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读的铃声响彻校园，朗朗读书声充斥整栋教学楼。
牧歌跟着张猛走进高二教室，目光淡淡扫过教室内熙攘的人群，径直走向自己靠窗的座位。刚刚落座，视线便不经意间落在斜前方那道纤细身影上。
苏念溪已经早早坐在位置上。
少女微微垂着脑袋，手中握着钢笔，却久久没有落下字迹。晨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肩头，勾勒出柔和的轮廓，只是眉宇间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郁色。昨夜巷口牧歌决绝离去的背影，始终盘旋在她脑海，挥之不散。
昨夜回到家中，她辗转反侧，一夜难以安眠。
从小到大的相处画面不断浮现。儿时她摔倒哭泣，是牧歌伸手将她扶起；遇到别的学生刁难，永远是牧歌站在她身前护住她。曾经两人无话不谈，随意打闹，毫无间隙。可自昨晚一别，一切仿佛悄然变了味道。
婚约解除，牧歌刻意拉开距离，那温和却冰冷的态度，像一层薄冰横亘在两人之间。
她下意识回头，目光越过人群，恰好对上牧歌的视线。
四目相撞的一瞬，苏念溪心脏轻轻一颤，下意识抿紧嘴唇，想要开口打招呼。
然而牧歌只是平静回望，眼底没有波澜，没有往日的暖意，仅仅淡淡一点头，便从容收回目光，拿出课本，不再多看她半分。
这般生疏淡漠的反应，如同凉水浇在苏念溪心头。她黯然转回头，心底那股委屈再度翻涌上来。
一旁的张猛敏锐捕捉到两人短暂的对视，立刻侧过身子，压低声音凑到牧歌耳边，一脸玩味：“喂，刚刚念溪回头看你了，你怎么这么冷淡？好歹青梅竹马一场，不至于形同陌路吧？”
牧歌指尖轻轻摩挲书页，低声回应：“保持距离，对双方都好。”
“你啊，真是搞不懂。”张猛撇撇嘴，见牧歌不愿多聊，也只能悻悻作罢。
牧歌表面翻看课本，心神却分出一缕，悄然运转九曜逆穹心法。淬息境一重已经稳固，周身毛孔时刻维持舒张状态，空气中稀薄驳杂的浊灵韵气悄无声息渗入肌肤，持续滋养肉身。
旁人埋头背诵课文，只有他，在喧嚣教室里默默打磨凡躯根基。
他能清晰感受到，突破淬息一重之后，身体变化愈发明显。听觉、视觉远超普通同龄人，教室里几十人的呼吸声、窗外远处街道的车辆鸣笛，尽数清晰传入耳中。
寻常凡人难以察觉的细微气息流动，在他感知里一览无余。
“淬息一重洗肤已成，下一阶段目标，稳步积蓄灵韵，朝着三重润血锻体推进。”牧歌心中默默规划。
蓝星灵气枯竭，单纯依靠露天吸纳游离浊灵速度缓慢。想要加快修行进度，他需要寻找能够汇聚灵气的地方，或是寻找蕴含微弱灵韵的天材地宝。只是如今灵气尚未复苏，这类事物极为罕见。
除此之外，父母失踪的线索依旧模糊。苏青鸢只隐晦提及神秘组织，没有透露更多信息。想要查清当年真相，只能慢慢等待时机。
牧歌思绪沉浮，就在这时，一张折好的纸条轻轻递到他桌前。
抬眼望去，苏念溪没有回头，纤细的手指还停留在课桌边缘。
牧歌迟疑片刻，伸手拿起纸条。纸上字迹清秀娟丽：
【牧哥哥，昨晚的事，我想问问你，我们……以后真的只能这样了吗？】
简简单单一句话，藏着少女难以掩饰的不安。
牧歌凝视纸条片刻，指尖微微用力。他心中清楚苏念溪的心思，可他不能心软。未来暗流汹涌，神秘组织、隐世世家、灵气复苏后的无尽纷争接踵而至，他行走的道路遍布杀机。与自己牵扯越深，苏念溪便越容易卷入险境。
长痛不如短痛。
他拿起笔，落下一行字，将纸条原路递回。
【婚约已散，俗世情谊，顺其自然。好好读书，不必纠结过往。】
苏念溪接到纸条，缓缓展开，看清文字的刹那，肩头微微一沉。鼻尖泛起酸涩，她死死攥紧纸条，指尖微微发白，再没有转头。
整整一上午的课程，两人再无任何交流，明明身处同一间教室，距离不过数米，却仿佛隔着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。
午休时分，同学们三三两两走出教室前往食堂。
张猛一把揽住牧歌肩膀：“走，吃饭去！再不去，食堂好吃的菜都被抢光了。”
牧歌起身，正要随同离开，苏念溪站起身，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少女抬眸望着他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：“牧歌，我能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吗？”
张猛识趣地挑了挑眉，立刻松开手：“那你们聊，我先去食堂占位置！”说完快步离开，给二人留出空间。
空旷下来的教室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苏念溪深吸一口气，轻声开口：“我知道母亲提出悔婚，你答应得很干脆。可我想知道，你心里，是不是也早就想解除婚约？”
牧歌神色平静，不偏不倚：“苏念溪，婚约本是上一辈定下。如今局势变化，解除婚约是最好的结果。”
“局势变化？”苏念溪眉头轻蹙，“到底是什么局势？昨天夜里母亲和你单独谈话，你们到底说了什么？为什么一夜之后，你就像变了一个人？”
很多隐秘，涉及超凡修行、神秘组织、天地大变，牧歌无法向她坦白。凡人得知那些秘密，未必是幸运，甚至会招来灾祸。
“有些事情，现在的你还不宜知晓。”牧歌语气缓和，态度却十分坚定，“你安稳生活，不必探寻不属于自己的秘密。”
“所以你打算一直瞒着我？刻意疏远我？”苏念溪眼底泛起一层雾气，“小时候你答应过我，无论什么事，都不会瞒我。”
昔日承诺犹在耳畔，牧歌心中掠过一丝涟漪，转瞬便被他强行压下。前世的教训历历在目，心慈手软只会酿成大祸。
“年少戏言，作不得数。”牧歌缓缓开口，“人总要长大，前路各自不同。”
说完，他侧身绕过苏念溪，径直朝着教室门口走去。
苏念溪站在原地，望着他毫不迟疑离去的背影，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。她第一次发现，自己好像从来都看不懂牧歌。
走出教学楼，牧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，驱散心中泛起的杂念。
私情牵绊只会扰乱道心，他不能沉溺于此。
刚走到食堂门口，张猛已经举着餐盘朝他挥手。
“牧歌！这里！刚刚我看见念溪一个人留在教室，脸色不太好看，你没欺负人家吧？”张猛一边扒拉米饭，好奇追问。
牧歌拿起碗筷，淡淡道：“只是简单聊了几句。”
张猛咂了咂嘴，还想继续追问，忽然注意到远处几名穿着考究的陌生青年，正站在校门口四处观望，气息隐隐透着一股异样的阴沉。
牧歌目光顺势一瞥，瞳孔微微一凝。
常人无法察觉，可经过淬息一重洗练的感知清晰捕捉到，那几人体内萦绕着淡淡的阴浊气息，绝非普通人。
是隐世势力的人？还是当年掳走父母的神秘组织外围人员？
牧歌不动声色收回视线，心中警铃大作。
平静的表象之下，风暴已经悄然蔓延到自己身边。
大时代将至，各方暗流开始渗透凡尘。他必须加快修行速度，尽早突破淬息境三重！
牧歌低头安静进食，心中已然定下计划。白日维持学生身份蛰伏，夜晚回到小院持续运转九曜逆穹心法苦修。同时暗中留意城中异动，搜寻一切和父母失踪相关的蛛丝马迹。
属于牧歌的逆命之路，才刚刚启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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