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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y Collection of Weird Artifacts

Chapter 9 / 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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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9

My Collection of Weird Artifact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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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洼里的影子抢先转过头那一瞬,林渊后背的寒毛全竖起来了。

可他没退。他盯着那洼水看了两息,影子慢慢又跟他同步了,像只是逗他玩,存心吓他一跳。林渊在心里冷笑:楼诡这手,与其说是杀招,不如说是吓唬。真要他的命,昨夜就该动手,不会派个影子跟着他逛了三天街。它派影子来,是要他还东西,或者要他认栽。

他抬眼,那把旧油纸伞还在前头,伞下的人还在翻摊上的货。

林渊走过去,顺带把鬼巷扫了一圈。这地方他头回来,可看人的门道他懂。他来之前听三爷说鬼巷半夜才开,这会儿果然人不多,可个个身上都有股子说不清的味。前头一个蒙面修士正跟摊主压价,买的是个封口陶罐,罐里咚咚响得比别家欢实;旁边老妪蹲着卖一笸箩指甲,也不知是谁的。林渊多看一眼就收回目光,这种地方,看热闹容易把自己看进去。两旁摊主大多缩在灯笼影里不出声,唯独这姑娘翻货翻得坦然,摊主跟她搭话她懒得理,显见是常客,也是鬼巷里说话算数的那一种。林渊要找的,就是这种人。

姑娘听见脚步,没抬头,先说了句:"跟了我半条巷子,是要买货,还是买消息。"

林渊站定,打量她。旧伞洗得发白,左眼下那块暗红印记,在纸灯笼的红光里像颗凝住的血珠。这人他见过几回,城门外、巷口、墙头,回回都是一晃就没,今儿总算站定了。

"都不买。"他说,"你前几日在我窗外墙头,说它记住我了。我想问问,这个'它',怎么消。"

姑娘这才抬头,左眼那印记正对着他。她上下打量他一遍,视线在他眉心停了一瞬。封字早洗没了,可自打叠影感知开了,他眉心总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,像字还在皮底下。她的目光又落到他身后,像能穿过衣裳,看见那道黏着他的影子。

"你眉心那字,洗了还留痕。"她说,"能活到现在,算你命硬。那'它'是醉仙楼的楼诡,你从它影里抠了东西,它派影子来咬你。不是要你命,是要你还,或者……"她顿了顿,"或者你手里有管得住它的东西,它怕。"

林渊心里一动。管得住楼诡的,不就是图鉴么。他被收录的"多一层酒楼",理论上他算是这楼诡的"主",只是他还不会使,空有个名分。

"你叫什么。"他忽然问,跳过交易直奔人。

姑娘挑了挑眉,像没料到他来这么一句。

"苏昧。"她说,"日字旁加未,暗昧的昧。记清楚了,往后你欠我的人情,我凭这名字讨。"

林渊把"苏昧"二字在嘴里过了一遍。这回是她亲口报的,不是他自个儿瞎猜的,他踏实记下了。暗昧,倒跟她左眼能窥见诡异物的本事贴,像天生就活在这城的阴面里。

他识海里的铁卷,就在这时极轻地动了一下,像闻到什么感兴趣的味。林渊余光扫过苏昧左眼的印记,心里咯噔半分。这姑娘身上,似乎也挂着点"可收"的东西,那印记的纹路竟跟他图鉴里"伥鬼"一页的边角有几分像,像是同源。只是现在不是时候,他压下了那点念头。

苏昧把摊上的旧玉佩放下,转身从箱子里摸出个小布包,打开,里头三枚墨色钉子,钉身缠着极细的红丝,丝线上还沁着点陈年的暗红,像血又像漆。

"镇影钉。"她说,"钉在你常待的地方,要混你一滴血引,钉在门槛或窗棂上,能拦那影子三天。算借你的,不是送。好处么,你往后每收一个怪谈,来鬼巷给我递个信。我要知道这城里哪些诡异在动,哪尊睡得不安生。"

他指节摩挲着那三枚墨钉,心里盘算:这钉子是外力镇,他自己的诡门关是门里门外两重天,真被影子逼急了,钉门加开门,双管齐下,楼诡那点本事未必破得开。林渊听她讲用法,心里跟铁卷抬杠:你这破书给能力从不说清楚,人家苏昧教个钉子还知道配血引,你学学人家讲究个用户体验。铁卷照例没理他。

他没接钉,先问:"那影子,除了镇,能不能反制。我听说,被它标记的人,手里有管它的东西。"

苏昧眼神一凝,盯住他:"你手里真有?"

林渊不答,只笑。这笑里有点痞,也有点底气。苏昧是聪明人,聪明人看破不问,她"哼"了一声,把镇影钉往他手心一塞:"先镇着,别死了。你死了,我的消息源就断一根。"

话音刚落,巷子深处又飘来那声笑。尖,空,像拿指甲刮着瓷碗,还夹着两声不像人唱的戏文调子,咿咿呀呀转了半个音就断了,听着人后槽牙发酸。苏昧脸色微变,低声道:"不眠戏台。那戏班子早烂在城西了,可戏台还唱,专唱给活人听。那戏台邪在自个儿会搭,半夜在城西空地上凭空立起来,台柱子是拿不知什么骨头扎的,台上一片空,可听戏的人说台上花团锦簇,角儿水袖能扫到人脸上。听完一出走出来的,头几天还正常,过半月就开始对着墙比划,谁劝都不听,半年里头人瘦脱了形,最后一口气吊在台上,魂早没影了。你离它远点,那东西不吃人,专吃'戏瘾'。听完一出,人就觉得自己是角儿,活着走出戏台,魂留在台上。你往后见着有人大白天里咿咿呀呀比划身段,那准是听了戏的,离他远点,他魂不全,近了沾晦气。"

林渊记下了。这是下一个怪谈,也是他图鉴的下一个目标。苏昧这张嘴,比他还像本活地图,怪谈在她这儿都是家常。

销赃的买卖,苏昧顺手帮他看了眼断剑,说这剑成色虽断,剑芯是上好的寒铁,值二十块下品灵石,那几张符值三五块,她能帮他出手,抽一成一。林渊把剑递给她,符自己留着,留着当底牌。

"改日带消息来。"苏昧重新低下头翻货,像是懒得再理他,"镇影钉的账,算在人情里。"

林渊揣着钉子和那点新到手的明白,往回走。天快亮了,鬼巷的红灯笼一盏盏暗下去,像熬了一宿的眼睛在合。他走出巷口,回头望了那把旧油纸伞一眼。往后这城,总算有个能递话的人了,虽然这人精得像鬼,可恰恰因为精,才靠得住。他路过一处水洼,余光一扫,那影子老老实实跟在后头,没再抢先。镇影钉还没钉,可苏昧在跟前那一站,那影子就像被什么压住了,不敢造次。

可他总觉得,巷子尽头的黑暗里,有双不像人的眼,也在看他。那眼生得古怪,横着一道缝,没有瞳仁,像谁拿刀在黑布上划了一道。它似乎在笑,又似乎只是裂开。楼诡的标记暂时压住了,可黑石城底下"睡着的那个",似乎被他这连日的折腾,惊动了一丝。

他摸了摸怀里那三枚墨钉,脚步没停。

这城,比他想的还要深。而他怀里那本铁卷,似乎也比对付楼诡时,更兴奋了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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