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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 Transmigrated as Liu Xiu and Rebuilt the Han Dynasty

Chapter 2 / 2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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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2

I Transmigrated as Liu Xiu and Rebuilt the Han Dynast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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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夜一场神魂剧变,刘从虽已接纳自己身为九岁刘秀的身份,可心头沉甸甸的忧虑半点未曾消散。方才母亲樊娴都唤他出去用早膳,他整理好一身粗麻短褐,压下心底属于后世千年的沉重思绪,换上少年人温和沉静的模样,缓步走出土坯卧房。

院中一方狭小泥坪,靠墙搭着简易柴棚,地上摆着一张开裂木案,陶碗、粗陶粥罐整齐摆放。樊娴都正弯腰分粟粥,肩头素色襦裙洗得发白,鬓边几缕乱发垂落,眼角的红痕依旧清晰可见。昨日刘从田间失神昏迷,她守在炕边整夜未合眼,眼底布满浓重青黑,一举一动都透着中年丧夫、寄人篱下的绵长悲苦。

刘从快步走上前,伸手接过母亲手中的木勺,轻声开口,稚嫩童声里藏着远超九岁的体贴:“娘,孩儿身子已然无碍,这些活计交给我便好,您歇息片刻。”

樊娴都微微一怔,抬眼看向幼子。往日刘秀虽勤恳懂事,却少这般细致体恤,今日言行沉稳得仿佛骤然长了数岁。她轻叹一声,指尖抚过刘从的额角,眼眶瞬间又泛红:“文叔,你父亲走后,咱们一家便如无根浮萍,寄身在你叔父家中。昨日你骤然昏倒,为娘心中惶恐,若是你再有半点差池,为娘当真不知该如何支撑下去。”

这话字字戳在刘从心上。前世研读史料,他清清楚楚知晓,樊娴都往后数十年,要接连承受长子惨死、至亲接连殒命的重创,半生忧愁郁结。如今悲剧尚未发生,他必须先抚平母亲眼下的哀痛,稳住家中主心骨。

他放下木勺,侧身站到樊娴都身侧,轻轻扶住母亲手臂,放缓语调缓缓劝解:“娘,孩儿明白您心中苦楚。父亲骤然离世,举家投奔叔父,日子清贫窘迫,您日夜操劳,心中郁结,孩儿全都看在眼里。可如今家中尚有兄长、姐姐与小妹,您若是日日悲戚伤了身子,咱们一家人又该依靠何人?父亲在世时,素来期盼阖家安稳,若见您这般终日落泪,心中定然不安。”

樊娴都闻言肩头微微颤抖,抬手拭去眼角泪水,低声啜泣:“为娘只是每每触景生情,想起你父亲为官清廉,不曾留下半点家底,连累你们小小年纪便要受苦。”

“清贫不过一时光景,人心安稳才是阖家根基。” 刘从慢慢宽慰,“叔父心地仁厚,愿意收留咱们,已是莫大恩德。只要咱们阖门谨守本分,不张扬、不惹是非,踏踏实实耕作度日,总能慢慢熬过去。孩儿日后多下田劳作,改良耕种法子,多收粟米,定能为您分担辛劳,不必日日愁眉不展。”

他一边说,一边抬手替母亲捋顺散乱鬓发,孩童细腻的动作,让樊娴都心中酸涩稍稍消解。连日积压的悲痛被幼子一番温言化开,她长长叹了口气,点头应下:“好,为娘听你的,往后少落泪,好好照看你们兄妹几人。”

安抚完母亲,院外传来细碎脚步声,大姐刘元牵着小妹刘伯姬走了进来。刘元今年十余岁,生得温婉柔和,心思细腻敏感,自父亲过世后,日日暗自垂泪,时常独自躲在柴房思念父亲;刘伯姬年仅七岁,年纪尚小,只懂跟着姐姐、母亲一同伤心,一双眼睛常年红肿。

刘伯姬一看见刘从,立刻挣脱刘元的手,小跑扑到他身侧,小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袖,眼眶转瞬泛红:“三哥,昨日你睡了好久,我好害怕,怕你和爹爹一样,再也醒不过来。”

刘从弯腰,抬手轻轻揉了揉小妹柔软的发髻,放柔声音哄道:“伯姬莫怕,三哥只是一时失神,如今早已全然康复,往后定会好好陪着你、母亲与姐姐,不会再让你担惊受怕。”

刘伯姬瘪着嘴,泪珠滚落脸颊:“可是爹爹不在了,咱们住在叔父家里,旁人都私下议论咱们家败落了,我心里难受。”

一旁刘元沉默伫立,手中攥着一方破旧绢帕,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忧伤。她自幼跟着父母在县衙生活,虽不算大富大贵,却也衣食无忧,一朝家道中落寄人篱下,周遭乡邻闲言碎语,早已压得她心事重重。

刘从先看向刘伯姬,耐心开导:“旁人闲言,不过是不知世事浅薄之语,不必放在心上。咱们刘氏乃是汉室后裔,祖上功德绵长,一时困顿不算什么。只要咱们安分守己,勤勉度日,旁人日后只会敬重咱们,不会再随意非议。你年纪尚小,不必为闲言暗自伤心,平日里只管安心随母亲学女红,无忧无虑便是最好。”

哄好小妹,他转头望向刘元,语气郑重几分:“大姐,我知晓你心中落差难平。昔日在济阳、南顿县衙,家中虽简朴,却不必看人眼色;如今寄居舂,处处需仰仗叔父,乡邻闲言入耳,你心中委屈,我全都明白。可女子持家,心境最为要紧,你若是终日愁闷,母亲见了只会愈发难过。”

刘元垂眸,指尖绞紧绢帕:“我只是时常想念往日光景,如今事事束手束脚,连出门采桑都要谨小慎微。”

“谨小慎微并非委屈,而是保全阖家的法子。” 刘从缓缓道出心中思虑,这也是他结合后世史书,提前定下居家准则,“眼下世道看似太平,可王莽久掌朝堂,政令反复无常,各地官吏盘查愈发严苛。咱们乃是前朝宗室旁支,格外容易被旁人盯上,若是行事张扬,稍有动静便会引来官府猜忌,早年宗族祸事,便是这般招来的。”

刘元微微一怔,从未想过素来务农寡言的小弟,竟能思虑这般深远。

刘从继续细致叮嘱,字字皆是规避日后祸事的关键:“大姐日后出门采桑、去往邻里家中闲谈,切莫提及昔日县衙旧事,不可夸耀祖上宗室身份,更不可与人争执口角。乡邻闲谈之时,若谈及朝堂、宗室相关话题,只需低头不语,速速抽身离开,万万不可掺和半句。家中旧年县衙服饰、父亲遗留的官简,全部收好封存,切勿拿出来示人,免得引人非议。”

刘元恍然大悟,连连点头:“原来其中还有这般利害,是我思虑浅薄,险些无意惹来祸端,往后我定牢记你的话,行事收敛低调。”

一旁刘伯姬虽年纪尚小,也似懂非懂点头,表示不会在外随意乱说话。

安抚完两位姐姐妹妹,刘从心中不敢松懈,家人心性柔软,极易因一时意气张扬惹祸,他必须将低调度日的规矩,清晰告知家中每一人,从根源规避早年宗族牵连的祸乱。

樊娴都坐在木案边,静静听着幼子对女儿、小妹的叮嘱,心中愈发惊奇,自家九岁幼子,思虑周全远非常人能及。刘从走到母亲身前,躬身继续进言:“娘,孩儿还有一事,必须与您细细商议。兄长刘縯性情豪迈,素来喜好结交乡间游侠、落魄豪杰,时常邀一众闲散子弟来家中相聚,言谈之间畅谈复汉之志,言语张扬不加掩饰。”

提及长子,樊娴都面露愁容:“你大哥性子刚烈,心中记挂汉室荣光,我数次劝说收敛,他却总说大丈夫当结交豪杰,不肯听从。”

“现下尚且无事,可再过数年,王莽改制乱象四起,官府大肆搜捕心怀复汉之志的宗室子弟,兄长这般行事,只会给全族招来灭顶之灾。” 刘从语气凝重,“早年舂陵周边便有宗室子弟因私下结交游侠,被官吏捉拿拷问,牵连一族老小,这便是前车之鉴。往后还需母亲多规劝兄长,减少无意义的宴饮聚会,莫要在外肆意抒发胸中抱负,平日里只以务农为表象,藏起心中锐气。”

樊娴都心头一紧,这层凶险她从未想得这般透彻,当即应允:“我定会日日劝诫你大哥,收敛行迹,不再肆意招引外人上门。”

刘从又逐一细化居家行事规矩,一一交代给母亲、刘元、刘伯姬:家中日常出入,不可成群结队招摇;与乡邻往来,不争田界、不辩长短,凡事退让三分;对外谈及家世,只说寻常农户,不提汉室宗亲血脉;家中钱粮储备、耕作收获,不可向外人泄露数目;但凡有陌生外乡来客登门,一律委婉回绝,不可留宿。

每一条叮嘱,皆是他对照史书里早年舂陵刘氏遭遇的细碎祸事总结而来,只要全家严守低调,便能避开大半无妄之灾。

刘元仔细将每一句嘱咐记在心中,连连应承会约束自身与小妹,在外谨言慎行,不给家中惹半点是非。刘伯姬也乖乖保证,在外不和其他孩童攀比,不随意议论家中琐事。

樊娴都看着眼前年幼却心思深沉的幼子,心中悲苦消散大半,反倒生出几分安稳底气。原本她以为家中失去依靠,往后只会步步难行,如今有刘秀这般沉稳筹谋,阖门便有了主心骨。

日头缓缓升高,春日暖阳洒落在小院之中,驱散了连日笼罩家中的阴郁愁云。方才满院啜泣悲戚的气息,已然消散无踪。刘从见母亲舒展眉头,姐姐、小妹不再暗自伤心,心中稍稍松了口气。

他清楚,安抚亲人、叮嘱低调只是第一步。兄长刘縯心性难改,往后还需长久劝说约束;宗族之中多有行事张扬之人,日后也要巧妙规劝;耕作、积蓄、人脉布局,都要一步步徐徐谋划。眼下最紧要的,便是稳住家中内宅,让母亲姐妹收敛心绪、谨守言行,先规避近在眼前的早年宗族隐患。

樊娴都伸手拉过刘秀,将一碗温热粟粥递到他手中,柔声说道:“有你这般思虑周全,为娘心中踏实不少。往后咱们一家,便听你的嘱咐,闭门耕读,低调度日,只求阖家平安无灾。”

刘从接过陶碗,看向身边安然平和的母亲、姐姐与小妹,心底暗自笃定。只要家人同心敛去锋芒,安守本分,那些早年无端牵连宗族的祸事,便能彻底消弭于无形,不会再重蹈原版历史的覆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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