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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y Collection of Weird Artifacts

Chapter 10 / 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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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0

My Collection of Weird Artifact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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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蒙蒙亮,林渊回到黑沙帮的棚子。

棚里的人还横七竖八睡着,呼噜声此起彼伏。他摸黑找到自己那块铺位,从怀里摸出苏昧给的三枚墨钉,又咬破指尖,挤了一滴血在钉身的红丝上。血一沾上去,那丝线像是活了,微微发烫。

他照苏昧说的,把一枚钉在窗棂,一枚钉在门槛,最后一枚压在枕下。钉进去的瞬间,他眼角余光扫到,脚边那道一直黏着的影子,突兀地颤了一下,像被针扎了,哧溜缩回他脚后跟底下,老实了。

林渊心里嘀咕:苏昧这钉子倒好使,就是借的,账记在人情里。女人家的人情最不好还,往后少不得被她拿捏。

可他没打算只靠镇。

他盘腿坐定,闭了眼,把神识沉进识海。那本铁卷摊开着,头几页记着门诡、伥鬼,再往后一页墨迹还没干透似的,写着"多一层酒楼"。这一页,就是他从醉仙楼影里抠来的。

苏昧说,手里有管得住楼诡的东西,它怕。林渊如今想来,这东西未必是外头找的,怕就是他怀里这本账本身。他被图鉴收了楼诡,按说就该是这楼诡的"主",只是前几日还不会使,空有个名分。

他试着在心里对那一页下了道意:把那影子,撤了。

铁卷"多一层酒楼"那一页,极轻地亮了一下。林渊睁眼,低头看自己脚边。那影子原本缩成一团贴着他脚后跟,这会儿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脖颈,抖了抖,彻底趴平了,连先前那点"胖一圈"的邪相都消了,安安分分跟在他脚底下,半点不敢造次。

他心头一动,又试了一手。他让那影子留在原地,自己往前走了三步。那影子乖乖伏在铺位边,等他一招手,才"嗖"地贴回他脚底。这下他彻底信了:图鉴收下来的,不止记个名,还归他调遣。

他再去看识海里的铁卷。"多一层酒楼"那一页,本来墨色虚浮,像随时会散,这会儿竟凝实了,纸面泛起一层极薄的润光,边角还缠着丝楼影的暗纹,跟头几页的门诡、伥鬼一个成色了。林渊咂摸出来:每收服一桩,这破书就厚一分,页子一页页由虚转实,往后怕是能翻成一册真正的诡异总录。修炼体系视觉化,他这路数,全在这本旧账的页子上头。

他没膨胀,又试能不能号令整座醉仙楼。神识刚往那一页压过去,铁卷猛地一沉,像被什么硌了一下,那页"多一层酒楼"的墨字忽明忽暗,却纹丝不动。脚边的影子也随之僵了僵,没再听话。

林渊立刻收了意。他清楚了:图鉴能号令的,是他真正吃透的那一小块。楼诡他只收了个影子分支,本体还在醉仙楼里睡着,他号令不动整座楼。这能力有层级,贪多嚼不烂。

可光是这一道影子,已经够他受用了。往后城中再遇楼诡的影子作祟,他一声令下就能压,省了多少担惊受怕。

他跟铁卷抬杠:早说这破书能当楼主使,前儿我何必抠那三十块灵石担惊受怕。铁卷没理他,安安静静躺着,跟个收了账就装死的账房先生似的。

白天,三爷把他叫去。

三爷那杆烟袋锅子敲着鞋底,问他醉仙楼的差办得如何。林渊把话拣能说的说:楼里不干净,住店的客商常莫名没了,掌柜的有令不许提楼后头添了什么,这事邪性,建议帮里往后别往醉仙楼送人,也别接楼里的活。

三爷眯着眼看他,半天吐了口烟:"你倒是上心。"没多问,只让他继续盯着,遇着不对劲的就报。林渊应了,心里清楚,三爷这是把他当自己人用了,正好,他本就要借黑沙帮的名头满城找诡异,省得落个闲杂人等被人盘问。

他留意到三爷衣领和袖口那层洗不掉的灰,比前几日见时更重了些,灰里还缠着一丝极淡的阴冷,像常年贴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林渊不动声色,只当没看见。黑沙帮能在黑石城混下去,怕不止靠拳头,背后也供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这层灰,他记住了,往后跟三爷打交道,分寸得拿捏更紧。

棚里老六从旁过,听见他俩说话,撇了撇嘴,又不敢明着挤兑,只小声嘟囔"就他会来事"。林渊当没听见。这种人,越理他越来劲,不理他自己就瘪了。

到了夜里,林渊又往鬼巷去。

苏昧还在那摊前,旧油纸伞支在一边。见他来,她头也不抬:"钉子钉了?"

"钉了,也镇住了。"林渊在摊对面蹲下,"不止镇住了。你前儿说,手里有管得住它的东西,它怕。那东西我找着了,这影子,现在听我的。"

苏昧翻货的手停了。她抬眼,左眼那印记在灯笼光里红得扎眼:"你说什么?"

林渊把日间试图鉴号令影子的经过,拣能说的说了,隐去铁卷本质,只说"机缘得了件压得住楼诡的东西"。苏昧将信将疑,盯了他半晌,忽然哼了一声:"你这人来历,比这城的鬼还深。"她没再追问,只道,"既然压住了,往后醉仙楼那头的动静,你替我盯着。我要知道它几时再添一层。"

这是他递的第一批情报,也是同盟落定的第一笔。苏昧供他耳目,他出力趟坑,互通消息,各取所需。

苏昧从箱底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推给他:"下一个,午夜自鸣铜镜。城西老李头当铺里有一面,半夜无风自鸣,照人的不是脸,是魂。你去的时候,别照自己。"

林渊把纸收了。又一个怪谈,又一个图鉴的目标。

他起身要走,苏昧又叫住他:"城底下那双眼睛,你少招惹。那东西,不是你我现在动得了的。"

她难得正了神色,压低声音:"这城底下睡着的那个,我盯了三年。它一动,城里的怪谈就躁。你前几日收楼诡、镇影子,动静不小,它怕是已经觉出你了。你往后少往城中心那口老井附近凑,井连着地脉,它醒得最快。你要是真撞上它睁眼,别跑,跑不过,也别看它的眼,把自个儿当块石头,或许能混过去。"

林渊把"老井"和"别看眼"记死在心里。苏昧肯说这些,说明真把他当同盟了。这城的水,比他想象的还深,而他才刚刚踩到边。

林渊点头,没说自个儿早被那横眼看了一次。有些话,留着比说出去管用。

他揣着纸往回走。夜风吹得鬼巷的灯笼直晃。走到巷口,他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叮,像铜器相击。

林渊脚步一顿。这声不是从巷里来的,是从街边一面摊着的铜镜里传出来的。那镜子蒙着灰,半夜无风,却自己震了一下,镜面漾开一圈涟漪。

他没凑近。他记着苏昧的话,别照自己。

可他余光还是扫到了。镜子里映出的,不是他的脸。是一张女人的脸,正对着他,嘴角慢慢弯起来,像在笑。那脸他没见过。

铜镜的叮声,又响了一声。

林渊没回头,脚底却快了半分。下一回,该去会会那面照魂的镜子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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