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午后,天高云淡。
三中塑胶篮球场被金灿灿的暖阳铺满,微风拂过树梢,带走少年奔跑的燥热。
今日是年级班级篮球赛总决赛,全校目光齐聚于此。
场上球员奋力拼抢、冲刺、跳跃,球鞋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、篮球空心入网的脆响、场边此起彼伏的呐喊助威,交织成最鲜活滚烫的校园烟火。
牧歌靠在场边的围栏旁,身姿挺拔,神色淡然。
一身干净宽松的校服,衬得少年身形清瘦却挺拔。他并未上场,只是安静看着场内角逐,眼底无波无澜,仿佛周遭喧嚣热闹,都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距离。
淬息四重彻底圆满,他的五感早已远超常人。
周遭百米之内,所有人的呼吸起伏、心跳节奏、细微情绪波动,尽数清晰落入感知。
谁在激动欢呼、谁在暗自嫉妒、谁在刻意疏离、谁在假意亲近,人心百态,在他眼底无所遁形。
他很清楚。
自从峡谷遗迹一战之后,温家、镇玄司暗中探查敬畏,幽罗殿隐忍蛰伏、伺机暗算,陆家依附邪祟、暗藏祸心。
整座江城的暗流,早已无声汇聚在他一人身上。
俗世校园的热闹喧嚣,于如今的他而言,不过是乱世风暴来临前,最后一段短暂安稳的浮华泡影。
球场不远处的树荫下,苏念溪静静站在人群边缘。
她今日依旧克制疏离,没有像从前那样下意识靠近、悄悄张望。
经过上周末那场顶层豪门私宴,她的心境早已悄然蜕变。
见过了江城最顶层的人脉格局、世家底蕴、商业圈层,再回头审视自己与牧歌的过往,她心中只剩一份清醒的无奈。
两人的出身、背景、前路、圈层,早已截然不同。
往日青梅竹马的亲昵、一纸娃娃亲的牵绊,终究抵不过现实阶层的鸿沟。
她承认牧歌变了。
变得沉稳、冷寂、深邃,身上藏着一股普通人看不懂的气场,沉静得让人捉摸不透。
可越是如此,她越觉得两人之间隔着无法跨越的距离。
她选择放下、选择疏远、选择回归自己的人生轨迹。
只是不知为何,每次看到那道清冷孤直的背影,心底总会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。
她压下细碎心绪,目光淡淡落向球场,刻意保持着最普通、最礼貌的同窗距离。
就在这时,几道身影拨开围观人群,径直朝着场边的牧歌走去。
为首之人,正是陆明远。
他衣着精致,发型打理得一丝不苟,周身自带豪门子弟的矜贵傲气。今日他特意不带随从、不显刻意,装作偶然路过,实则带着明确目的。
他身后跟着三名年纪相仿的少年,皆是陆家旁系子弟,平日里依仗陆家权势,在江城各校嚣张跋扈、横行惯了,眼界极高,寻常学生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。
此次随行,一是陪陆明远观望局势,二是奉家中长辈暗中吩咐——借机近距离试探牧歌的真实心性、身手底气、是否藏有异常。
幽罗殿主事先下过死命令:只探不战、只试不激。
陆家不敢明面动手,便打算借着校园玩乐、同学闲聊的由头,一步步试探深浅。
陆明远走到牧歌面前,脸上挂着看似温和、实则居高临下的笑意。
“牧歌,好久不见。”
他姿态从容,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络,仿佛之前所有隔阂、僵持、暗斗从未存在过。
“今天总决赛,看你一直站在场边不上场?怎么,不敢打,还是不会打?”
话语看似随口闲聊,实则带着隐晦的轻视与试探。
他始终无法释怀。
婚约解除之后,他本以为自己可以顺理成章靠近苏念溪,可苏念溪心底深处,依旧残留着对牧歌的旧日牵绊。
哪怕如今两人渐行渐远、主动疏离,可那根深蒂固的年少情谊,依旧是他心中最大的刺。
他想要压过牧歌一头,想要彻底碾碎这孑然一身、无依无靠的少年所有底气。
身后三名陆家旁系子弟也纷纷戏谑轻笑,目光上下打量牧歌,满眼戏谑。
“听说牧同学成绩平平,体育也一般?”
“平日沉默寡言,看着普普通通,确实没什么亮眼的地方。”
“也是,无家世无背景,除了长得干净点,确实平平无奇。”
几人低声调侃,话语看似轻柔,字字句句都带着豪门子弟的优越感与讥讽。
他们认定,牧歌不过是一个被婚约抛弃、一无所有的普通少年,不配与他们相提并论。
陆明远微微抬手,制止身后几人的调侃,故作大度开口:
“牧歌,我知道之前婚约的事,你心里多少有些芥蒂。”
“但人总要认清现实。你和念溪本就不合适,如今婚约解除,对你们两人都是解脱。”
“念溪如今眼界开阔、身处圈层不同,未来前路广阔,不是困在普通校园里就能比拟的。”
“我今天过来,也不是来找麻烦。就是觉得大家同学一场,没必要一直僵着。不如放下过往,交个朋友?以后在江城,我可以照拂你一二。”
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。
看似主动示好、大度包容,实则句句阶层碾压、字字居高临下。
他想看到牧歌窘迫、难堪、隐忍、讨好。
他想亲眼见证,这个曾经与苏念溪并肩年少的少年,在现实差距面前低头妥协。
可面对几人联袂的讥讽、试探、假意示好,牧歌自始至终身形未动,眼神平静无波。
他连多余的目光都懒得施舍。
眼底没有愤怒、没有窘迫、没有难堪、没有不甘。
只有一片历经沧海、看淡浮华的漠然与冰冷。
俗世豪门的优越感、凡人眼中的顶层圈层、引以为傲的家世背景,在他曾经踏过九天、见过仙途浩瀚的眼中,渺小得可笑。
陆明远的假意大度、陆家子弟的恃势凌人,在即将倾覆的乱世洪流面前,不过是井底之蛙的自娱自乐。
见牧歌沉默不语、无动于衷,陆明远脸上的笑容终于微微僵硬。
身后一名陆家旁系子弟上前半步,挑眉戏谑道:
“怎么?牧同学是自卑不敢说话?还是觉得我们配不上和你交朋友?”
“大家都是同龄人,别这么高冷嘛。真要是没底气,大大方方承认就好,没人笑话你。”
几人步步紧逼,言语调侃愈发露骨,刻意施压,想要逼牧歌失态。
场边不少围观同学注意到这边的对峙,纷纷悄悄侧目看来。
所有人都看得出,陆家一行人是专门来找牧歌麻烦的。
人群远处,苏念溪的目光也轻轻凝住,心底微紧,下意识看向牧歌。
可下一秒。
一直静默伫立的牧歌,终于缓缓抬眼。
漆黑眸子清冷深邃,不带半分烟火,也无半分波澜。
薄唇轻启,音色低沉、冰冷、干脆,不带一丝多余情绪。
一字,落定全场。
“滚。”
单字清冷,却带着凌驾一切的压迫感,瞬间压下所有戏谑与嚣张。
喧闹的场边,骤然一静。
风停、声止、人寂。
所有人脸上的笑容、调侃、戏谑,瞬间僵死在脸上。
陆明远瞳孔猛地一缩,脸上大度从容的姿态彻底碎裂,眼底涌上难以置信的愠怒。
他放下身段主动示好、刻意包容,换来的,竟是一个冰冷至极的「滚」字?
身后三名陆家旁系子弟更是脸色瞬间阴沉,满脸戾气。
“你说什么?!”
“牧歌你敢再说一遍?!”
“给你脸了是不是?我们好心跟你说话,你不知好歹?”
几人瞬间炸毛,往前踏出几步,气场凶悍,俨然要当场发难。
周遭围观同学瞬间屏住呼吸,没人敢出声劝阻。
陆家势大,横行江城,寻常学生根本不敢招惹。
牧歌孤身一人,无依无靠,这般强硬顶撞,只会自讨苦吃。
苏念溪站在远处,指尖微攥,心底莫名一紧。
她不理解牧歌的执拗。
明明可以体面收场、和平疏离,为何偏偏要用如此锋利冰冷的姿态,得罪陆家这群人?
这般锋芒毕露、不懂圆滑,最终只会让自己处处碰壁。
她心底无奈,更加笃定——两人的确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她习惯了圈层的温和、体面、圆滑。
而他,永远一身傲骨、宁折不屈。
陆明远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怒火,阴沉着脸,冷笑道:
“很好,很硬气。”
“既然你这么高冷不屑,那我们也没必要客套。”
他目光扫过火热的篮球场,眼底掠过一抹算计的锋芒,淡淡开口:
“听说你们班今天打总决赛?”
“既然你这么有底气、这么高傲,不如我们打个赌?”
身旁陆家旁系子弟立刻心领神会,顺着话头挑衅:
“对!打球最见真本事!”
“你不是看不起我们、不屑和我们说话吗?那就在球场上见高低!”
“我们几个平时经常打球,也算业余好手。你要是真有本事,就上场赢我们一局。”
“要是你不敢、或者打输了,就当众给明远哥道个歉,认一句怂。”
“要是你赢了,算我们技不如人,我们当场走人,再也不来烦你。”
几人刻意设局,言语激将,步步逼迫。
他们早已观察许久,见牧歌全程站在场边不曾上场,默认他体育平平、球技普通。
在他们看来,这是稳赢的赌局,是当众碾压牧歌、撕碎他一身冷傲风骨的最好机会。
陆明远冷眼注视牧歌,语气带着笃定的压迫:
“敢接吗,牧歌?”
周遭所有人目光全部聚焦在牧歌身上,静待他的回应。
僵持之间,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场内跑来。
刚打完一轮攻防、满身汗水的张猛,看到这边剑拔弩张的气氛,立刻冲了过来,挡在牧歌身前,一脸护犊子的怒意。
“你们什么意思?!”
“好好看球不行?专门过来找事是吧?”
张猛性格耿直、讲义气,见陆家众人刻意抱团挑衅牧歌,瞬间火气上涌。
他深知牧歌性子冷淡,不喜与人争执,向来能避则避,从不会主动惹事。
今日这般强硬对峙,必然是对方欺人太甚。
张猛直接怼了回去:“打球打赌?你们纯属没事找事!总决赛是班级集体赛事,不是你们私下赌斗玩闹的地方!”
一名陆家子弟嗤笑一声:“不敢接就直说,废什么话?”
“不敢打,就是心虚、就是认怂。”
接连的嘲讽逼得张猛怒火中烧。
他转头看向身旁从容平静的牧歌,咬牙道:“牧哥,这帮人纯属找茬!咱不怂!”
“不就是打球?多大点事!”
“这场总决赛最后一局,你上场!带我们班拿下冠军!顺带打服他们!”
张猛深知牧歌看似瘦弱,实则身体素质极其夸张,反应、速度、力量都远超常人,只是平日低调从不展露。
既然对方主动上门挑衅、设局羞辱,那就没必要隐忍退让!
他直接替牧歌接下赌局,目光强硬看向陆明远一行人:
牧歌看着张猛为了自己气愤填膺样子。也不好忍心拒绝了。便默许了张猛做法。
陆家几人相视一眼,纷纷露出得逞的冷笑。
在他们眼中,这已经是既定结局的碾压局。
陆明远淡淡颔首,语气带着必胜的笃定:“好。我等着看你们的表现。”
一众陆家子弟退到场边,抱臂旁观,满脸戏谑坐等牧歌出丑、当众落败道歉。
全场所有观众瞬间沸腾,注意力全部锁定接下来的决胜局。
各班同学纷纷踮脚观望,议论声层层叠叠响起。
“牧歌要上场了?他平时很少打球啊!”
“对面陆家那几人打球很厉害的,这下悬了!”
“完了完了,这赌局根本不占优势,输定了!”
“输了还要当众道歉认怂,太丢人了……”
无数细碎议论交织,大半人都不看好牧歌。
远处,苏念溪静静看着被所有人注视的少年,心绪复杂难言。
她依旧觉得冲动、不值。
为了一时意气之争,当众赌斗输赢,一旦落败,颜面尽失,得不偿失。
可看着那道始终沉静淡然、不惧万众目光的背影,她心底深处,还是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。
……
很快,中场休整结束,总决赛决胜局开启。
牧歌换上班级球衣,缓步踏入球场。
身姿挺拔,步履从容,没有丝毫紧张,没有半分仓促。
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,他站定在球场中央。
裁判哨声吹响,决胜局正式开打。
开局跳球。
对方中锋身材高大、体格壮硕,起跳迅猛,自信满满想要稳稳拿下球权。
可就在他腾空抬手的瞬间,一道更快、更轻、更极致的身影骤然跃起。
牧歌身姿轻盈如掠风,弹跳力远超常人极限,身形拔地而起,轻而易举抢先触到篮球,指尖轻轻一拨。
篮球稳稳落入己方队员手中。
全场瞬间一静,随即哗然!
“好快的弹速!”
“这起跳高度也太夸张了吧!”
陆家几人的戏谑笑容瞬间僵在脸上,心底微微一沉。
开局第一球,己方迅速传导,张猛果断突破分球,给到空位牧歌。
牧歌接球的刹那,两名对方防守球员立刻夹击封堵,贴身阻拦,封锁所有突破路线。
两人体格壮实、防守凶悍,配合默契,是年级最强的双人防守组合。
在他们看来,双人合围,绝对可以死死锁死牧歌。
可下一秒,牧歌身形微动。
淬息四重通脉圆满的极致速度彻底展露。
脚步轻灵飘忽,身形骤然一个变相、侧身、瞬闪。
两步之间,直接从两人严密的防守缝隙中穿掠而过!
动作干净利落、行云流水,不带半点滞涩,宛若鬼魅侧身。
两名防守队员瞬间扑空,重心失衡,踉跄着撞在一起。
全场观众瞳孔骤睁,瞬间失声!
突破重围,牧歌三步腾空,身姿舒展飘逸,抬手轻挑。
篮球擦着篮板空心入网!
唰——!
干净利落,两分入账!
开局不到十秒,绝杀突破,利落得分!
张猛当场嘶吼:“漂亮!!牧哥牛批!!”
班级所有人瞬间疯狂欢呼!
场边原本戏谑看戏的陆家众人,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不对劲。
太不对劲了。
这根本不是普通学生的水平!
接下来的比赛,彻底沦为牧歌的个人秀。
他的速度快到极致,常人肉眼几乎难以捕捉完整轨迹。
突破、变相、转身、闪防、急停、跳投,每一个动作精准完美、毫无瑕疵。
对方全员防守,无论包夹、卡位、封堵、拦截,全部无效。
你以为封住了路线,他瞬闪错位。
你以为卡住了身位,他步步如风。
你以为拦截成功,他已然突破半场。
他的反应速度、动态视力、身体协调、爆发力量,全方位碾压全场所有球员。
原本胶着焦灼、胜负难料的总决赛,瞬间变成单方面的屠杀碾压。
接连突破、连续得分、超远三分、空切上篮、抢断快攻……
一分、两分、三分、连续刷屏!
比分差距被瞬间拉开、无限拉大!
场上对手心态彻底崩盘,越打越慌、越防越乱,根本无法阻拦分毫。
原本稳占上风的对方班级,从优势直接沦为被碾压吊打。
场边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,彻底掀翻整个操场!
所有女生眼睛发亮,疯狂尖叫呐喊,目光死死锁定球场中央那道耀眼至极的少年身影。
“牧歌太帅了!!”
“这是什么神仙球技!!”
“全程碾压!简直无敌!!”
“太稳了!又帅又强!!”
无数女生脸红心跳,尖叫不止,满眼星光。
从前沉默寡言、低调普通的少年,此刻在万众瞩目之下,锋芒尽露、耀眼至极,帅得让人挪不开眼。
少年利落的跳跃、从容的落地、清冷的侧脸、稳定无比的心态,一举一动都极致抓人眼球。
全场人气,瞬间被牧歌一人拉满!
远处树荫下,苏念溪怔怔看着球场。
看着那道在阳光下肆意驰骋、无人能挡的身影,听着耳边铺天盖地的尖叫欢呼,心底那一份笃定的疏远与释然,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。
她一直以为,牧歌平凡普通、不懂圆滑、执拗孤傲,在俗世之中难有出息。
可此刻她才恍然发现——
不是他平庸,是她从未真正看懂过他。
他的沉静,不是怯懦。
他的冷淡,不是自卑。
他的不争,不是无能。
只是他的世界、他的格局、他的强大,从来都不在这俗世方寸校园之间。
她站在灯火阑珊的俗世圈层,看到的是眼前浮华、阶层高低。
而他,早已藏起一身通天锋芒,静看人间烟火。
一念至此,她心底莫名升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悔意。
只是这份情绪来得太晚、太轻,早已不足以挽回渐行渐远的距离。
球场边,陆明远与三名陆家旁系子弟脸色铁青、难看至极。
从最初的戏谑嘲讽、胜券在握,到此刻的僵硬难堪、颜面尽失。
他们引以为傲的身体素质、业余球技,在牧歌面前如同笑话。
全程被碾压、被吊打、被戏耍,毫无还手之力。
他们终于明白——
方才那一句冰冷至极的「滚」,不是孤傲自负,不是年少执拗,是真正的实力碾压、层次俯瞰。
是强者对蝼蚁的不屑一顾。
终场哨声嘹亮响起!
比分彻底定格!
超大比分碾压取胜!
班级总决赛冠军!
全场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!
全班同学蜂拥冲入场内,围着牧歌激动呐喊、欢呼雀跃。
张猛一把抱住牧歌,兴奋得语无伦次:“牧哥!你神了!!直接乱杀夺冠!!打脸那群嚣张的家伙!太解气了!!”
牧歌轻轻挣开人群,身姿依旧挺拔从容,呼吸平稳,不见丝毫疲惫。
一场高强度全场碾压,对淬息四重圆满的他而言,不过是随手消遣、活动筋骨。
他抬眸,目光淡淡扫向脸色铁青、沉默难堪的陆明远一行人。
眼神平静无波,没有嘲讽、没有得意、没有炫耀。
依旧是那一份俯瞰俗世的淡漠与清冷。
简简单单一场球场胜负,于他而言,不过是打发无聊的闹剧。
可落在陆家众人眼中,这道平静的目光,比任何嘲讽都更加扎心、更加屈辱。
陆明远脸色阴沉到极致,双拳死死攥紧,心底五味杂陈,羞辱、不甘、忌惮层层交织。
他终于真切意识到——
自己从来都没有看懂过这个少年。
牧歌藏得太深、太强、太莫测。
这一场球场碾压,不仅仅赢下了冠军、赢下了赌局,更碾碎了陆家子弟所有的优越感与恃势凌人的底气。
牧歌未曾多言半句,转身离开球场,任由身后人声鼎沸、万众欢呼。
喧嚣浮华,追捧喝彩,于他而言,皆是过眼云烟。
他要走的路,从不是球场争胜、校园风头、俗世输赢。
而是九天仙途,血海深仇,乱世巅峰。
只是无人知晓。
今日球场万众追捧、全校心动的耀眼少年,来日终将踏破风云、登临绝巅。
而今日选择转身远离、清醒疏离的那个人。
终将在往后漫长岁月里,独对长夜,空留无尽悔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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