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早读铃悠长响起，整栋教学楼瞬间被整齐的读书声填满。
阳光透过走廊窗户斜斜切进教室，落在课桌上，划出一片片明亮的光斑。
沈奇坐回座位，摊开语文课本，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，心思却大半飘在球场之上。
胸口内侧口袋里两张薄薄的纸条贴着心口，一张是微信号，一张是林之夏今早偷偷递来的防守细节提示。
短短几行字，没有刻意的关心，没有多余的寒暄，全是实打实、一针见血的赛场细节。
她比大多数观战者都看得透彻。
别人只看到他最后两秒逆天翻盘的高光，只有她，认真复盘了他整场的狼狈、短板、动作漏洞。
沈奇指尖轻轻摩挲书页空白处，脑海里一遍遍模拟苏阳的突破节奏。
右虚晃、左突破、急停干拔、低位背打顶重心。
纪鑫在旁边大声朗读课文，读两句就偷偷侧头瞟一眼沈奇，见他眼神放空，明显走神，立刻用笔杆轻轻戳他胳膊。
“小七，别发呆了，班主任在后门盯着呢。”
沈奇回过神，收回思绪，低头跟着齐读课文，可心里那股较劲的火苗，半点没压下去。
他很清楚。
一上午四节课过得飞快。
课间十分钟，原本安静的二班走廊，几乎每一次下课都有人凑过来，有意无意打量沈奇。
有人小声夸赞，有人满眼好奇，也有人带着明显的不服与质疑。
“昨天真的赌得太险了，换正常对局，沈奇根本打不过苏阳。”
“六班那边现在全在吹苏阳只是轻敌放水。”
“听说苏阳午休直接不吃饭，泡球馆特训，摆明了要找回场子。”
“校队初选马上到了，到时候俩人正面对位，谁强谁弱一目了然。”
流言四起，沸沸扬扬。
沈奇全都听在耳朵里，却始终面不改色。
他从不反驳，也不辩解。
球场之上，实力永远比口舌更有说服力。
午休铃声响起，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，同学们收拾碗筷、成群结队冲向食堂。
纪鑫一把抓起饭卡，勾住沈奇的脖子：“走！干饭！吃饱下午才有劲想怎么防苏阳！”
沈奇摇了摇头：“你去吧，我不去食堂挤了。”
“不吃了？”纪鑫愣住。
“买点面包就行，我想早点去球场热身。”
纪鑫看着他认真的样子，瞬间懂了，一拍胸脯：“那我也不吃了！陪你！兄弟陪你特训！”
两人简单在超市买了面包和矿泉水，快速解决午饭。
正午的阳光毒辣刺眼，暴晒在空旷的塑胶球场上，地面发烫，几乎没有学生愿意顶着大太阳打球。
偌大的球场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微风燥热，空气滚烫。
沈奇脱下校服外套搭在栏杆上，只留短袖班服，随手捡起地上别人遗留的旧篮球。
“今天不练投篮。”
“专练防守脚步、横移、重心抗压。”
他记得林之夏纸条上的那句话。
你重心太高，苏阳虚晃一步你就动，很容易被一步过。
这是他最大的通病。
心态紧张、对抗不足，导致他面对高压突破，本能性起跳、本能性失位。
接下来的一个小时，正午暴晒的球场上，只有单调的摩擦声与运球声。
沈奇压低重心，双腿弯曲扎稳马步，不停横向滑步、碎步调整、模拟背打顶防。
一遍、两遍、几十遍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，顺着下颌线滴落，砸在滚烫的地面，瞬间蒸发。
纪鑫满头大汗陪他模拟苏阳的右侧虚晃突破，一次次冲击他的防守站位。
“再来！”
“小七你重心稳住！别飘！”
“对！就是这个节奏！不要跳！卡死位置！”
胖子累得直喘气，却始终没有偷懒，认认真真陪着他一遍遍打磨短板。
与此同时，校内室内球馆。
空调风微凉，场地干净空旷。
江宇辰是苏阳的表哥，比他大一届，球技出众，这次特意留下来陪表弟备战初选。
苏阳赤裸着小臂，汗水浸湿额前碎发，一次次接球、起跳、出手。
唰——唰——唰——
三分空心入网的声音连续不断。
江宇辰站在旁边捡球，目光冷静，低声复盘：
“昨天最后一攻，是你轻敌放了半步距离。”
“沈奇的接球三分速度很快，心态极稳，常规对位你不能给他任何空位。”
苏阳抬手抹掉额角汗水，眼神冷硬。
“表哥，我承认，他最后一球很硬。”
“但硬的只有那一球。”
“初选车轮战打全程、打体能、打稳定性。”
“我会让所有人看清楚，他那记绝杀，只是侥幸。”
他每一次出手都极其用力，篮球砸地的砰砰声，带着极强的压迫感。
整个午休，两个球场，两个人。
一个在室内阴凉处疯狂打磨进攻火力。
一个在室外烈日下死磕防守短板。
两人都在为几天之后的校队初选，拼命蓄力。
下午上课，沈奇后背的班服还带着浅浅汗湿的痕迹。
课堂上他不再走神，强迫自己全身心投入听课。
他比谁都清楚，自己没有资本偏科、没有资本荒废学业。
篮球是热爱，学习是底线。
若是成绩滑落，家里绝对会限制他的训练时间。
放学铃声终于响起。
班里同学收拾书包、打闹说笑，陆续离校。
沈奇和纪鑫收拾好东西，没有半点拖沓，直奔小区球场，开启傍晚的专项加练。
夕阳缓缓下沉，落日余晖铺满整片球场。
沈奇一边运球，一边在脑海里飞速复盘。
昨天所有失误、所有失位、所有被碾压的画面，一遍遍循环播放。
别人打完绝杀比赛，沉浸在荣耀与吹捧里。
只有他，一直在复盘、纠错、承认差距、追赶差距。
纪鑫坐在场边喝水，看着独自练球的沈奇，由衷感慨：“小七，别人爆种一次就飘，你爆种一次，反而更拼命。”
沈奇没有停下运球，目光紧盯篮筐，轻声开口：“飘没用。”
“初选那天，苏阳一定会拿出百分百状态。”
“我不能只靠运气。”
晚风缓缓吹来，吹散些许燥热。
沈奇抬手摸了摸口袋，两张纸条安安静静躺在里面。
他心里很清楚。
这场属于他和苏阳的战争。
从来不是结束，而是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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