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上午，温叙去了趟城南的中介。
他看中一套一居，朝南，厕所不反味，关键是天花板不漏雨。中介是个胖小伙，嘴跟抹了油似的："哥，这房抢手，昨儿还有俩人看。月租三千二，押一付三，您要是今儿定，中介费我给您抹一半。"
温叙算了算卡里那点钱，默默把户型图拍了照，走了。中介在后面喊"哥你再想想"，他摆手，心想：不是不想，是差得有点远。三千二，他工资刨了隔断房房租和饭钱，攒半年都悬。
他没直接去地铁，绕到楼下水果店，想买盒草莓——上周林檬那盒，他记着味儿。挑了盒最红的，老板娘秤完笑："小伙子，送对象啊？""同事。"他纠正，可出了门又觉得，这"同事"说得有点心虚。
回隔断房的地铁上，他盯着那张户型图。墙上的水痕又扩张了，昨晚接的那盆水，今早溢了，洇湿了半边鞋。他拎起鞋，底下的水印像张歪脸，冲他笑。三年前他搬进来，觉得"有个窝就行"。如今他老了三岁，要求没涨，只是这窝开始往下滴水。
下午四点，他赴周倩的约。云南菜馆，酸辣气钻鼻子。周倩坐窗边，见他来，笑出两个酒窝："你还真请。"
"说话算话。"他坐下，肚子里算着这顿能花多少——这馆子不便宜，但他答应了，牙打落也得咽。
菜上齐，周倩夹了块菌，忽然问："你住哪片？"
温叙筷子顿了下。说漏雨隔断房，太惨；说城南一居，穿帮——他还没住进去。他挠头："城北，老小区，还成。"
"城北那片我熟，我姨住那。"周倩点头，"你租房还是买房？"
"租。打算攒攒，往城南挪。"他说的是真话，只是"攒"的那头，连着个说不清的系统。
她又问："你平时忙不？我看你朋友圈，净是公司的事。"
"忙，但忙得有点意思了。"他想了想，"以前我干活像藏在人群里，现在……被推到台前了那么一点。"这话说得含糊，但他没法解释那"推"的是个系统。
周倩笑："你这人，说话总留半句，跟写悬念小说似的。"
"推我的是谁？你们老板？"她忽然问。
温叙筷子一顿——差点脱口而出"是个系统"。他稳住："算吧，也算我自己。前阵子我老缩着，现在有人递了把椅子，我总得坐上去试试。"
"椅子"这词，他自己都觉得牵强。周倩却信了，点头："能坐上去就好。多少人一辈子缩着，椅子空着都可惜。"
系统这时候叮了。
【周末任务：约会中，用一段关于你"现在住处的真实自嘲"，让对方笑出声，且不能露怯卖惨。奖励乐子值+63。失败惩罚：接下来三次约会，你每张嘴就自动冒出"我租房我骄傲"。】
温叙差点呛着。这惩罚，比上次的"家人们谁懂啊"还损。
他清了清嗓子："跟你说个真事。我那屋，天花板会下雨。昨晚接水的盆满了，今早我鞋泡成船。我寻思，等攒够了，搬城南，第一件事是把盆扔了。"
周倩"扑哧"笑出声，菌掉桌上："你这人——别人相亲藏穷，你倒好，拿漏雨当段子。"
"不是段子，是纪实。"他认真，"但我真在攒，往城南挪。那地儿不漏雨。"
她笑够了，忽然正色："其实你这样挺好。我前男友，住豪宅，开口闭口投资，听着累。"她夹了块菌给他，"你这漏雨的，反而让人踏实。"
温叙探测仪没带身上，但心里那点暖，骗不了人。这姑娘，不势利，也不作。他忽然觉得，周六这顿，花得值。
【任务完成。自嘲引发真诚笑声，无卖惨。乐子值+63。当前：500。】
系统紧接着蹦出一行，字号都大了：
【叮——乐子值突破500，现实微调正式解锁。宿主，请选择第一项微调：①住房 ②升职 ③加薪。本系统提醒，选了就得扣对应乐子值，且一笔是一笔。】
温叙盯着"500"那数字，像盯了很久的终点线。他没急着选，先问："三项各扣多少？"
【住房-100，升职-150，加薪-120。提醒：升职加薪动的是老板那边，眼下你资历还浅，硬调容易露馅；住房最稳，改的是房东的概率。】
"那就住房。"他定了，"升职加薪，等我真攒够了再说。别让老板觉得天上掉馅饼。"
【难得，你没飘。本系统，欣慰。】
【住房微调启动。消耗乐子值-100。本系统将为你"微调"一处现实：城南那套一居，房东今晚会把租金降到你能承受的线，且——免了中介费。】
"你这微调，跟变魔术似的。"
【不是魔术，是概率微调。那房东本来就想降，只是卡在"面子"。本系统，递了句话。】
温叙半信半疑。当晚十点，中介发来语音，语气激动："哥！那套一居，房东松口了，按你之前说的价，中介费免了，明天能签！"
他握着手机，愣了足有十秒。漏雨的隔断房，真的要扔了。
周日，他退了隔断房。搬家没叫车，就一个行李箱加俩编织袋。隔壁那对夫妻听见动静，男的探出头："走啦？"温叙点头："搬城南。"女的笑："总算，那屋住人是遭罪。"他把手里那盆接水的脸盆塞进楼下回收箱，塑料盆底还汪着黄水。
房东是个大爷，退押金时多嘟囔两句"墙给你弄脏了"，也没真扣。温叙拉着箱子站路边，忽然觉得箱子轻了——不是东西少了，是压了三年的那口湿气，散了。
城南的一居，他当天下午拿到钥匙。推开门，南向的太阳铺了一地。他脱了鞋，光脚踩地板，凉但干爽。厕所真不反味。他站客厅中央，给系统发了句："谢了。"
【本系统，不收谢。只收乐子。当前：400。】
他笑。400，离下一个目标远，但脚下的地，是干的了。他把那张漏斗图壁纸设在了新家的电脑上，又给老马发了条："搬城南了，改天来暖房，你请客。"老马回："想得美。"
手机震，林檬：["温哥周末愉快不？我今儿来公司加了个班，把你那漏斗图的备注补了。"]
温叙一愣。这丫头，真来加班了。他回：["愉快。谢你补备注，回头请你吃草莓。"]
她回了个"嘻"的表情。
夜里，温叙躺在新家的床上。不漏雨，不吵，隔壁没人为垃圾吵架。他摸出手机，看系统余额：400。不是500了，但他一点不慌。那100换来的是脚下一平米干爽的地。
他想起三年前入职那天的雨。那天的他，绝不会想到，自己有天会因为"天花板不漏雨"而高兴成这样。
系统冷不丁冒头：【宿主，记住——现实微调，改的是外头，改不了里头的懒。你若躺平，本系统也救不了。】
"知道。我不懒，我只是……以前没人推。"
【现在有人推了。】系统顿了顿，【本系统，推得很开心。】
他翻个身，给老马发了张新家窗景的照片："城南，朝南，不漏雨。"老马秒回："行啊小子，鸟枪换炮。暖房你请，我带酒。"温叙笑，又给林檬发了张同款："新窝，草莓能放阳台晒了。"她回了个蹦跳的表情。
温叙关灯。新家的第一夜，安静得让他有点不习惯。但他喜欢这不习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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