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破晓，晨雾笼罩老旧小院。
牧歌静静坐在青石板上，感受体内全新的变化。皮肤表面附着一层灰黑色污渍，混杂着淡淡的腥气，那是凡躯积攒十余年的污垢。他起身走到院中水井旁，拉起绳索，一桶凉水被提了上来。
冷水浇淋身躯，污垢顺着水流缓缓冲刷褪去。清水淌过肌肤，牧歌能清晰感知毛孔自在开合，丝丝缕缕稀薄的浊灵韵气顺着毛孔持续涌入体内。
淬息境一重，洗肤去污已成。
前世纵横诸天的强大神魂，如今寄宿在这具脱胎换骨的凡人躯体之中。牧歌微微握拳，一股远比往日强盛数倍的力量在四肢涌动。寻常少年搬运重物便气喘吁吁，而此刻的他，单凭肉身蛮力，轻松举起百斤重物毫不费力。
他闭上双眼，调动九曜逆穹心法，细微灵韵在皮肤表层循环游走。
“淬息境共分九重，一重洗肤，三重润血。想要抵达第二重门槛，需要持续吸纳浊灵，渗入血脉，淬炼气血。”牧歌心中暗自思索。
蓝星属于末法浊世，灵气枯竭，没有天地灵泉、珍稀灵药辅助修行。单纯依靠露天吸纳游离浊灵韵气，进展缓慢。距离灵气全面复苏还有一段时日，在大势来临之前，他必须尽快夯实根基。
除此之外，还有一桩心事压在心底。
昨夜苏青鸢隐晦透露，父母多年前离奇失踪，背后牵扯一股行踪诡秘的神秘组织。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？父母是生是死？那股组织潜伏在蓝星，又在谋划何等阴谋？
同时，隐世修炼世家、上古残存势力蛰伏世间，等到灵气复苏，必然纷纷现世，凡尘世界将会掀起滔天波澜。
牧歌眸光沉静。前世他心善，屡屡为他人赴汤蹈火，最终换来背叛陨落。重活一世，他早已斩断无谓的仁慈。想要探寻真相、护住自身，唯有不断变强。
还有婚约一事。昨夜与苏青鸢达成共识，婚约解除。方才刻意疏远苏念溪，正是不愿将她卷入日后无尽风波。青梅竹马的情谊尚存，可前路杀机四伏，独行大道，不能留下软肋。
思绪纷乱，牧歌深吸一口气，压下万千杂念。修行贵在静心，多想无益，唯有实力才是一切底气。
简单收拾完毕，换上干净衣衫，推开小院木门。晨光洒落街巷，远处传来市井清晨的喧闹声响。今日照常上学，表面上依旧是普通高中生牧歌，暗地里，他已是踏上修行路的逆命者。
刚走出巷子，一道壮硕身影快步奔来，远远就大声呼喊。
“牧歌！牧歌，可算找到你了！”
来人正是他从小到大最好的死党，张猛。身材魁梧，性子大大咧咧，心里藏不住事。张猛一路小跑冲到牧歌面前，上下打量他一番，神色带着浓浓的好奇。
“昨天傍晚我看见你跟着苏念溪一起回苏家了，整整一晚上没见你出来，什么情况？”张猛挤眉弄眼，压低声音，一脸八卦，“我可是听说，苏阿姨特意叫你过去吃饭，你们两家不是有娃娃亲吗？是不是好事将近？”
牧歌脚步未停，淡淡开口：“别胡思乱想，只是普通聚餐。”
“普通聚餐？鬼才信！”张猛快步跟上，不依不饶，“牧歌，你跟我还藏着掖着？你和苏念溪从小一起长大，郎才女貌，全城不少人都知道你们的婚约。昨天苏家宴请你，指不定就是商量订婚的事情。老实交代，进展如何？”
牧歌目光望向远方街道，语气平淡：“婚约，已经作罢。”
“啥？！”张猛猛地顿住脚步，一脸错愕，瞪圆双眼，怀疑自己听错了，“作罢？牧歌，你没开玩笑吧？好好的娃娃亲，怎么说取消就取消了？难道……是苏青鸢阿姨反悔了？”
牧歌没有细说苏青鸢面临的商业压力，以及那位大家族子弟的纠葛。超凡世界的隐秘、灵气复苏、神秘组织，这些事情太过匪夷所思，告诉张猛只会徒增恐慌。以张猛普通人的身份，暂时不该接触这些暗流。
“诸多缘由，不必再提。解除婚约，对我，对苏念溪，都是最好的结果。”
张猛挠了挠头，依旧难以释怀：“可是你和苏念溪关系那么好，从小到大形影不离。我还记得小时候，谁要是敢欺负苏念溪，你第一个冲上去出头。说散就散，你心里真的无所谓？”
牧歌心头微动，脑海中闪过昨夜苏家门前，苏念溪落寞伫立、眼底水光荡漾的模样。转瞬之间，这份心绪便被他强行压下。
“世事多变，人总要向前看。”
张猛看着牧歌从容淡漠的神情，察觉到好友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。往日的牧歌性情温和，待人宽厚，谈及苏念溪时眼底总会带着暖意。可今日，平静得近乎冷漠。
他虽然粗线条，却也能感受到牧歌身上悄然发生的变化，仿佛一夜之间，褪去少年青涩，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疏离感。
“行吧，你既然这么决定，我不多劝你。”张猛叹了口气，很快又恢复往日模样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最近城里可不太平，前几天城郊出现不少奇怪传闻，有人说深夜看见黑影出没，传得神乎其神。一开始我以为是谣言，现在越传越广。”
牧歌眉头微挑。
寻常人当成无稽之谈的流言，落在他耳中，却另有深意。
天地环境正在缓慢转变，末法时代走到尽头，灵气渐渐苏醒。潜藏在蓝星暗处的异类、古老势力，已经开始有所动作。种种怪异异象，正是大变革来临的先兆。
“不必太过在意，做好自己即可。”牧歌平静回应。
张猛嘿嘿一笑：“也是，咱们普通人好好读书就行。对了，马上就要到校了，今天上午有模拟测验，你可别忘了。”
两人并肩朝着学校方向走去。清晨微风拂过街道，行人往来络绎不绝，一派寻常都市景象。
无人知晓，脚下这片看似平凡的土地，风暴正在暗中酝酿。
无数蛰伏的强者、隐秘的古老族群、来历不明的神秘组织，都在静静等待灵气复苏的信号。
牧歌一边行走，一边下意识运转九曜逆穹心法。沿途空气中零散的浊灵韵气，源源不断被毛孔吸纳，缓慢滋养肉身。突破淬息一重之后，吸纳灵气的效率远超从前。
他心中定下计划。
在校期间暂且维持普通学生身份，低调蛰伏。课余抓紧一切时间修行，早日冲击淬息境三重，抵达润血锻体阶段。同时暗中搜集线索，调查当年父母失踪的蛛丝马迹。
倘若那股神秘组织再次现身，他也拥有自保之力。
至于那些即将现世的世家豪强，高高在上的大家族子弟……前世他登临巅峰，见过无数风云人物。今生重回凡尘，这芸芸众生，所谓豪门权贵，在未来的超凡大道面前，终究只是过眼云烟。
张猛还在一旁喋喋不休，聊着班上的趣事，不断提起苏念溪，试图打探更多消息。牧歌大多只是轻声应答，心思早已飘向更远的前路。
前路漫漫，危机四伏。
斩断儿女情长，摒除俗世纷扰，他唯有持道独行，踏破迷雾。
待到灵气复苏之日，便是他搅动风云，追寻真相，向所有仇敌讨还一切之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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