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黑风高，无月无星。
天枢剑宗后山通往坊市的羊肠小道上，王虎正哼着小曲，脚步虚浮地往前走着。
“那姓李的真是个软骨头，长着萧衍那魔头的脸，我还以为是个硬茬子，没想到稍微一吓唬就把丹药全交出来了。嘿嘿，明天再去搞他一笔，春香楼的小翠可还等着我呢……”
王虎掂量着钱袋里的灵石，脸上满是得意的淫笑。
突然，一阵冷风吹过，王虎打了个激灵。他虽然只是个外门管事，但好歹也是引气境后期的修为，对危险有着本能的感知。
他猛地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去。
漆黑的树林里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瘦削的黑影，脸上蒙着黑布，手里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。
“谁？装神弄鬼！”王虎厉喝一声，虽然被吓了一跳，但看清对方手中那把破烂的铁剑后，心中顿时大定。在天枢剑宗，连最底层的杂役用的剑都比这好。
黑影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像一尊死神。
“找死！”王虎眼中凶光一闪。在这荒郊野外，杀个把人根本不算什么事。他不仅没有逃跑，反而主动运转起体内的灵力。
“嗡——”
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芒在王虎体表浮现。这是外门极为实用的防御功法《厚土诀》，一旦施展，刀枪不入，寻常引气境巅峰的修士都难以破防。
有了这层龟壳，王虎胆气更壮，他狞笑着拔出腰间长刀，大步朝黑影逼近：“爷爷今天就让你知道，死字怎么写！”
五步。
四步。
三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极速拉近。
黑影依然一动不动。
就在王虎的刀高高举起，准备劈下的时候，黑影动了。
黑布上方，那双原本平淡的眼睛深处，骤然闪过一抹微光。
【本质看破】！
在李慎之的视野中，王虎身上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土黄色光芒，瞬间被解构成无数流动的灵力线条。而在他右侧肋下三寸的地方，有一处指甲盖大小的空白地带——那是灵力运转的必然间隙，也就是《厚土诀》的死穴。
“破绽。”
李慎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他没有像很多剑修那样，在出招前还要大喊一声招式名字。
那是弱智才干的事。
杀人，不需要废话。
他手中的生锈铁剑，没有任何花哨的剑芒，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。只是按照在藏经阁里演练过无数次的轨迹，以一种极度精准、极度违背常理的角度，从下至上，平平刺出。
《基础剑诀》——刺。
“嗤！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裂帛声响起。
王虎脸上那狰狞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他甚至没感觉到太大的痛苦，只是觉得右侧肋下微微一凉。紧接着，他体表的土黄色罡气如碎裂的玻璃般瞬间崩塌。
那柄生锈的铁剑，顺着肋下的间隙，以一种毒蛇般刁钻的角度，直接刺穿了他的心脏，从后背透出。
一击毙命。
没有任何缠斗，没有任何悬念。
“呃……你……”王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，双眼圆睁，死死盯着眼前的黑影。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，他都不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防御为什么在这个人面前像纸一样脆弱。
李慎之平静地拔出铁剑。
王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，扬起一阵尘土。
李慎之并没有因为首次杀人而感到不适。前世作为一个常年游走在法律和规则边缘的商业清道夫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“斩草除根”的重要性。
“流程开始。”
李慎之叹了口气，动作却极其麻利。
【第一步：摸尸】
他在王虎身上快速摸索，不仅拿回了自己的灵石和丹药，还顺带摸出了两百多块下品灵石、几张低级符箓以及一本破旧的双修功法。李慎之毫不客气地将有价值的东西全部塞进自己怀里，连王虎那把勉强算得上一品法器的长刀也没放过（虽然他不打算用，但可以融了卖钱）。
【第二步：毁容与伪装】
李慎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，倒出一点刺鼻的药粉（这是他在藏经阁用几味常见草药调配的微型化骨散），精准地洒在王虎的面部和伤口处。滋啦一声，王虎的脸瞬间变得血肉模糊，致命的剑伤也被腐蚀得面目全非。
随后，李慎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铁爪模型，在王虎的尸体上狠狠抓了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。
【第三步：破坏灵力残留】
做完这一切，李慎之深吸一口气，强忍着使用“本质看破”带来的剧烈头痛，将周围因为战斗而产生的微弱灵力波动彻底打乱。他甚至还从储物袋里抓了一把二阶妖兽“裂风狼”的粪便，均匀地洒在四周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，用时不到三分钟。
看着地上那具怎么看都像是被妖兽啃食过的无名尸体，李慎之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下辈子投胎，别随便踹人。”
他将黑布扯下，借着夜色的掩护，如幽灵般沿着原路返回了宗门。
洗净双手，换好睡衣，李慎之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，听着窗外的虫鸣，安然入睡。
一夜无梦。这是他穿越以来，睡得最踏实的一觉。
因为他确信，在这个世界上，又少了一个随时可能伤害他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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