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淮是被踹门声吵醒的。
那扇用旧木板钉成的门,在他睁眼的瞬间轰然向内倒塌,激起一片陈年积灰。
“哟,还没死呢?”穿着锦缎袍子的中年管事顾老三,一脚踩在门板上,冲着草席上的顾淮冷笑,“这个月的占地费,三块下品灵石。拿不出来,老子拆了你这破窝,当柴烧!”
顾淮没说话。记忆融合的剧痛刚过,他现在是顾家旁支的孤儿,守着祖地边缘这间名为“守墓庐”的破房子,替嫡系看坟。三块下品灵石?原主爷爷下葬时,连口薄棺材都是村里凑的。
“没声?那就是默认了。”顾老三挥手,身后两个随从就要动手掀茅草顶。
顾淮动了。他不是要拼命,而是猛地扑向灶台,在那两个随从动手前,撬开了灶台下第三块松动的砖。
顾老三眼神一厉:“找死!”
一脚踹在顾淮肩膀上。顾淮闷哼一声,被踹翻在地,但他手死死抠进了砖缝里。
咔嚓。
砖头被他硬生生掰断,一个巴掌大的暗格露了出来。
暗格里,没有灵石,只有一卷泛黄的兽皮舆图,和一枚冰冷坚硬的铁令牌。令牌上刻着一个字——“断”。
顾淮心脏狂跳。这绝不是原主爷爷能拥有的东西。
“给我!”顾老三眼疾手快,伸手就来抢。
顾淮反手将令牌和舆图塞进怀里,就地一滚,躲开了顾老三的擒拿。
“小子,你找死!”顾老三怒了,一脚踩在顾淮小腿上,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剧痛中,顾淮却感觉怀里的令牌微微发烫。他抬头,透过倒塌的门框,看向祖地方向。夜色下,祖地的坟冢一片死寂。但顾淮却产生了一个错觉——在那片坟冢的边缘,站着一个穿着守墓人旧袍的身影,佝偻着背,正静静地看着这边。那身形,像极了半个月前下葬的爷爷。
顾老三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,脸色微微一变,啐了一口:“晦气!”他没再纠缠,带着两个随从骂骂咧咧地走了,临走丢下一句:“明天之前搬走,不然有你好看的。”
脚步声远去后,顾淮才撑着地面爬起来。他撩起裤腿看了一眼,小腿肿了一大片,但没有骨折。他忍着疼,把令牌和舆图从怀里掏出来,借着月光仔细端详。
令牌是铁的,巴掌大小,入手冰凉,正面刻着一个“断”字,背面没有任何标记。兽皮舆图绘制的是祖地的地形,标注了一些他从未听说过的地名——“骨窟”、“等死域”、“归处”。其中一个位置被红圈圈了出来,旁边写着三个小字:“起始点”。
他反复看了几遍,确认没有更多信息,才将两样东西重新藏好。他没有再把它们放回暗格,而是贴身收着。
入夜之后,顾淮在废墟旁搭了一个勉强能遮风的草棚,靠着棚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半夜,他被一阵寒意冻醒,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怀里的令牌还在。但他随即发现不对:他睡前明明把令牌塞在衣服内层的口袋里,而现在,令牌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枕边的地面上,像是被人从怀里抽出来,放在那里的。
他捡起令牌,翻到背面。月光下,原本空白的令牌背面,多了一行暗红色的小字,像是用血写上去的,笔画歪斜,透着仓促:
“勿信活人。”
顾淮握着令牌,坐在草棚里,后背一阵发凉。他确定自己睡前没有看到这行字。他更确定,没有人靠近过他的草棚。那这行字,是怎么出现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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