← Novel

The Return of the Demon

Chapter 2 / 12

‹›

Chapter 2

The Return of the Demon

🌐 Read this in English — free

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.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.

Sign in — it’s free
🌐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— free Chrome extension.Add to Chrome

林默醒来的时候,鼻子里是药味。

草药的苦掺着泥土的腥,还有一种他叫不上名字的、微微发甜的树脂气息。

身体下方很硬,像是木板上铺了一层干草。后背的灼伤还在疼,但比昏迷前轻了很多,被人涂过药。

他试着睁眼。

右眼先恢复的,模糊的视野里是一间很小的木屋,土墙、木梁、一扇没有窗纸的窗。

午后的光从窗口斜进来,照见空气里浮动的灰尘。

左眼跟着睁开的时候,他看见了更多——整间木屋的能量结构像一张浅淡的网,木梁里渗着微弱的青色光丝,墙角堆着的干草药表面附着细密的绿色颗粒,窗口灌进来的风带着极淡极细的银色轨迹。

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身侧传来:"醒了。"

林默偏过头。

一个穿粗布短衣的少年蹲在几步之外,手里握着一把小刀,正在削一根树皮。他看起来二十出头,眉眼干净,但眼神安静得不像那个年纪该有的。

他看着林默的表情很淡,像是"醒了"这件事在他预料之中,并不需要额外反应。

林默张嘴想说话,喉咙里先冒出了一串干哑的咳。

少年放下小刀,端了一碗水走过来,放在他手边。动作很轻,没有碰到他身上的伤。

"你从天上掉下来的。"少年说,"砸了我家的药田,压坏了七株银叶草。"

林默接过水碗,喝了一口,水温正好,不烫不凉。

"……抱歉。"

"银叶草补种的话,半年能长回来。"少年蹲回原处,重新拿起小刀和树皮,"你不压它们,它们的根也会被路过的人踩断,没事。"

林默沉默着把剩下的水喝完。

左眼在自动运转,扫描着面前这个人——他的体型、他的动作、他身上那些细微的能量波动。

少年身上的灵根形态很奇怪,萎缩着、蜷缩着,像是本该长成大树的东西被种在了石缝里,只挤出瘦弱的几根枝条。

但那些枝条的末端,敏感得不像话。

他能"听"见。

林默突然反应过来——这个少年刚才在他醒来之前,就已经判断出了他苏醒的精确时刻。

不是看见的,也不是靠呼吸,是听见了心跳的变化。

"你听出来的。"林默说。

少年削树皮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。

"嗯。"

"……你能听见我心跳变快?"

"从醒来到喝水,跳快了六拍。"少年抬头看了他一眼,"你现在说话的时候比刚才稳了,慢了半拍,这间屋子里有三个人的心跳——你、我、外面那只兔子,兔子比你紧张。"

林默放下水碗,左眼的视野里,少年身上那些萎缩的灵根末梢轻轻颤了一下——像是在"听"什么。

"你能一直听见这些?"

少年没立刻回答。他把手里那根树皮削完,站起来,把削好的东西放进墙角的筐里,背对着林默说了一句话:

"小时候更吵,什么都往耳朵里钻,夜里睡不着,后来学会关了——关掉大部分,只留一点。"

他转过来,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:"你刚掉下来的时候,心跳是最吵的那个,跟这世界所有人都不一样。"

林默看着他,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平得像在讲今天天气不错了。

但林默听见了那句"夜里睡不着"后面没有说出口的分量。

"能活下来,很了不起。"林默说。

少年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——像是没料到会听到这句话。他垂下眼,沉默了两三秒,然后重新蹲回原处把那根削了一半的树皮捡起来,低头继续削。

"……你歇着。我出去采药。"

他走到门口,跨出去之前停了一步。

"对了。我叫沈青崖。"

"林默。"

沈青崖点了下头,出门了。木门关上的时候,林默听见外面风穿过树梢的声音,还有很远的、不知名鸟类的鸣叫。

左眼视野里,门口残留着一缕极淡的青色光丝,沈青崖身上的。

林默躺回木板床上,盯着头顶的横梁,把刚才的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:这里不是艾尔德兰,能量体系不同,但左眼依然能工作,救他的是个天生感知超凡的年轻人,灵根有问题但脑子清醒。

他还活着,暂时安全。

他把左眼闭上,开始想下一步。

沈青崖每天会回来两次 ,一次是清早,一次是傍晚。

清早回来的时候带新鲜的草药,换药、喂水、查看伤口。

傍晚回来的时候带干粮和药材,有时还会带几条鱼——用草绳串着,已经处理干净了。

他话很少,行动很安静,林默躺在屋里养伤的三天里,两个人说过的全部对话加起来可能不到二十句。

但林默在观察他。

沈青崖每次进门之前,脚步会在门外停一拍——他在听里面的动静。

每次走到林默床边之前,目光会先扫一遍窗沿和门缝——他在确认有没有东西进来过。

每次换药的时候,手指碰到伤口的力道精准得不像是凭感觉,像是事先就知道那块皮肉下面的血管走向。

林默在一个午后开口:"你以前救过很多人?"

沈青崖正在捣药。石臼里的草本植物被碾出碧绿色的汁液,散发出一种清凉的苦香。

"没救过。"他说,"你是第一个。"

"那你怎么知道怎么处理伤口?"

"看过,药堂的学徒接骨换药的时候,我在旁边看过。"

"看了几次?"

"两次。"

两次,林默在心里估算了一下那个熟练度对应的学习效率,他问:"你记性很好?"

沈青崖停下来想了想,"不算好,但是看过的,听过一遍的,不太会忘。"

林默撑着自己半坐起来。伤口牵动了一下,他面不改色,"那你应该很快就能学会修炼才对,没入过宗门?"

"入过 被退回来了。"沈青崖把捣好的药泥倒进一片干净的叶子里,语气平淡,"我灵根有问题,宗门说,枯灵根修炼一辈子也到不了筑基,浪费资源。"

他说"浪费资源"的时候,没有情绪,像在复述别人的话。

林默的左眼在沈青崖说这些话的时候自动扫描了他体内的灵根结构。

萎缩的根部、细弱的枝条、敏感的末梢——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:这个人的灵根不是"坏了",而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。

像是一扇门被从外面锁上了,但门本身是好的。

"你那天在药田里听见我的心跳不对,为什么还救我?"林默换了话题。

沈青崖把药泥放在床沿上,站起来擦了擦手。

"因为你的心跳虽然跟这世界不合拍——"他说,"但它跳得很有规律,不乱,乱的人我见过,你跟他们不一样。"

他走到门口,又停了一步。

"外面的柴火用完了,我去砍一点,你伤在背上,别翻身。"

门关上了。

林默躺回去,盯着天花板。

"乱的人我见过。"

他把这句话在脑子里拆了一遍。

采药少年,枯灵根,被宗门退回,方圆百里只有他一个人,但他见过"乱的人"。

一个住在深山里、无人问津的采药人,见过什么样的人,才能分辨出谁是乱的?

他没有追问,左眼告诉他,沈青崖身上的秘密不止灵根一桩,他决定先养好伤再说。

第五天傍晚,沈青崖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卷纸。

他把纸卷放在林默的枕头边上,自己坐到墙角开始生火。

火光升起来的时候,林默借着亮光展开纸卷——上面画了几行歪歪扭扭的字。

不是字,是符文。

林默左眼一扫,视野里弹出解析结果:

【基础引气术·残篇·能量路径完整度约六成·缺失第三、第七节点】

"你画的?"林默问。

"从山下一个流浪散修那儿换的。"沈青崖往火堆里加了一根柴,"他受伤了,我给他治伤,他拿这个抵药钱。"

"你想练。"

"嗯。"火光把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,"枯灵根练不了这个,但是——"他顿了一下,"我想试试。"

林默看着他,一个被宗门说"修炼一辈子也到不了筑基"的人,在深山里用草药换了一卷残破的引气术,在傍晚的火堆前说"我想试试"。

"你过来。"林默说。

沈青崖转过头。

林默用左眼把纸卷上的符文重新解析了一遍,把缺失的第三和第七节点在脑子里补全了。

他不确定在这个新世界"能量路径"的逻辑是否跟魔法世界一样,但左眼的解析结果是完整的——缺失节点的位置清晰地标了出来,像一段破损的代码,缺失的部分被自动推断出最优解。

"你这里缺了第三和第七步。"林默把纸卷摊平在膝盖上,"第三步应该是从丹田引气过命门,第七步是绕回膻中聚拢。

你画的路径走了捷径,到第二节点直接连第四,气过不去。"

沈青崖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。

"你怎么知道?"

"我看得见。"林默没有解释左眼的事,因为他还没准备好,"你信我吗?"

沈青崖没回答信或不信。

他站起来,走到火堆旁边重新坐下,把纸卷拿过去对着火光看了一遍,然后放下了。

"第三步从丹田过命门,第七步绕回膻中。"

"对。"

沈青崖闭上眼。林默的左眼看见他体内那些萎缩的灵根枝条轻轻动了一下——末梢卷曲、伸展、重新排列。

像是很久没被浇过水的植物忽然遇见了雨。

三息后沈青崖睁开眼。

"……有感觉了。"

他的语气很平,但林默看见他把纸卷攥紧了一瞬。

"你明天带我去那个散修那儿。"林默说,"他卖给你的东西缺页,我替你把完整的讨回来。"

沈青崖看他一眼,沉默了片刻,然后把纸卷折好收进了怀里。

"明天。"他说,"路远,你伤能走?"

"能走。"林默撑着坐直,背上的伤口紧绷了一瞬,他压住表情,"你说七株银叶草被压坏了,我去赔。"

沈青崖把火拨旺了一点,火光里那双安静的眼睛终于有了今天第一次、极浅极浅的弧度——不是笑,但接近了。

"银叶草不用赔。"他说,"你教我那个引气术,补种我自己来。"

林默点了点头,火堆发出细碎的噼啪声。

夜晚的山里很静,静到能听见外面溪水流过石头的声响。

然后沈青崖忽然偏了一下头。

"……远处有人。"他说。

林默立刻转身,左眼朝窗外扫过去——视野里一片模糊的青色光斑从山脚方向缓慢移动过来。

数量很多,成队形,像是有组织地在搜山。

"几个?"林默压低声音。

"没听清。"沈青崖站起来,"太远了,他们还在山脚,但方向……是冲这边来的。"

他的语气没变,但林默看见他把放在墙角的那把小刀摸进了袖子里。

火光在墙上投出两个人的影子。

一个坐着,一个站着,坐着的那人左眼亮着极淡的金色,站着的那人耳边有细微的、常人听不见的震动——两个世界最异类的人,在这间深山木屋里同时警觉起来。

林默把火压小了一点。

"走。"他说,"先把火灭了。"

沈青崖没犹豫。一脚踩灭火堆的同时,他已经拉开了木屋的后门。

月光涌进来,山林的轮廓在夜色里铺展开去,无边无际。

林默跟在他身后踏进月色里,背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,但脑子已经转起来了。

在这个新世界,他连一个能打的魔法都不会,数据之眼的解析能力还在适应新的能量体系。

他只有半个引气术、一个枯灵根的采药少年、一把小刀,和一整座山的陌生夜色。

外面那些正在搜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。

他们沿着山脊的背坡走了大概两刻钟。

沈青崖在前面领路,脚步轻得像猫,每次转向之前都提前停半步,侧耳听上一息才动。

林默在后面跟着,左眼持续扫描周围环境,把每一棵树、每一块石头、每一条兽道的能量痕迹都记录下来。

他没有魔法、没有灵力、没有武器,但他的左眼还能"看见"。

而沈青崖的耳朵告诉他:搜山的人没有追上来,他们绕过了木屋,朝反方向的河谷去了。

两人停在一棵老松树下面,月光穿过松针,在地上洒出一片碎银。

"他们走了。"沈青崖说,"河谷那边有动静,可能以为你往低处跑了。"

"你听见他们说什么没有?"

沈青崖沉默了一下。"听见了。他们在找一个'异象'——三天前有人看见天上裂了一道缝,有东西掉下来。"

林默靠上树干,把左眼闭上缓了缓,过载的解析让眼球后面隐隐发胀。

"他们是什么人?"

"应该是青云宗的外巡弟子。"沈青崖说,"这片山是青云宗的外围药田,我采药要去宗门报备才能进,他们巡逻是常事——但搜山不常。"

"搜山是找异象。"

"嗯。"

林默睁开眼,月色下,沈青崖站在他三步之外,小刀已经收回袖子里了。

他在等林默做决定。

林默想了一件事:他掉下来的时候,沈青崖是第一现场,这个年轻人完全可以把他交给宗门——一个"异象",一个"心跳不合拍的人",交出去能换来不少好处。

但沈青崖没交。

"你为什么不把我交出去?"林默问。

沈青崖偏过头,月光在他脸上拉出一道浅白的轮廓。

"因为你的心跳虽然不对,但它不乱。"他说,重复了几天前的答案,"我想看你这样的人——能走多远。"

他转身,往更深的林子里走。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林默没动,他就停下来等着。

"青云宗的收徒大典,还有四个月。"他说,"你要不要试试?"

林默看着沈青崖的背影。

这个人用一把小刀和一堆草药在深山里活了二十二年,用一双耳朵听遍了整座山的声音,然后等到了"一个心跳不对但很规律的人"从天上掉下来。

四个月,收徒大典,枯灵根的人想修仙。异世界的人想活下去。两个被世界说是"浪费资源"的人站在这棵老松树下面,月光照在他们的肩上。

"走。"林默跟了上去,"回去补种银叶草。"

沈青崖的背影在月光里顿了一下。然后他继续往前走,但脚步好像比刚才轻了那么一点点。

山脚下那些搜山的火光渐渐朝河谷方向远去了。

这一夜,深山里两个年轻人谁也没有再说话,但各自心里都在算同一笔账——四个月,收徒大典。

一个有耳朵,一个有眼睛。

"枯灵根"和"心跳不对"。

他们得想办法活着跨进那道山门。

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,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!

作者寄语:

🌐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— free Chrome extension.Add to Chrome
‹ PreviousChaptersNext 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