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磊铁槊的锋刃刚抵在黄三后颈的粗麻衣领上，坡下棘槐林的阴影里骤然炸开震耳的爆响。百余太平道死士猛地撕开外层伪装的平民麻布，露出内衬浸满猛火油的劲装，为首的头领周身裹着初武三重境的强横气血，掌心腾起两团灼人的地火——他本就和金磊同阶，又兼修了初法二重境的火行术，刚一现身便把火把往身侧的柴堆上一掷，赤红色的火浪顺着西北风向坡顶的粮车直扑过来，身后的死士们同步引燃手中的火折，嘶吼着要把整个榆中坡的金家部众连人带粮烧成灰烬。
金恒此刻指尖只凝着淡金色的灵光，他尚未习得水土火三系术法，半个月前就提前布下的后手此刻恰好派上用场。他掐动基础金行术诀，坡边土层下预先埋好的数百枚淬了碎金的柳叶刀同时弹起，寒芒闪过，冲在最前排十几名死士腰间的火油囊直接被割破，泼洒出来的猛火油瞬间燎着了他们的衣襟，惨叫声刚起便被浓烟裹住。紧接着他催动木行灵光，坡底提前移栽的棘槐树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数丈，交错的带刺枝桠瞬间编成密不透风的木墙，不仅封死了死士们的退路，连他们扔向粮囤的火把都被柔韧的槐枝挂在了半空，半点火星都没能落到粮袋上。
两侧沟壑里埋伏了三日的金家弓手同步起身，弓弦震响的瞬间，羽箭专往死士们攥着火把的手腕上招呼，没等对方把火折凑到身边的火油桶边，大半人的手掌已经被射穿。县兵的盾阵紧跟着踩着预先清理出的防火道压上去，持环首刀的士卒从盾缝里突刺，把被困在木墙缺口里的死士分割成三四段，围在狭小的空地里绞杀。那名双修头领仗着肉身强横，挥刀砍断三根碗口粗的槐枝想冲出来突围，刚撞开木墙就被金磊迎面接住，两人在飞溅的火星里缠斗四十余合，金磊靠着金行强体术炼出的铜皮铁骨，硬生生扛住对方三次火芒劈砍，铁槊顺着对方刀缝直刺而入，直接贯穿了他的前心。
直到最后一名死士的抽搐彻底停下，弥漫在坡上的烟火才顺着风势渐渐散了。清点战果时，焦黑的黄土里嵌满了断箭和卷刃的金刃，金家族兵折损二十七人，县兵伤亡近百，损耗远超此前清剿普通黄巾的数倍。金恒站在阵边，能清晰感知到死士们散逸出的细碎五行气运，正顺着他周身的毛孔悄无声息地汇入体内——他虽还未掌握剩余三系术法，全五行天赋自带的吞噬特性却早已觉醒，那名双修头领散出的火武交融气运，直接把他卡在初法二重境半年的金、木两系瓶颈，冲开了一道清晰的缝隙。他指尖灵光一闪便敛去了所有异色，这桩独属于他的隐秘，半字也没向身边喘着粗气的族兵透露。
……
汉阳郡，冀城，太平道总坛。
唐周坐在铺着虎皮的交椅上，手里捏着从榆中加急送来的密报。随着目光的扫视，他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阴沉，直到最后，他猛地一拍扶手，直接将密报捏成了碎片。
“好一个榆中金家……”唐周咬着牙，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怒火。他本以为靠着黄三的两千乌合之众和百名火行死士，足以试探出凉州本土豪强的深浅，没想到连半个水花都没溅起来，就被全歼在落凤坡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悬挂在墙上的雍凉军事图前，手指重重地点在榆中县的位置上。
“看来，这凉州地界的水，比中原还要深。”唐周沉声自语，目光扫过地图上的几个重镇，“北地李文侯的三万羌人骑兵太贵，不能轻易动用；渭水波才的嫡系还在向西推进，一时半会抽不开身。眼下，只能让汉阳的边章先动一动了。”
他转过身，对着阴影中的心腹下达了命令：“传令边章，让他抽调一支精锐偏师，去榆中探探金家的底。另外，让潜伏在陇西的暗线全部动起来，我要知道金家堡里每一粒米、每一把刀的动向。”
……
榆中县，驿道尽头。
金恒望着汉阳方向的连绵山影，指尖淡金与青绿色的灵光轻轻交织。风卷着焦土与草木灰的气息掠过金家的玄色大旗，他眼底那点旁人看不见的五色微光缓缓流转——他眼下虽只掌握金、木两系基础术法，可整个雍凉的黄巾势力都还浑然不觉，他们麾下的每一名异士，早已成了他解锁水土火三系术法、突破双修境界的现成资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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