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玄大陆，天枢剑宗。
“李师弟，这个月的例钱，还有宗门发的那两瓶聚气丹，你是不是该主动点？”
天枢剑宗外门，低级管事王虎双手抱胸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正在扫地的少年。
少年穿着最劣质的灰布道袍，手里拿着一把掉毛的破扫帚。听到声音，他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，原本清冷俊逸的面容上，瞬间挤出了一个极其谄媚、甚至有些卑微的笑容。
“王师兄说得是，师弟我资质愚钝，那些丹药留着也是暴殄天物，理应孝敬师兄。”
少年一边赔笑，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洗得发白的钱袋，双手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。不仅如此，他还眼尖地看到王虎靴子上沾了点泥，竟从袖口抽出一张干帕子，微微弯腰，作势要帮王虎擦鞋。
“滚滚滚，晦气！”王虎一把夺过钱袋，嫌弃地踹了少年一脚，将他踹得跌坐在地，“长着这么一张脸，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。原来骨子里就是个软骨头！”
看着王虎掂量着钱袋、骂骂咧咧走远的背影，跌坐在地的少年并没有起身。
他叫李慎之。
穿越到这个命如草芥的修仙世界已经半个月了。
李慎之有一张让整个天枢剑宗高层都为之忌惮的脸——他长得和十年前那个一夜之间连斩三位长老、叛逃出宗的绝代天骄，被冠以“魔头”之名的大师兄萧衍，一模一样。
正因为这张脸，原本只是个凡人的他被强行抓到了天下第一剑宗，扔在了外门，成了一个活生生的“靶子”和“替身”。
所有人都觉得他肯定暗藏玄机，或者身负魔头传承。
但这半个月来，无数外门弟子试探他、欺辱他、抢夺他的资源，李慎之的反应永远只有一个：打不还手，骂不还口，极度卑微，主动破财消灾。
“魔头替身？绝世天才？”李慎之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，慢慢站了起来。他拍灰的动作很轻，嘴角那卑微的笑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理智到近乎冷漠的平静。
“我只是个想活命的社畜啊。”
在这个人命比草贱的修仙界，没有实力就强出头，那是找死。李慎之深知，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懦弱、足够废物，那些想从他身上榨取“魔头秘密”的高层就会对他失去警惕，那些底层弟子也只会把他当成提款机，而不是生死大敌。
活下来，才有输出。
提着扫帚，李慎之熟练地穿过外门广场，来到了他真正的工作地点——藏经阁底层。
这里存放的全是不入流的凡人武功和残破典籍，平日里连狗都不来。
李慎之走到最深处的书架前，熟练地抽出一本沾满灰尘的破旧线装书——《基础剑诀》。
这是他唯一的功法。不是他不想练高阶功法，而是整个宗门都防着他，连负责教导他的挂名师父越千山都直接对他说：“你想死得快点，就去练气。”
李慎之翻开《基础剑诀》的。
上面只画着一个极其简陋的持剑小人，正在做一个“刺”的动作。
就在李慎之目光聚焦在那个小人身上的瞬间，异变突生。
他的双眼深处，突然泛起一层极其隐晦的微光。周围的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了模样，书页上的墨迹开始解构、重组，化作一道道极其复杂的灵力运行轨迹。
【本质看破】。
这是李慎之穿越自带的天赋，只要他集中精神，就能看穿世间万物的底层运行逻辑和能量节点。
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，这本被全宗门视为垃圾的《基础剑诀》，不再是简单的动作图解，而是直指大道本源的“空间节点切割指南”。
“出剑角度偏离一分，则力散三分。这一刺的本质，不是用蛮力贯穿，而是用剑尖找到空间与气流的最薄弱点，一击即溃。”
李慎之喃喃自语，他顺手拿起旁边的一根木棍，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，向前平平递出。
“嗡——”
没有耀眼的剑光，也没有狂暴的灵气。但就在木棍刺出的瞬间，前方半米处的空气竟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气爆声，仿佛连虚空都被这一棍生生戳出了一个凹点。
“呼……”
李慎之一击得手，立刻闭上眼睛，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，鼻腔里也传来一阵温热。他随手抹去流出的鼻血，大口喘息着。
“这金手指好用是好用，就是太费命了。”
本质看破虽然能让他看穿一切破绽，但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其恐怖。刚才只是解析了一招基础剑法，就差点让他精神透支昏厥。如果强行去看那些高阶功法，他的眼球恐怕会当场爆炸。
这也是他为什么只练《基础剑诀》的原因——因为他的蓝量，只够平A一次。
但在这个世界，如果你能把平A练到绝对暴击且无视防御，那这就叫真理。
天色渐暗，藏经阁外传来了外门弟子们归巢的喧闹声。
李慎之将《基础剑诀》放回原处，目光看向山门的方向。
如果他没记错的话，那个抢了他灵石和丹药的王管事，每逢初一十五，都会在晚上悄悄溜下山，去坊市里的春香楼快活。
“灵石被抢了是小事。”李慎之慢条斯理地从角落里摸出一把生锈的铁剑，从怀里掏出一块黑布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“但他踹了我一脚，这意味着他对我产生了实质性的身体伤害。今天敢踹我，明天就敢拿刀砍我。”
李慎之叹了口气，眼神变得极其冰冷。
“这种不稳定的安全隐患，还是早点物理消除比较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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