形意堂的小院刚收拾利落，赵猛蹲在墙角，拿着捡来的旧木板和生锈铁钉敲打修补院门，锤声在安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。
李衍立在院中，抬头看着门头那块残破歪斜的“武”字匾额，指尖抚过风化开裂的木纹。
院门外传来脚步声。一道灰衣青年停在门槛外，没有贸然进来，身形精瘦干练，腰间别着一柄磨得发亮的短刀。
他目光锁定李衍：“你就是新来的形意拳传人？”李衍转头：“有事直说。”
“城主府传令兵，”青年语速极快，“城南城郊废弃超市，是末世前铁壁城的物资储备点，囤了粮食、药品、耗材，末世后被异种占了。城主府先后派了三队人，两队在城里全折了，最后一队只逃回一个重伤濒死的。”
赵猛手里的铁锤停了：“里面是什么怪物？”
传令兵微微摇头：“没人看清全貌。唯一的幸存者只剩一口气，留下一句话——看它一眼，人就彻底僵住不动。”
传令兵看向李衍，抛出城主府的条件：“清缴异种、取回物资，所有物资两成归你。城主府直接下发正规武馆牌照，准许你在城内合法立馆、收徒、授武。”
合法牌照，是立足铁壁城最硬的根基。赵猛攥紧手中铁棍，掌心微微发汗，没有退的意思。
李衍沉默两秒。脑海翻涌前世记忆——D级异种，美杜莎丧尸。低阶异种里最阴毒难缠的存在，无声靠凝视释放石化毒素。
“地址给我。”
传令兵眼底闪过意外，立刻递出一张手绘简易图纸，转身离去。待他走远，赵猛压低声音：“师兄，看一眼就石化……能打赢吗？”
“能打，”李衍收好图纸，拿起墙边一根短棍，“不能硬碰，得找对打法。”
两人收拾行囊，即刻出发。城内街巷尚算热闹，越往城南越荒芜，沿街商铺门窗破损，路面堆满废弃车辆，荒草从水泥缝隙里疯长。疾行四十分钟，一栋三层灰色建筑的轮廓映入视野。
废弃超市到了，外墙布满裂缝，正门钢化玻璃碎了两扇，黑洞洞敞着。门口地面干涸发黑的血迹层层叠叠，混杂着大块黑色呕吐物，几具腐烂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四周，地面拖拽血痕蜿蜒向内。
李衍脚步顿住，鼻翼轻轻翕动。空气中萦绕着一缕极淡的气味，像漂白水混着腐鱼腥腻，辨识度极高——美杜莎丧尸独有的腺体分泌物气息。这种气味自带微弱威慑，能驱散所有F级普通丧尸，也是城郊没有任何游荡尸群的原因。
“记住我的话。”李衍侧头看赵猛，“进楼之后，无论听到什么、看到什么，绝对不要直视怪物的眼睛。要看就看脖颈、脚掌。”
赵猛心头一紧，压下慌乱，重重点头。
两人踏入漆黑超市，一楼货架歪斜倒塌，零食袋、空水瓶散落满地，大部分物资早已霉变。二楼楼梯口堆着三四具尸体，通体覆盖一层灰白色硬壳，如同浇筑了石膏，四肢扭曲僵硬，被石化的尸体。
两人压低身形，踩着杂物登上二楼。食品区货架高密，光线昏暗。货架尽头，一道诡异人影半蹲在货柜后方，脊背正对两人。人形轮廓，皮肤灰白粗糙，肩颈布满鳞状纹路，死寂凶戾。
李衍抬手比出停步手势，贴近货架阴影。赵猛太过紧张，后退落脚时碾到一块碎玻璃。咔嚓一声，在空旷超市里格外刺耳。
货架后的身影动了。极其缓慢地转动身躯，一张平整无五官的脸面展露出来，无鼻无耳，唯有一双暗灰色竖瞳眼眸，冰冷死寂。
美杜莎丧尸，正面现身。冰冷视线横扫而来，李衍瞬间偏头侧身避开。但赵猛慢了半拍，目光直直撞上那双竖瞳。刺骨麻木感席卷全身，四肢僵住，左肩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发灰，迅速硬化结块，像被厚重石膏包裹。
“别动！贴紧货架！”李衍低喝，跨步上前一把攥住赵猛胳膊，猛地横向发力甩向侧面货架死角。
整排金属货架倾斜，挡住美杜莎视线。赵猛重重摔落在地，抬手摸左肩——指尖触到一层坚硬冰凉的石壳，硌得生疼，石化纹路顺着锁骨缓慢朝脖颈蔓延。
李衍贴紧货架阴影，无声快速绕向美杜莎侧面。失去目标的美杜莎没有追击，只是原地缓缓转动头颅，竖瞳来回扫视。李衍借着这个空档锁定了它颈侧——整片鳞甲坚硬厚重，唯独右侧一块鳞片色泽偏浅，反向翘起，边缘破损。
这是天生的防御破绽，也是美杜莎的命门。
前世经验告诉他，美杜莎的石化凝石根源于颈侧的毒素腺体，这块异常鳞片就是腺体的保护层。
美杜莎察觉到侧面动静，头颅快速转向。李衍借着高低货架反复穿插，三次虚晃移动，每次都露出少许身影又立刻隐入阴影，彻底打乱异种的攻击节奏。
第四次走位，他不再躲藏，从货架死角冲出，贴至美杜莎身侧。美杜莎头颅尚未完全转过来，满级虎形横拳已经砸在那块浅色反鳞上。鳞片碎裂，半透明粘稠液体从破损裂口渗出。死寂无声的美杜莎发出一声尖锐嘶吼，身躯剧烈震颤。
李衍第二拳紧跟落下，拳劲贯入裂口深处，腺体粉碎。嗡的一声轻颤，美杜莎周身诡异气场溃散，身躯轰然砸落在地，竖瞳缓缓闭合。
【叮！击杀D级异种·美杜莎丧尸！虎形觉醒度+5%，当前觉醒度13%！】
赵猛脖颈下的石壳还在扩散。李衍快步蹲下，指尖按在石壳表面。系统提示弹出：【检测到高强度石化毒素残留入侵活体！宿主病毒共生体质适配成功，可吞噬吸收异种毒素，转化滋养肉身！是否立即执行？】
执行，掌心下温热气流涌动，石壳变薄、消退，石化毒素被吸入体内，被共生病毒吞噬转化。赵猛肩头恢复正常血色，撑着地面坐起身，反复揉捏肩膀：“……好了？”
“好了，”李衍起身。
三楼楼梯拐角阴影里，传来一道极轻的年轻男声：“你们……是来救人的吗？”
一个少年缩在暗处，身形枯瘦，脸颊凹陷，戴着一副破损眼镜，半边镜片碎裂，镜腿用布条绑着。手里攥着一把空膛手枪，指尖发白，浑身微微发抖，眼底却藏着极致的求生欲。
赵猛转身看了他一眼，铁棍放低了些，没说话，等李衍开口。
“我叫苏羽。”少年声音沙哑干涩，“附近大学的学生，末世爆发当天在这打工。
怪物占了超市三天，我一直躲在三楼储物间，靠着零食和自来水硬撑。”他抬眼看向李衍，声音紧了紧，“我能跟着你们吗？能搬物资、能守夜、能打杂，绝不拖后腿。”
“听话，就跟着。”
三人分工清点物资：压缩粮食、净水、消炎药品、绷带、耗材，装了三个大背包。李衍弯腰清扫底层货架时，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坚硬的金属——碎裂的货架夹缝中半截断枪头，通体锈迹斑斑，枪尖依旧锋利。
系统提示刷新：【断枪头（白色普通）可吸收物资淬炼，持续进化升级。】
李衍将断枪头贴身收好，系统面板底部多了一行灰色小字：【检测到高阶超感知异能波动，锁定来源：铁壁城中心区。】
城中心高楼天台，秦若的异能感知再次捕捉到了他的战斗波动。
三人背着沉甸甸的背包走出超市，傍晚夕阳垂落，金红霞光铺在远处灰白的城墙上。李衍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超市三楼——美杜莎已死，副本落幕。
他转回身，往铁壁城走去。苏羽跟在他身后，步子很轻，但已经能走稳了。赵猛走在最前面，背上的粮包压得他肩膀往下沉，但脚步没慢过。背包里断枪头的金属轮廓隔着衣服硌着后背，系统面板底部那行灰色小字已经暗了，但李衍知道有人还在看。
【第四章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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