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，李衍就醒了。
武馆小院寂静微凉，昨夜厮杀的血腥气散尽了。赵猛已经收拾妥当，简易背包挎在肩上，站在院门口等他。
“师兄，铁壁城……真能守住末世？”
李衍脚步没停，径直走向院门：“前世它撑了三年。现在有我在，它会撑更久。”
两人踏入凌晨的街道。一夜过去，城市彻底变了模样。路面铺满碎玻璃，街边车辆横七竖八，车门敞着，车里空了。地面遍布干涸发黑的血渍，一层叠一层。
天光微亮，夜间游荡的丧尸退回了暗处，街道难得安宁。走了九十多分钟，远处地平线上，一道灰白色的轮廓渐入视野。
铁壁城。
灰白色水泥城墙连绵铺开，墙头缠着铁丝网，老旧探照灯不停旋转，惨白光柱反复扫过城下空地。墙根处，新旧交叠的暗红血手印密密麻麻，铁丝网边角挂着碎布条和干枯的残肢。
李衍放慢脚步，视线扫过城墙上方——守卫站位、防御垛口、探照灯死角，三秒内全部记完。灯柱扫过来的瞬间，他微微低头，精准避开强光。
越靠近城门，人流越密集。十几名幸存者排着松散长队，背着行囊，沉默等候。厚重铁门紧闭，墙头守卫居高临下，冰冷喊话随风落下：“来者止步！全员检查！有抓伤咬伤者，当场格杀！”
队伍缓慢前移。轮到一名中年男人，守卫撩起他袖子——手臂上全是抓伤。两个持枪守卫上前把人拖走了。男人拼命挣扎，脚后跟在地面蹭出两道深痕，嘶吼着“我没被咬”，声音越来越远。
赵猛侧头看了李衍一眼，眼里全是紧张。李衍左肩的咬伤比刚才那道抓伤严重百倍。但他面色平静，看不出丝毫慌乱。
轮到他们了。守卫扫过赵猛，没事，放行。然后看着李衍：“脱外套。”
李衍单手扯住领口，一拽，左肩的咬伤结痂暴露在晨光下。结痂之下，淡淡的金色纹路隐隐流转。
守卫瞳孔一缩，食指瞬间扣上扳机，枪口抬起，对准李衍眉心：“有咬伤痕迹，格杀勿论！”
排队的人哗地后退，人人面露惊惧，远远避开。赵猛往前踏了一步，攥紧腰间铁棍。李衍抬手按住他肩膀，语气平淡：“看伤口边缘。”
守卫眉头紧锁，枪口没放下，盯着那道结痂看了三秒。寻常咬伤必然发黑溃烂，但眼前这道伤口边缘干净，没有腐黑，反倒透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。守卫手指微微松动：“你什么情况？被咬之后为什么没异变？”
“我免疫。”
三个字落下，排队的人群炸了。免疫，末世降临后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，所有人都清楚。
守卫盯着李衍看了五秒，反复确认伤口没有感染征兆，最终缓缓压下枪口：“进去吧。三天观察期，城里有专人盯你，一旦异变立刻处决。”李衍点头，带着赵猛跨过城门。
门内门外，两个世界。
主街两侧摆满临时地摊，压缩饼干、净水、旧刀具、消炎药，什么都有。有人蹲在路边啃干饼，有人低头磨刀，有人低声议价。人声嘈杂，烟火气还在。赵猛看着两侧热闹的街巷：“师兄，这里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。”
李衍扫过整条街，摊位分布、巡逻路线、人流聚居区域，快速记在脑子里：“墙里面是人，墙外面是尸，”他说。
两人穿过主街，走向城东南角。一处废弃旧武馆藏在巷子深处，门楣上的匾额缺了一半，只剩一个歪斜的“武”字。半扇门板没了，院内落满灰、枯叶和碎砖，墙角有干涸发黑的老旧血渍。李衍走进院子，环视一圈：“从今天起，这里叫形意堂。”
赵猛放下包，弯腰开始清理碎砖打扫枯叶，动作虽不熟练但很卖力。刚收拾了几块碎砖，门口传来一道声音。
“新来的？”
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靠在残缺门框上，灰短褂敞着，肋下一道旧疤。他上下扫了李衍一眼，眼神带着审视和不屑：“这院子我盯了半个月，你说占就占？谁让你在城里开武馆的？”
李衍抬眸看他。
男人抬步走进院子，脚下发力，扎开标准马步，尘土震起。腰背沉劲，双腿生根，是练过几年的老手。他抬眼睥睨：“铁壁城里混，没点本事别摆架子，你练什么功？”
“形意拳。”
男人嗤笑：“形意拳？花架子。城里的练武高手遍地都是，没一个敢随便开馆。你也配？”他拱了拱手，挑衅味十足，“接我三拳。撑得住，院子归你。撑不住，滚出这条街。”
李衍站姿随意：“一拳就够了。”
男人脸色沉了，不再废话。沉腰、蓄力、出拳——速度和力道远超普通人，是标准武者。
李衍原地站定，迎着对方的拳头抬拳。拳对拳，硬碰硬。
咔嚓。
骨裂声清脆刺耳。男人右腕瞬间弯折扭曲，整个人向后踉跄倒飞，后背砸在门框上，闷响一声，门框上的积灰震落一片。男人捂着扭曲的手腕，脸白得像纸，冷汗浸透衣衫：“你给我等着，这事没完。”转身踉跄跑了，手腕软塌塌垂在身侧，狼狈至极。
赵猛追到门口看了一眼：“师兄，他跑的方向……是城主府那边。”
李衍没有追，转身继续收拾院子。眼角系统面板闪了一下。
虎形觉醒度：8%。
解锁新技能：虎形·横拳（Lv.1）。
劈拳主破，横拳主刚，虎形第二式补全。赵猛随口问了一句：“师兄，这城里还有别的练武的人吗？”李衍低头扫着碎砖，语气平淡：“有，而且不止一个。”
铁壁城中心最高的楼顶，冷风掠过天台。秦若缓缓收回狙击镜，漆黑眼眸望向东南角的破旧武馆。
城门排查、院内对拳，全部落进她眼底。她低声说了一句：“有意思。他身上有种病毒，非常活跃。”
晚风凛冽，无人应答。
【第三章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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