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场哨音响彻操场,震耳的欢呼浪潮席卷整片塑胶球场。
夺冠的队员被同学们簇拥包围,少年热血、喧闹嬉闹填满整片场地。无数目光追着那道挺拔身影,崇拜、惊艳、青涩爱慕,交织落在牧歌身上。
面对全场沸腾的追捧,牧歌神色淡然,眼底无半分波澜。
他轻轻甩开围上来搭讪的人群,不骄不躁,脚步从容平稳,穿过喧嚣人潮。
淬息四重通脉圆满的体魄,早已脱凡换骨。高强度的全场对决,对他而言不过是闲暇舒展筋骨,全程呼吸平稳,衣衫干净清爽,不见半点汗湿疲惫。
“牧哥!等等我!”
张猛抱着篮球,兴冲冲挤开人群快步追上,脸上满是夺冠后的亢奋,眉眼发亮:“你今天也太炸了!各种绝杀反杀,直接打崩对面!我从来不知道你体能、反应这么离谱!还有陆明远那群人,全程脸色铁青,简直大快人心!”
面对唯一的挚友,牧歌收敛了对外人的疏离冷意,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笑意,语气随和松弛,没有半分冷漠:“就是随便打打,放松而已。”
“随便打打?”张猛瞪大眼哭笑不得,“你这随便打打,直接把全校打球的都碾压了!”
他激动半天,慢慢也看出牧歌兴致不算高昂,收敛嬉闹,认真叮嘱:“不过说真的,今天当众压了陆明远一头,陆家势力大、心眼小,肯定不会轻易罢休。他们人脉广、手段多,你最近多留心,防着他们暗地里搞小动作。”
牧歌闻言轻轻点头,语气温和沉稳,安抚好友:“我知道,放心吧,我有数,不会吃亏。”
对待亲友,他耐心随和、温和有度;可心底深处,始终清醒警醒。
球场风光、万众瞩目,从来不是他的追求。
他眼底藏着旁人看不见的沉沉暗流——幽罗殿潜藏的致命杀机、父母蒙冤失踪的真相、横跨两世的血海执念、即将席卷俗世的超凡乱世。
校园胜负、少年争锋,终究只是浮光掠影。
……
操场另一侧的树荫下。
苏念溪静静伫立原地。
周遭人声鼎沸、欢声不息,可她的心头却一片安静空落。
方才牧歌驰骋球场、掌控全场的身影,一遍遍在脑海回放,彻底撼动了她往日的所有认知。
她一直以为,牧歌无依无靠、身世单薄,在世俗规则里步履维艰。
直到今日她才恍然惊醒。
不是牧歌平庸弱小,是她的眼界被牢牢困在江城豪门圈层、世俗权贵格局里,看不见另一重天地的浩瀚。
他的沉默,从不是懦弱自卑。
他的冷淡,从不是孤僻自闭。
他的不争,从不是无能为力。
他只是早已跳出俗世的评判标准,不屑于世俗的攀比输赢、阶层高低。
一丝细碎又清晰的悔意,悄然缠上心头。
原来那日私宴开阔的眼界、所谓的阶层格局,困住的从来不是别人,而是她自己。
是她亲手,一步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。
可根深蒂固的世俗认知、母亲的叮嘱、圈层的鸿沟,依旧死死拉扯着她的理智。
这份浅浅的悔意,微弱又无力。
她只能远远望着少年从容远去的背影,指尖微微蜷缩,心底五味杂陈。
……
球场边角阴影里。
陆明远带着三名陆家旁系子弟静立暗处,脸色阴沉铁青。
方才牧歌淡漠从容、碾压全场的姿态,还有那不经意扫来的平静目光,没有嘲讽、没有轻视,却比任何挑衅都更让他难堪屈辱。
不甘、嫉妒、忌惮,在胸腔疯狂翻涌。
他一直依仗陆家权势,自认高高在上,足以稳压无依无靠的牧歌。
可今日球场一战,他才真切明白——
世俗的财富地位、家世权势,在对方那超脱凡人的恐怖力量面前,渺小得不值一提。
“明远哥,这牧歌太邪门了,根本不是普通高中生的体魄,也不是寻常古武能达到的水准。”一名陆家子弟压低声音,满脸忌惮,“要不要立刻把今天所有细节,如实上报家主?”
陆明远死死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,压下胸中躁怒与不甘,冷声道:“回去,一字不落,全部汇报给父亲。”
他纵然心有不甘,却不敢违抗家族禁令。
父亲早已严令,现阶段只探查、不硬碰、不主动交恶。他隐约知晓家族依附的超凡势力有多恐怖,也清楚牧歌身上藏着同样的超凡力量——这根本不是俗世争斗,是他无法触及的另一层博弈。
……
落日西沉,余晖拉长教学楼的剪影。
放学铃响,学生三三两两涌出校门,笑语喧嚣,烟火寻常。
牧歌和张猛在校门口道别。
“周末记得打球啊牧哥!”张猛挥手喊道。
“嗯,有空就去。”牧歌笑着应声,温和自然。
辞别挚友,他独自一人踏上归乡的老街巷弄。
脱离亲友身旁,他周身温和气息悄然收敛,心神瞬间高度紧绷。
淬息四重圆满的超凡五感全面铺开,细密探查街巷每一处角落、每一缕气息波动。
沿途人流寻常,气息安稳,没有幽罗殿标志性的阴冷煞气,也没有陆家暗线尾随窥探的痕迹。
左寒果然选择彻底蛰伏。
不亲自动手、不贸然强攻,只借陆家这枚俗世棋子,默默窥探、收集他的一切习性、破绽、轨迹,静待致命一击的时机。
城府深沉,隐忍可怖。
回到老旧小院,反手落锁关门。
隔绝外界所有喧嚣窥探,牧歌抬手,怀中镇岳玉璧悄然浮起。
一层莹白柔光笼罩整座院落,彻底隔绝内外气息,屏蔽一切探查窥探,隐秘又安稳。
他盘膝落座于青石之上,闭目复盘今日球场风波。
方才赛场之上,他并未动用半分仙法灵力,仅仅是肉身体魄的本能碾压。
可这般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,依旧彻底惊动了陆家,必然会层层上报,落入左寒耳中。
牧歌缓缓睁眼,眸底掠过一缕清冷寒芒。
“借俗世势力探我深浅,避实击虚、隐忍蓄力,好算计。”
左寒想温水煮蛙,一点点摸清他的底牌、找出破绽,再雷霆绝杀、夺取仙统。
那他便顺水推舟,暂时不撕破明面格局。
陆家若只敢暗中窥探、循规探查,他便暂且不动。
可若是这群世俗爪牙敢仗势欺人、越线挑衅、动用阴私手段,他不介意提前出手,敲碎这枚安插在江城的棋子,斩断左寒的俗世触手。
念头落定,牧歌收敛所有杂念。
九曜逆穹心法缓缓运转,天地间稀薄驳杂的灵息源源不断入体,经镇岳玉璧净化提纯,化作温润纯粹的仙韵灵气,顺着贯通圆满的经脉周天缓缓沉淀、积攒底蕴。
淬息四重根基稳固无瑕,他稳步蓄力,朝着淬息五重·养气归元境稳稳精进。
夜色渐浓,万家灯火次第点亮,江城表面一派平和安宁。
……
市中心,奢华陆家别墅书房。
陆振宏端坐主位,听完陆明远的完整汇报,指尖轻叩桌面,神色愈发凝重。
“无术法波动,纯粹肉身碾压,远超普通古武锻体极限。”
他眉头紧锁,低声沉吟:“这般根基底蕴,绝非寻常散修天才能比。幽罗殿主事的判断,半点没错,此子身上,藏着真正的上古正统传承。”
陆明远满心不甘,低声开口:“父亲,我们就一直被动看着吗?念溪那边……”
“糊涂!”陆振宏冷声打断,神色严厉,“左主事明令禁止现阶段交恶!幽罗殿布局事关重大,岂能因你的儿女私情打乱全盘计划?”
他不再多训,立刻拿起加密通讯器,拨通幽罗殿秘密据点专线。
电话接通,听筒传来左寒一贯冰冷低沉的嗓音。
“何事。”
陆振宏姿态极尽恭敬,将今日球场牧歌展露的恐怖体魄、超常反应、从容气场,一字不差完整上报。
听筒那头陷入片刻死寂。
良久,左寒的声音缓缓传出,裹挟着浓浓的忌惮与凝重:
“肉身根基便强横至此……正统仙修的先天道胎,果然得天独厚。”
“继续紧盯,全程记录他的一言一行、一举一动、作息习惯、人脉往来。”
“稳住、蛰伏、不激怒、不试探。等我摸清所有底牌,找准破绽,便是他的死期。”
“属下遵命。”
通讯挂断,书房只剩沉沉寂静。
暗流无声涌动,大网悄然收紧。
……
同一时间,温家、镇玄司双线情报同步更新。
球场一战的超凡细节层层上报,两大正道势力再度确认牧歌深不可测的实力,依旧恪守原则——只查不扰、敬而远之、绝不交恶。
整座江城,各方目光、明暗势力,尽数汇聚在那座不起眼的老旧小院之上。
院中月华静谧,清辉满身。
牧歌闭目静坐,心神澄澈通透,对外界所有窥探、算计、暗流,尽数心知肚明。
敌在暗处隐忍织网,他便在明处潜心磨刀。
风雨未至,暗流已涌。
一场席卷整座江城的超凡风暴,正在无声无息之间,悄然酝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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