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金在这事上胆小,还在于他还办个类似的案件。女人翠花花长得漂亮,还喜欢唱山歌,上门提亲的人踏破了门槛,好多人户都条件不错,偏偏她都不大喜欢,他就喜欢毛狗娃呢,毛狗娃长的一身贼肉,不大务正业,爱与她耍,有一次把他哄进刺巴林子里去好了,后来翠花给他唱山歌了,唱说:“悖时哥哥不是人,把我哄进刺巴林,扯起就是一腿杆,不管地下平不平”。说是爱情是甜蜜的事业,婚姻是爱情的坟墓,这翠花花儿嫁给毛狗娃之后,毛狗娃不喜欢翠花花与其它男人耍,不喜欢翠花花与其他男人嘻嘻哈哈,打情骂俏,就是翠花花多看一眼其他男人,毛狗娃都觉得憋屈,动辄要审讯捋麻翠花花,把翠花花当不了个啥。这还不说,他还只许州官放火,不许百姓点灯,自己在外边沾花惹草,一点也不顾及翠花花的感受。那天,这毛狗娃在外边喝了几杯烧酒,居然就连拖带拽地弄来了个女子,要在吼头屋子里行事,女子不从,扳犟,哭闹的吼起,翠花花同情这女子了,觉得像是小羊被刁,落入虎口了,毛狗娃作孽呢,她不敢制止,怕男人的降牛锤擂打自己,何况她一个跳蚤也顶不起一床被盖啊,翠花花也没有想好多,就顺手将一件蓑衣丢到吼头屋子的地下,毛狗娃把拖拽来的女子按进去了,又是按住牛老壳喝水了,屋里头传来那女子撕心裂肺的惨叫,翠花花在外边吓得抖的多高,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丢这蓑衣了,哎,说来也是年轻的时候,唱的这山歌的影响,后来案发,几个穿黄褂褂,戴盘盘帽子的人说:“这翠花花是强奸犯呢”,翠花花眼睛睁得桃子大,说:“啥子,怪的很哦,我是个女人的嘛,我又有个啥子行头把式嘛,怎么可能嘛”,可人家不由她说了,人家说:“问题就出在你丢蓑衣这事上呢,你帮助你毛狗娃强扭瓜呢,给你男人提供便利条件呢,你男人是正强奸犯,你是偏厦厦,是强奸犯的帮助犯呢,也是强奸犯,只不过是副强奸犯呢,说不脱呢。如果毛狗娃强扭瓜,遭到女人板犟,这个时候你其他的女人如果帮着去按老壳,或者是拿个刀子比划吓唬,或者是帮助给受害人下蒙汗药,这个时候的女人,就是强奸罪的帮助犯了,但是毕竟这种事还是非常,事出非常必有妖呢,后来这翠花花就成了小白菜告状样,说:“自己不是在帮助自家那短命的祸害,是为了那女人少受伤害呢,为了那女人好呢,咋就成了强奸犯的帮助犯了,也是强奸犯了”。
翠花花遇到了一个老判官老姜,这个姜还是老的辣呢,他一琢磨,掂量,他想,那些事呢,多是半推半就,对强奸犯呢,既要一个不放过,也要一个不凑数,细抠这案子,丢的是一件蓑衣,到底是同情受害者,还是帮助这被告人,这个要看他翠花花的心态,而他的心态,是个意识,是主观的东西,是要主观见之于客观的东西,分析这女人与毛狗娃的情感经历,在毛狗家的地位,和人自私的本能,这个翠花花女人丢下蓑衣的时候应该是一种概括故意,就是有可能两种想法都有,但是综合判定,这女人是在帮助的可能性要小得多,他就权衡,掂量,内心确认,自由裁量,觉得这女人的强奸罪的帮助犯不能成立,后来还挺身而出仗义执言,帮助翠花花申述,案子最后翻盘了。
当然,最为恼火离奇的是刘老板的案子。这刘老板,很有钱,这个随时都是准备的红包,斜插在腰包里,他只要是高兴,或者是喜欢哪个,就爱给人发红包。这个还不打紧哦。有一次,也许是鬼摸了老壳,他在东山上偶遇到了几个少妇,相约不如邂逅呢。看他手撒的德性,几个少妇一嘀咕,想整他的钱,就邀约他耍,在个背静处,把他按倒,流氓一转了,这个也是男人被耍了。刘老板咨询老金,老金说:“你也是哦,人家求之不得呢,可遇不可求呢,你捡了个耙和,还要做啥呢。这个强奸罪只是保护妇女。老金想,遇到事情的时候,你说去找法,你以为法是万能的,有时法是牛栏关猫,粗线条呢。也不知道是谁人说过,立法者不是创设法律,而是把现实生活中已经有的社会关系经验翻译成法律语言。你遇到这种粗线条的法律,不说你是外行,就是端吃这碗饭的司法匠人,也是爱莫能助,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呢”。
这老金有时是判官,有时是当事人,有时还是漏网之鱼呢。从警之前,有天晚上,他几杯酒落肚,就又来到了一个路边店,那里灯光朦胧,他也是醉眼惺忪,看过去的些小女子,浓妆艳抹,给他抛媚眼,飞吻,那些小女子的眼睛像是放出了一个弯钩,他就是一个要被钓上的鱼。他定睛一看,这是菜园子啊,这些人,长得不是歪瓜裂枣,不是泄压咧嘴,不是含苞待放,而是熟透了。这老金一想,口中之物,何必着急,却又是囫囵吞枣了。后人家大指头在二指头上一摁,找他要数数呢。这老金本来就抠门,哪知道人家也要的是多了点,老金翻脸比翻书快呢。哪知道有一个小女子骂道:“你占老娘的便宜,想干指头沾盐,没有的事,你强奸老娘了”,老金想,哼,你说强奸就是强奸,啥子打呼噜,怪呢,可偏偏人家报了警,警察一查,那女子不满十四岁,还是个黄花闺女,完了,说老金涉嫌强奸罪呢,人家是嫩包谷的嘛,几个警察把老金这个干豇豆弄起来斗硬一审,老金浑身像是筛糠一样,他抖起包包认账了,但是就是不认是强奸,他说:“都长得那个样子了,我一眼看上去,斜瘪而物的,不是含苞待放,而是娇艳欲滴了,先人老子,哪个知道她是个嫩包谷呢”,这个案子报上去了,上边的意见出来了,说是老金无罪呢,这嫩包谷没有十四岁,但是长得看上去不像是个小娃儿,这老金不知道是个小娃儿呢,所以主观上不明知,也就不是成案定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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