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早就想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。
“我有个亲戚，在外面做生意，愿意投一笔钱。”他看着阿强的眼睛，没有躲闪，“他不方便出面，让我帮他找个人，在砚溪把厂子开起来。简单说就是，钱他出，事我办，赚了钱分账。”
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。不能说是自己的，但也不能说是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——否则阿强会追问到底。说“亲戚”是最稳妥的，在农村，亲戚帮忙是最常见的事，没人会深究。
阿强看了他一会儿，不知道信了没有，但没有继续追问。
“投多少？”
“前期够用了。厂房不用花钱，设备买二手的，工人先招十几个，启动资金几十万没问题。”陈砚说，“关键是两个人。一个是林嫂，技术她懂，人她熟，厂里的事她能搞定。一个是你。”
“我？”阿强指了指自己，“我能干什么？我又不懂布草。”
陈砚往前倾了倾身子，声音放低了一些：“强子，这个厂，我不方便出面。我在镇政府上班，合同工，一个月两千多块钱，要是让人知道我开厂，别人怎么想？而且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而且，这个厂需要一个名义上的老板。得找个当地人，有营业执照、店面，大家都认识。你熟悉订单，认识很多老板，你站在前面，我站在后面，所有的事我来做，你只负责挂个名就行。”
阿强沉默了很久。
店外面有人骑着摩托车经过，突突突的声音由远及近，最后消失在老街的尽头。远处有人在大声讲电话，讲客家方言，听不清在说什么。
“砚哥。”阿强终于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“你是不是被人骗了？什么亲戚投钱，什么布草厂，我怎么听着这么玄乎呢？”
陈砚没有急，笑了笑：“你觉得我会被人骗吗？”
阿强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“强子，你听我说。”陈砚把凳子往前挪了挪，离阿强更近了一些，“钱的事你放心，不是贷款，不是高利贷，是实打实的资金。我也不要你投一分钱，你就出个名。厂子赚了钱，你拿两成干股，亏了算我的，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那你的那个亲戚呢？他图什么？”
“他图的是砚溪有人。”陈砚说，“这个你不用管，反正他愿意投。”
阿强又沉默了。
陈砚知道阿强在犹豫什么。他不是怕担风险，他是怕连累陈砚。在阿强心里，陈砚是“吃公家饭”的人，虽然只是个合同工，但在镇上也算是体面。万一事情搞砸了，陈砚的饭碗可能保不住，阿强担不起这个责任。
“强子，你还记得那年你从香莞回来，在路口等我的时候，你跟我说什么来着？”
阿强愣了一下：“我说什么了？”
“你说，外面不好混，不如在家。”陈砚说，“我当时没觉得怎么样，后来毕业了，考了两次编都没考上，在镇政府当合同工，每个月两千多块钱，干着最累的活，背着最黑的锅。我才知道，在家也不好混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但我不想走。我不想跟那些人一样，天没亮就站在村口等班车，去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打工，一年回来一趟，小孩都不认识你了。”
阿强的手指不敲了，停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“砚溪这个镇子，是我们从小长大的地方。”陈砚说，“它现在快睡着了，但还没死。只要有人愿意留下来，它就还有希望。我们开这个厂，不是为了发财，是为了让人留下来。让那些四五十岁的、拖家带口的、走不动的、不想走的，有一份工作，有一份收入，不用背井离乡。”
也许这才是他心里真正想说的话。
阿强低着头，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，拇指互相绕着圈。绕了很久，忽然停了下来。
“那两成干股，我不要。”阿强抬起头，看着陈砚，“但这个厂，我可以跟你一起干。出了事，一起扛。”
陈砚愣了一下：“你不要干股？”
“我不要。”阿强说得很干脆，“我又不投钱，凭什么拿两成？你要是真想谢我，等厂子赚了钱，请我食顿饭就行。但你那个亲戚那边，你得跟他说清楚，我不是白干，我要工资的。一个月四五千，比我开店强就行。”
陈砚看着阿强，想笑，又想骂他一句傻，但喉咙有点堵。
“行。”他点了点头，声音有点哑，“工资照发。”
“那说好了。”阿强站起来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
这时候陈砚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，屏幕亮了，是一条系统通知。他条件反射地想把手机翻过去，但余光已经扫到了那行字：
【创业拼图·核心成员已锁定（1/5）。】
陈砚愣了一下。他站起来，对阿强说：“我去回个电话。”
阿强点了点头，没多问。
陈砚走到店门口，阳光从头顶晒下来，街上没什么人，只有一只橘猫蹲在门墩上舔爪子。他解锁手机，点进那个黑色界面。
屏幕上多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弹窗。
【创业拼图进度：1/5核心成员已锁定。当前奖励池已解锁，宿主可抽取一次奖励。】
下面弹出来三张卡片，悬浮在黑色背景上，像是三张扑克牌整齐排列。每张卡片都背对着他，看不见内容。
陈砚愣了一下。他伸出手指，点了一下第一张。
卡片翻了过来——「三河市所有富婆联系方式」。
“我TM——”
阿强在柜台那边探出头：“砚哥，怎么啦？”
“没事，你先忙，不用理我。”
他平定了心神又点了一下第二张。
卡片翻开——「不锈钢脸盆一吨」。
陈砚：“..............？
第三张——【财产翻倍卡（一次性）】。
第一个是什么鬼，我陈砚这辈子和富婆有缘？第二个要用来干什么？第三个......翻倍。
他现在账上十五万多，翻一倍就是三十万。他看了一眼日期——大年初八，如果攒到第十天再使用翻倍卡后能滚到将近三百多万！
哇！赚大了。
他最终做出了决定，伸出食指，按在「财产翻倍卡（一次性）」卡片上。
【恭喜宿主获得了奖励，现已发放，请在24小时内使用，超时将自动失效。】
“什么？这玩意居然有时间限制？早知道还不如拿富...算了，狗系统，你赢了！”
切回系统界面：
【当前人口：36850人】
又少了九个人，还没出十五呢，怎么全都往外跑啊？
陈砚自言自语后深吸了一口气，把手机锁屏，放回口袋。
他转身走回店里。阿强正在柜台后面把一袋米重新码齐，看见他进来，随口问了一句：“谁的电话？”
“亲戚的。”陈砚说，“他说钱的事没问题，下周就能到账。”
阿强“哦”了一声，随后问道：“砚哥，那接下来怎么做？”
陈砚略带思索后：“你明天一早先去做市场调研，最好是以我们砚溪为中心，辐射周边区域，你能跑多少算多少。看看除了刘老板以外，还有多少人愿意使用本地布草的，我还要办另外一件事。”
阿强靠在门框上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旧工厂的报批还没有搞定，我明天要去查一下工厂的归属和报批流程，等我查清楚了，再办理营业执照，厂子才算真正到手。”
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，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！
作者寄语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