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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 Transmigrated as Liu Xiu and Rebuilt the Han Dynasty

Chapter 1 / 2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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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

I Transmigrated as Liu Xiu and Rebuilt the Han Dynast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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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馆冷白的射灯落在展柜中央,一枚青白玉圭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之上,玉质温润,边角带着两千年前岁月磨出的浅淡沁色,标牌清晰标注:东汉光武帝刘秀御用祭玉,出土于洛阳原陵陪葬坑。

刘从指尖贴着玻璃展柜,目光死死黏在玉圭上,胸腔里翻涌着难以按捺的激动。他今年二十四,国内顶尖高校历史系在读研究生,主攻两汉史,光是《后汉书》《资治通鉴》里有关光武帝刘秀的段落,就反复批注过不下十遍。为了这次省博物馆汉光武帝专题特展,他提前半个月预约门票,专程坐三个小时城际列车赶来,只为近距离看一看这位被称作 “允冠百王” 的帝王遗物。

展厅内游客稀稀拉拉,大多走马观花拍照打卡,唯有刘从站在玉圭展柜前驻足半个多小时,低声自语梳理着刘秀波澜跌宕的一生。“前五年降生济阳,九岁丧父寄人篱下,少年务农,长安太学求学,地皇三年舂陵起兵,昆阳一战以一万七千破四十二万新军……” 他轻声细数,眼底满是惋惜,“可即便光武最终一统天下,开创光武中兴,这一生藏着多少身不由己的血泪。兄长刘縯功高震主,被更始帝刘玄无端诛杀;小长安一战大雾埋伏,二哥刘仲、姐姐刘元与三个外甥女尽数死于新军刀下,只剩他与妹妹刘伯姬拼死突围;河北绝境孤身逃亡,数次险些丢了性命;登基之后,废后易储,君臣之间暗藏猜忌,马援一世名将晚年蒙冤,皇子刘荆野心勃勃屡生祸端……”

这些史书白纸黑字记载的悲剧,刘从早已烂熟于心。他无数次暗自感慨,倘若刘秀早一点看透人心、提前规避祸事,刘家本不必承受那么多生离死别,开国功臣也不必落下凄凉结局。心中念头翻涌,他下意识抬手,指尖隔着一层薄薄的防护玻璃,轻轻贴向玉圭所在的位置,想要离这件见证刘秀一生的古物再近一些。

就在指尖触碰到玻璃的刹那,一股尖锐的电流毫无征兆顺着手臂窜遍全身!

“滋啦 ——” 细微的电流爆破声在耳边炸开,展厅射灯骤然疯狂闪烁,白光刺得刘从双眼瞬间失明,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,骨骼像是被硬生生拆分重组,剧痛席卷四肢百骸。他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,意识便如同断线的风筝,彻底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
耳边游客的惊呼、博物馆安保的叫喊、展厅广播的提示音全部被隔绝,天地间只剩下纯粹的失重感,仿佛整个人从万丈高空急速坠落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刺骨的寒意裹着一股泥土、枯草混合的陈旧气味钻入鼻腔,细碎的茅草硌得后背生疼。刘从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,视线模糊,入目不再是光洁的博物馆展墙,而是低矮斑驳的土坯房屋顶,房梁是未经打磨的粗木,缝隙里还垂着干枯的稻草。

他下意识想要撑起身,手臂刚一发力,便察觉到不对劲。

这不是他自己的身体。

手臂纤细瘦弱,皮肤带着常年务农晒出的浅麦色,指腹布满细小薄茧,手掌尺寸不过孩童大小,连抬手的力气都微弱得可怜。刘从心头猛地一震,慌忙低头看向自己,身上套着一件粗糙的粗麻短褐,布料磨得皮肤发痒,裤管短了一截,露出细瘦的小腿,脚下踩着一双用蒲草编织的简陋草履。

这根本不是二十一世纪他常穿的纯棉卫衣运动鞋。

恐慌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,他挣扎着坐起身,环顾这间狭小土屋。屋内陈设简陋到极致,一张破旧木桌,两只缺口陶碗,墙角堆着半捆干柴,土炕上铺着一层薄薄茅草,没有任何现代器物,连一点金属塑料制品的影子都看不见。屋门是两扇单薄木板,风一吹便吱呀作响,门外传来妇人压抑的啜泣声,还有孩童细碎的呜咽。

一段段不属于刘从的记忆碎片,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脑海,强行挤进他的意识,撕裂、融合,清晰得不容半分虚假。

建平元年,陈留郡济阳县衙后院,县令刘钦府邸。腊月甲子,一声啼哭划破夜色,府中红光满室,房前嘉禾一茎九穗,刘钦为幼子取名刘秀,字文叔。

父亲刘钦,济阳县令,为官清廉,家中并无丰厚积蓄;母亲樊娴都,南阳樊氏大族之女,温柔持家。家中长兄刘縯,性情豪迈,好结交游侠豪杰,一心想复兴汉室;二哥刘仲,性格木讷,常年在家打理田产;大姐刘元,温婉,早已定下婚约;二姐刘黄,小妹刘伯姬,兄妹七人,刘秀排行最小,自幼性子沉稳,偏爱田间农事,与张扬的兄长截然不同。

元始三年,刘钦调任南顿县令,上任未满一年,突发急症,猝然离世。一家瞬间失去依靠,家中微薄俸禄积蓄不足以支撑一众子女度日,万般无奈之下,母亲樊娴都只能带着六个孩子,千里跋涉返回南阳郡蔡阳县舂陵乡,投奔同族叔父刘良。

刘良只是乡间普通乡绅,家中田产有限,凭空多出一大家人,日子骤然拮据。昔日济阳县令家的幼子,一夜之间沦为寄人篱下的平民,每日下地耕作,打理桑麻,白日务农,夜里借着柴火光翻看借来的残缺儒简,早早体会人间冷暖。

无数生活片段、人物样貌、时代背景、细碎琐事在脑海中铺展开,清晰勾勒出九岁刘秀完整的前半生记忆。与此同时,刘从脑海里属于现代历史研究生的全部学识、两千年后世历史走向、整本《后汉书》记载的刘秀完整人生轨迹,与原生记忆交织重叠,两种认知猛烈碰撞,让他头痛欲裂。

他清清楚楚记得,现在是西汉建平三年,距离王莽篡汉、建立新朝还有整整十二年;距离地皇三年舂陵起兵,还有十五年;距离昆阳惊天一战,整整二十年;距离兄长刘縯惨死、小长安满门罹难、河北九死一生、登基后的储后风波,还有数十年的光阴。

史书里所有镌刻的悲剧,此刻全都还未发生,一切都尚有转圜余地。

“文叔,你醒了?身子可好些?” 一道温柔又满是疲惫的女声从门口传来,一位身着素色粗布襦裙的中年妇人缓步走入,眉眼温婉,眼底布满红血丝,泪痕还残留在脸颊,正是刘秀的生母樊娴都。她快步走到炕边,伸手轻轻抚上刘从的额头,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,“昨日听闻你在田埂上失神摔了一跤,昏睡半日,可把为娘吓坏了。”

刘从望着眼前的妇人,心中酸涩翻涌。记忆里,樊娴都一生操劳,中年丧夫,拉扯一众子女寄人篱下,晚年还要承受长子惨死、亲人凋零的打击,郁郁寡欢。如今一切悲剧尚未降临,这位母亲尚且还有安稳度日的机会。

他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沙哑,脱口而出的声音稚嫩软糯,完全是九岁孩童的声线:“娘,孩儿无事,只是方才做了一场冗长的怪梦。”

话音落下,门外又冲进来两个半大孩子。年长几分的少年身形挺拔,眉眼桀骜,一身短打,腰间还别着木剑,正是长兄刘縯。他几步冲到炕前,眉头紧锁:“文叔,你可算醒!方才叔父还说要请乡中巫医来看看,你平日里一向沉稳,怎会在田间失神摔倒?莫不是近日劳作太过劳累?”

紧随其后的少女约莫十余岁,眉眼柔和,是大姐刘元,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粟米羹,轻声劝慰:“小弟快喝点粥垫垫肚子,家中虽清贫,母亲一早便煮了粟米,专门留给你补身子。”

看着眼前鲜活的家人,刘从心脏狠狠震颤。原版历史中,眼前这位意气风发的大哥,日后会因锋芒太露遭人构陷,落得身首异处;眼前温柔和善的大姐刘元,会在小长安伏击战中,为了不拖累刘秀逃生,带着三个女儿留在原地,尽数死于新军刀下。

这些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亲人,原本注定要走向惨烈的结局,而现在,握着历史先知的人,是自己。

小妹刘伯姬攥着一根野草,怯生生站在门边,眼眶通红,小声抽泣:“三哥,我还以为你要睡很久,再也醒不过来了。”

刘从伸出纤细的孩童手掌,轻轻摸了摸刘伯姬的头顶,心底百感交集。他穿越前只是一个坐在图书馆翻阅史书的旁观者,隔着千百年岁月为刘家的悲剧叹息,如今灵魂寄居九岁刘秀体内,身处这个风雨欲来的西汉末年,所有遗憾,他都有机会亲手改写。

叔父刘良紧随其后走入土屋,年过四十,面容布满风霜,待人温和却也受制于自家田产微薄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:“文叔,你父亲早逝,咱们一家寄住在我这里,日子本就拮据。你素来懂事,勤于农耕,切莫再分神失神,若是伤了身子,你母亲更是忧心。”

刘从低头颔首,孩童的身躯做出符合当下身份的谦卑姿态,心中却无比清醒。叔父刘良心地良善,收留刘家一众孤儿寡母,可在乱世之中,仅凭薄田几亩,根本不足以庇护全家安稳,待到王莽新政崩坏,天灾四起,饥寒、战火会接踵而至。

待母亲、兄长、姐姐、叔父纷纷叮嘱完离开土屋,屋内只剩刘从一人,他缓缓靠在冰冷土墙上,梳理两股交织的记忆,彻底确认了当下的处境。

他,现代历史系研究生刘从,已经不复存在。此刻这具九岁孩童身躯里的灵魂,是知晓两汉全部历史、看透刘秀一生悲欢的自己,对外,他只能是南阳舂陵刘氏,刘钦幼子,刘秀,字文叔。

脑海中一遍遍复盘原版刘秀人生所有致命节点:兄长刘縯张扬外露,不懂收敛锋芒,引来绿林诸将忌惮;小长安之战疏于防备,轻信前路无伏,导致至亲覆灭;昆阳大胜后不懂避祸,没能提前阻拦兄长赴宛城赴死;北上河北时识人不清,险些葬身王郎之手;称帝后一度偏袒郭氏,后宫矛盾激化,牵连太子;晚年对马援偏听谗言,造成一代名将蒙冤;皇子之间缺少约束,滋生夺权祸端。

每一处遗憾,每一场生离死别,都清晰烙印在他脑海里。前世他只能在纸面上批注惋惜,今生身处这个时间节点,一切悲剧都尚未成型。王莽还在朝堂之上推行****的改制,赤眉、绿林起义还未爆发,天下尚且维持着西汉表面的平静,所有危机都藏在平静之下,等待数年之后彻底爆发。

窗外天光渐亮,春日微风卷起院中的枯草,远处田地里传来乡邻耕作的吆喝声,一派看似平和的乡野景象。可刘从清楚,这份平静撑不了多久。王莽频繁改币、乱改田制、苛税层层加码,再加上连年水旱蝗灾,不出数年,天下必将分崩离析,战火席卷中原,流民千里饿殍遍野。

刘家身为汉室旁支,天然会被乱世浪潮裹挟,若依旧顺着原版历史的轨迹前行,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无尽苦难。

“既然天意让我穿越而来,成为九岁的刘秀,接管这具身躯,知晓往后数十载所有悲欢祸福,那原版刘秀承受过的所有痛苦,我绝不能再让它重演。” 刘从攥紧纤细的孩童拳头,指节微微发白,心底立下无比坚定的誓言。

他要劝阻大哥刘縯收敛锋芒,避开更始政权的猜忌;提前勘察往来道路,规避小长安那场致命伏击,护住姐姐、二哥与一众亲人;深耕田地改良耕作之法,囤积粮草,在天灾来临之时保全宗族;提早奔赴长安太学,主动结交邓禹、朱祐等未来云台功臣,提前收拢心腹;待到天下大乱起兵之时,步步为营,不冒进、不逞强,避开所有原版踩过的陷阱。

待他日平定乱世、登上九五之尊,他亦会平衡后宫储位,善待所有功臣,不偏听谗言,约束诸子,推行更彻底的休养生息之策,真正实现远超史书所载的光武盛世。

屋外母亲樊娴都又轻声呼唤他出门进食,打断了刘从绵长的思绪。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跨越两世的惊涛骇浪,抹去眼底不属于九岁孩童的沉重思虑,换上一副符合刘秀原生性格的温和沉静模样,应声起身。

从今往后,世间再无博物馆里那个研读两汉史的研究生刘从。

从今往后,南阳舂陵,刘氏文叔,刘秀,便是他此生唯一的身份。

西汉建平三年的乡野春风里,知晓未来的少年,已然悄然开启改写命运的道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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