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是上边的专家研究的时候说,这嫩包谷长的像是熟透的样子,人家哪知道她碰嫩臭呢,就还是给嫌疑人成案定罪了。这老金的人生,上了一当又一当,当当上的不一样,下来就学法律,久病成医,觉得这法律就像是一座富矿,可以开采的东西多,含金量大,后来当上了讼师。
这里的翠云廊,说是张飞在三国的时候就栽了小柏树,现在已经是参天大树,几人都合抱不了,遮天蔽日呢。市上的学究张老夫子,采风祖国的大好河山,他说,好多地方,只有脚踏实地地走一走看一看,才知道这里的深厚悠长的历史文化底蕴,才知道是一方沃土。张老学究,打着绑腿,拄着拐杖,捋着花白的胡子,笑呵呵地对村长刘麻子说:“走,灾舅子,走走看看”,刘麻子本来就是屙尿不怎么,不大抬抬的人,不好说话呢。不过,只要是话给他说得好听,入耳,他裤子也可以脱给人家穿。两个人都已经是上了年纪,张老学究就逗刘麻子说:“这个,村上的你们的妇女主任没有见呢”,刘麻子说:“病了哦,要不你来了我不喊她给你带路不成”,张老学究关切地说:“啥子病呢”,刘麻子“嗯,嗯”了半天,说:“得了一个不好说的病”,张老学究说:“这个,我们都这一把年纪了,啥子事情没有经见过,还有个啥子不好说的病,怪哉,怪哉,鲁迅老爷子笔下的‘怪哉’是一个虫子,说是只要把它逮到按住,他的屁股眼就冒白烟,稍不注意,呲溜一下就跑了,所以叫‘怪哉,怪哉’,你说看看,莫又是三棒打不出个屁来呢”,任凭张老学究好说歹说,这刘麻子就是不说。张老学究和刘麻子本是娃儿朋友,就又说道:“你的嘴巴我看就像什么个家样,闭得绑紧呢”,刘麻子碰天就是几个哈哈,说:“老庚呢,屎一路,尿一路,我给你摆一个龙门阵,涮坛子呢,说是有天下雨,这母牛在前头走,它没有养成好习惯,边走边拉尿呢,你也知道,这后边的鲤鱼儿,鱼儿离不开水呢,也许是水到渠成了,鲤鱼儿跟着的呢,它顺着游,鲤鱼儿摆动着尾巴,游荡得也还欢畅,但是后来雨水们就不多了,鲤鱼儿就有些游动不了啦,鲤鱼就在后边吆喝母牛儿道,‘鱼水还有没有’呢”,两个老家伙,就又停下来,哈哈大笑,笑声在空旷的山野里边回荡。这张老学究一想,说:“哦,我知道了,知道了,古蜀道上翠云廊的柏树的来历了,这哪是什么张飞所栽呢,这里是大路,想必这南来北往的人多,本地的人砍树砍柴的时候,为方便人们走路歇凉,大路两边的树自然就留下了,时间一长,绿树成荫,绵延几十里,翠云廊也就出现了”,他想这样子来解释翠云廊的来历也才合乎情理呢,不过,这个要得到印证,大家才信服呢。两个老头子再往前走,这刘麻子就说:“前头有个地方,叫栏马墙了”,张老学究说:“什么栏马墙啊,我们去看看”,走拢一看,原来这里是一处弯道,那些骑马赶路的人路过这里,要是刹车避让不及,可能会连人带马滚下山去,所以在转弯处,都用石扳拦着,那马蹄走过的石头,都有多深的马蹄印,栏马的石头,都因为栏马被摩擦得光亮,张老学究觉得这里的人心善良,对人家不好的事不说,哪怕就是个病名,只要是自己觉得不好,就会替人作想,不给其它人说了。这时候,他若有所思,若有所得,尖叫一声,说:“原来如此啊”,刘麻子说:“你是不是发神经病了”,他说:“我想起我多年没有破译的‘烧火佬’的意思了,这里的人管公公和媳妇相好叫烧火,但是为什么就叫烧火,不是灭火,叫烧火佬,不叫个其他啥,原来说的是,少和老,小的和老的裹缠在一起了,旁人不说他们在什么,只是说,少和老在一起,不说出来,又怕你听不明白,说出来又对人家要相好不是很好,甚至于就是个少和老都不说全了,就只是说个少和,和什么,你自己去想,后来这些人以讹传讹,说是烧火,一说烧火,就没有意思了,也就没有文化底蕴了”。
老金想的是,这个法律面前人人平等,是对的,但是如果法律有个面前,也就是有个前面,那么它小老人家是不是有个后面啊,就是背后头啊。如果有,那法律后面人人平等不啊。万一法律还有个侧面,再给你来个犹抱琵琶半遮面,那法律就是多面人了,一体多面呢,那她就是一个看人说话的怪兽了。如此,那我老金就要利用掌握的法律武器来保护自己去捋麻他人呢。他有时还在想,有人说这法律为什么叫工具,说是是富人的工具,穷人的脚镣,还有,为什么叫政法呢,就是说法律是工具的时候,规矩就是法律的灵魂了,你是腐败分子,要捋麻你的时候,法律这个工具就出来了。如此一来,法律本身就是政治的一部分,难怪也有人也说,依法律就是最大的讲规矩了,讲规矩就要依法律,法律是一体的固化的最大的规矩。他觉得他的职权,他的工作,他的职责,就是将人绳之以法了。
也许啥事都是取不齐的,在老金洋的风声水起的时候,生活就跟他开了一个最大的玩笑,就是他拿自家女人办法不多了。屋漏又遇连夜雨,恰好老金这回遇到的事又叫他老汉知道了,令他老汉惊诧的不是媳妇子与人相好,而是这儿子对此事的无动于衷,就说到:“哎,你还是不是个男子汉呢,是可忍孰不可忍呢,你干脆不要姓金了,将金字的两点取了丢去喂狗呢”,这老金也只是站在旁边憨笑,老汉也拿他没有办法。
不光是这种子事,老金活人呢,低头下脚怕踩死蚂蚁,抬头望天怕树叶砸破脑袋。偏偏他的嘴巴骨又嚼,十处打锣九处有他,最爱接下句子,他听警暑长方得意这么一说左右滑的事,就说:“哦,是对的,说是有一篇散文,也不知道是谁人写的,我读过呢,还记得些,说非洲大草原上,有一种鬣狗,这个鬣狗他是不撵山的,也不杀生的,也是不劳动的,他习惯跟着老虎、狮子,远远地,不远不近地,狮子老虎搞到着了,吃剩下的骨头,他们上去,两条腿腿抱着那些狮子老虎啃剩下的骨头,继续舔啃,嚼骨头,连渣渣都吃咽了,这个打开窗子说亮话,人当中也就有这种子人呢。这个大家都是吃米的呢。说是有个叫周什么人的人,写了短文章,说是他过春节的时候,回到乡下老家,走到田埂上,看过去,一片水田,这个时候,一头头牛从田埂那头走了过来,冬日的水田,大抵是寒冰刺骨,老先生看到牛过来了,哪是走自己的路,让别人去说吧,也不是走别人的路,让别人无路可走,而是自古华山一条路呢,自己无路可走呢,老先生便卷起裤腿,正准备跳入水田中,心里也就骂说,‘我知道,我斗不过这些畜牲呢’,但是万万没有想到,他正要往水田里边跳的时候,那些畜生呢居然他们下到水田里边去了,给他让路了’,讲说,这个有的人有时候还不如个牲口呢”。
还真是,水清见石,鱼烂见刺,这不,左右滑急的挖老壳了,就给他的灾舅子镇长胡着来说了,胡着来把他大骂了一顿,说:“一辈子啥子女人的良心哪个没有见过,你硬是喜欢幺儿的很啊”,胡着来骂归骂,总还要给左右滑把这个包揉平呢。快下班了,他就给方得意打招呼了,说:“你们办案辛苦了嘛,这个办案经费要保障嘛,不能吃皇粮吃黄了嘛,这个追加解决给你办案经费十万元嘛,好大一个事嘛”,方得意一听,知道天上掉馅饼了,心动了,就说:“镇长大人啊,你历来对我们是亲近一尺,高看一眼,厚爱一分嘛,肉烂了在锅里嘛,那我请客嘛,你好久有空嘛”,胡着来说:“我好久有空,我现在就有空嘛”,方得意笑嘻嘻的,说:“那就走嘛,把菜点起嘛,把酒温起嘛”。
晚上,华灯初上,几爷子在一起喝酒,方得意说:“君子不吃无名之酒呢,请胡着来首长讲话呢”,胡着来端起酒杯,说:“给大家敬个酒嘛,你们的经费,我提上议事日程,哦,不,我提上办事日程嘛,解决十万元嘛,明天票儿拿来,我签字嘛,我还在这儿嘛。有的人说我,签个字儿,票儿就成了钱儿,钱儿也就成了票儿,哦,签字权嘛,哪是信手拈来飞针走线耍魔术嘛,哪是说的轻巧,像是点根灯草,权为民所用,利为民所谋嘛。上边还认的是我嘛,这个左右滑,成人考试不及格,抄的嫳嘛,大家帮教嘛,面子看在我脸上嘛,说的是鸡有个鸡脸,狗有个狗脸,麻雀子有个胡豆大的脸的嘛。目前的形势和任务嘛,这个话说丑点,那就是不要槽里无食,猪怂猪嘛,也不要猪骨头落地,狗咬狗了嘛,也不要照着裤裆泼一瓢屎尿水,大家搞不成嘛,覆巢无完卵呢,要合舟共济,抱团取暖呢,得过且过嘛,其实我那天翻了一下词典,就是想看一下什么是‘狼狈为奸’呢,也是哦,笑人,原来这狼与狈,是两个狗东西,一个前腿长,一个后腿长,就像是兔子走上破路你撵不上他,但是走下坡路,它一跑自己就是一个跟头一个跟头往下栽,你就容易逮着它了,这狼与狈你猜他们就怎么着,后边那个前脚短的就将短腿放到前边那个的屁股上,前边的那个后退短的,就将后腿弯缩着,二者配合着,一起干坏事了,配合默契呢,说来说去,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了”。大家都在笑着,“哈哈哈”,“嘻嘻嘻”,“嘿嘿嘿”。方得意笑着说:“首长,你说的是对的,是对的呢”。
不过方得意这家伙,吃了饭嘴巴一抹就过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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