硬接圣庭圣女裁决一剑。

铮!

白光与银白剑气轰然相撞。

无惊天轰鸣,却有规则剧烈碰撞的细碎爆响。

正统斩邪之剑,遇天地愈合生机,层层消解、寸寸溃散。

百丈高空,云清辞身形微顿。

她垂眸看向下方少年,眸心第一次泛起明显的冷厉。

“挡我?”

一字清冷,落遍荒坡。

她斩的是妖,除的是祟,行的是万古正道。

此人,公然以逆道术法,护邪祟残魂。

沈逾手法未断,指尖白韵依旧温柔浸润残魂裂痕。

他抬眼对空,声淡如风:

“它有伤。”

“妖本无赦。”云清辞声音更冷,“圣庭定规,异类当诛,你护邪祟,便是逆道叛天。”

话音落,她不再留任何余地。

腰间长剑,彻底出鞘半寸。

第二道、第三道、第四道剑气,连环垂落。

道道精准、道道锋利、道道带着天道裁决之权。

尽斩妖魂所有存续之机。

沈逾立身原地,身形不动,双手各司其事。

一手愈魂,一手挡剑。

漫天凛冽圣庭剑气,尽数落在薄薄一层补天白韵之上。

剑光碎了一层又一层。

白韵补了一次又一次。

他不反击圣女,不挑战正统权威。

只做一件事——

在漫天正道杀伐里,护住这缕无人可护的残魂。

石纹玉霖兽站在一旁,静静看着这一幕。

它生于地脉,通晓气机。

它看得见天道对错,分得清人间黑白。

正道剑光凌厉,招招造伤。

逆道微光温柔,步步愈伤。

高空之上,云清辞剑势渐急,道心渐冷。

她修道十余年,阅尽圣庭万卷经书。

见过叛徒、见过妖邪、见过乱世奸佞。

从未见过这般逆者。

不争、不凶、不狂、不戾。

只是固执的、平静的、以微末之身,顶着天下正道,护一缕该死的残魂。

她剑招再变。

不再单斩残魂。

一道宽厚磅礴的平铺剑气,横扫整片荒坡。

封沈逾周身所有白韵流转,锁他所有补天术法。

“我看你能护到几时。”

剑气压身,规则锁道。

一旦术法被封,补天之力断绝。

赤妩残魂无人维系,即刻会被天道反噬,自行崩碎。

这是圣庭最正统、最无解的镇逆之法。

不杀你人。

只断你道。

碎你所护。

破你执念。

面对漫天锁道剑气,沈逾终于移步。

不退、不避、不攻。

身形轻转,整个人横挡在赤妩残魂之前。

以肉身挡圣庭正统剑气。

指尖白韵始终未离残魂,治疗一刻未断。

剑气轰然覆体。

衣袂翻飞,劲风割面。

正统杀伐之力扫过身躯,带起细碎痛感。

可那缕维系残魂的生机,稳如磐石,从未断绝分毫。

半空,赤妩残雾剧烈颤动。

千年以来,人人斩她、逐她、镇她、弃她。

从未有一人,愿以肉身替她挡天道裁决、替她扛正统剑罚。

残魂深处,细碎黑色裂痕,在剧烈震颤中,竟微微松动一丝。

绝境护持,比灵草治愈,更能破天道禁锢。

一旁石纹玉霖兽猛然昂首,额心玉核大放青光。

它四蹄踏地,引动整片荒坡地脉气机。

地底清灵地气滚滚上浮,尽数涌向沈逾周身,替他稳压剑气余威,替他续补天道生机。

兽知恩,便以命相护。

林间暗处,暗钉静静看着这场正邪对峙。

少年不停手。

灵兽不惜力。

残魂得生机。

圣女不断剑。

所有矛盾彻底激化,所有罪名彻底焊死。

暗钉袖中传讯玉符,悄然亮起一丝金边。

无需再观。

逆道已定,无可教化。

高空云清辞收剑而立,白衣冷绝,俯瞰下方。

她看着那道立于剑光之中、宁折不退的布衣身影,字句清冷落地:

“沈逾。”

“你今日以道护妖。”

“从此,你在圣庭卷宗之内——再无洗白余地。”

风落荒坡,剑光渐散。

治魂未毕,罪名落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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