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尘封秘事,浮出水面
会议室里空气是被抽干了水分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胸口。
沈晚坐在长桌尽头,指尖一下一下敲着实木桌面,那声音不紧不慢,却针尖一样扎进对面三个人耳朵里。白氏集团三位股东,此刻脸色都跟吞了苍蝇似,青一阵白一阵。
“沈小姐,您确定要这么做?”为首王总推了推金丝眼镜,镜片后目光刀子一样锋利,“白氏集团这几年虽然业绩下滑,但瘦死骆驼比马大。您一个刚毕业小姑娘,凭什么让我们相信您有这个本事接手?”
沈晚没急着回答。
她端起面前那杯温水,抿了一口。水是温,恰好是她喜欢温度。目光平静得一潭深水,看不见底。
太熟悉了。
这种质疑眼神,她前世看过无数遍。每一次都钝刀子割肉,一点一点剜掉她所剩无几自信。那时候她信了陆哲宇话。“晚晚,你什么都不用管,交给我就好。”结果呢?三年,白氏被掏空,她被扫地出门,连父母留下老宅都被抵押出去。最后她躺在出租屋里,咳出血染红了枕头,手机里躺着陆哲宇发来消息:“若曦怀孕了,我们下周结婚。”
那天血,她至今记得有多烫。
“王总,”沈晚放下水杯,声音平静得在讨论天气,“您手里持有12%股份,是三年前从陆哲宇手里收购吧?”
王总脸色变了。
“当时陆哲宇说公司急需资金周转,您以低于市场价30%价格接盘,签了对赌协议,承诺三年内公司市值翻倍。”沈晚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推到他面前,“可据我所知,这三年公司没翻倍,市值反而缩水了40%。您那12%股份,现在连当初收购价一半都不到了。”
王总额头上渗出了细密汗珠,他下意识地又推了推眼镜,手指微微发颤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沈晚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:“王总,您知道我父亲在世时候,为什么能坐稳白氏董事长那个位置?因为他从来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。他留了一手,把公司所有见不得光账目,都备份了一份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商业街,车流血管里血液一样奔涌不息。她俯瞰着那些渺小行人和车辆,声音不高不低,却字字清晰:“我知道在座各位都对我有疑虑。一个刚毕业大学生,学是服装设计,不是企业管理,凭什么来接手白氏?”
她转过身,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,一柄出鞘刀:“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,白氏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。”
她停了一下,声音里带上一丝淬着寒冰锋利:“我父亲病重那年,公司账上出现一笔三千万亏空。紧接着,几位老股东相继撤资。再后来,陆哲宇以‘未婚夫’身份介入管理,美其名曰帮我分担,是在一步步蚕食白氏。”
“沈小姐,这些都是你猜测。”另一位股东李总开口了,语气不善,“陆总这几年为公司付出了不少,你不能因为他和你取消婚约,就……”
“李总,”沈晚打断他,声音不大,却一记耳光甩在他脸上,“您夫人上个月在瑞士买了一栋别墅,首付款是陆哲宇帮您垫吧?”
李总脸瞬间煞白,嘴唇哆嗦了两下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声。
沈晚重新坐回椅子上,手指摩挲着杯沿,那动作缓慢而从容,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瓷器:“各位,我今天来不是要和你们翻旧账。我只是想告诉你们,白氏必须回到白家人手里。如果你们愿意配合,我会让你们手里股份翻倍。如果不愿意……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浅笑,那笑容里藏着刀:“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。”
王总和李总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骇。
这个女孩,和三天前订婚宴上那个温柔隐忍白若溪,简直判若两人。那时候她低着头,连说话都不敢大声,一只受了惊兔子。可现在她,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气场。
“沈小姐,你给我们一点时间考虑。”王总松了口。
“三天。”沈晚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,“三天后,我希望听到好消息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,高跟鞋敲击地面声音清脆而坚定,每一步都是踩在在场所有人心上。
走到门口时,她停下脚步,头也不回地说:“对了,忘了告诉各位,我请了国内最好审计团队,三天后正式入驻白氏。如果你们手里有什么不该有账目,最好提前处理干净。”
门在她身后关上,留下一片死寂。
走出大厦,沈晚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初秋风带着微凉,吹起她额前碎发。她抬手拢了拢,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天际线上。那里有一片云,正在飘散。
前世她,就是在这里被陆哲宇一步步架空。她他是真心爱她,他是真心想帮她,结果呢?他一边在她面前扮演深情未婚夫,一边在背后和白若曦联手,把她公司、她家产、她一切,一点一点夺走。她就一只被煮熟青蛙,等水温烫得致命时候,跳不出去了。
她闭上眼睛,脑海里浮现出那间阴冷出租屋。墙壁上斑驳水渍,一张张狰狞脸。有自己咳出鲜血,在惨白床单上晕开,一朵朵妖艳花。
“沈晚,”她轻声对自己说,声音很轻,却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“这一次,不会再有人能把你推下去了。”
手机震动起来。
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是沈倦。
“喂?”
“你在哪儿?”沈倦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担忧。
“刚和白氏股东谈完。”沈晚靠在墙边,语气里透出疲惫,“比想象中顺利。”
“他们为难你了?”
“没有。”沈晚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点苦涩,“就是用了点手段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沈倦说:“我在你对面咖啡厅,过来吧。”
沈晚愣了一下,抬头望去,果然看见咖啡厅靠窗位置,沈倦正隔着玻璃看着她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衬衫,袖口随意挽到小臂,露出线条流畅手腕。阳光打在他侧脸上,勾勒出棱角分明轮廓。他目光穿过玻璃,落在她身上,一床温暖被子,把她裹在里面。
沈晚挂了电话,穿过马路走进咖啡厅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她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路过。”沈倦把一杯温热蜂蜜水推到她面前,“顺便看看你。”
沈晚端起杯子,温热透过杯壁传到掌心,让她紧绷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。她低头看着那琥珀色液体,水面微微晃动,映出她模糊倒影。
“你今天很不一样。”沈倦看着她,目光深邃,一口看不见底井。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以前你,会犹豫,会心软。”沈倦顿了顿,“今天不会。”
沈晚低头看着杯子里琥珀色液体,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因为我想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什么?”
“有些人,不值得你心软。”她抬起眼,目光坚定得一块铁,“有些账,不是不报,是时候未到。”
沈倦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说:“需要我帮忙吗?”
沈晚摇了摇头:“我想自己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倦笑了笑,那笑容很淡,却春风拂过湖面,“但如果有需要,随时告诉我。”
沈晚点了点头,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那暖意从胸口蔓延开来,初春解冻河水,一点一点漫过她冰封心。
前世,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无条件地支持过。陆哲宇“支持”总是带着条件,白若曦“关心”总是藏着算计。只有沈倦,什么都不图,只是想帮她。
“对了,”沈晚想起什么,“陆哲宇那边有什么动静吗?”
沈倦眼神冷了下来,冬夜寒星:“他今天上午去了白家,和你妹妹待了两个小时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沈晚冷笑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,“他们应该正在商量怎么对付我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先让他们得意几天。”沈晚喝了一口蜂蜜水,甜味在舌尖化开,“等我把白氏拿到手,再收拾他们。”
沈倦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狠厉,心里涌起一阵心疼。
这个女孩,到底经历了什么,才会从一个温柔善良人,变成现在这样满身防备?她身上那些看不见伤口,到底有多深?
“沈晚,”他轻声说,声音低得怕惊碎什么,“你不用一个人扛。”
沈晚抬起头,对上他目光。
那一刻,有些发酸。
前世,她一个人在出租屋里等死时候,多希望有人能对她说这句话。可是没有。没有人来救她,没有人来帮她。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腐烂,直到生命最后一刻,连喊一声力气都没有。
“我没事。”她垂下眼,掩饰住眼底湿润,“只是有点累。”
沈倦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握住了她手。
那只手很温暖,掌心有薄薄茧子,是常年握枪留下痕迹。那温度透过皮肤,一点一点渗进她血管里。
沈晚没有抽回手,任由他握着。
这一刻,她,重生也不全是坏事。至少,她遇到了一个愿意对她好人。至少,她有机会,把前世所有遗憾,都一一弥补。
咖啡厅角落里,一个戴着鸭舌帽男人举起手机,对准了沈晚和沈倦握在一起手。
咔嚓一声,画面定格。
男人满意地看了看照片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笑,然后发了一条消息出去:
【鱼儿上钩了。】
白家别墅里,白若曦正窝在沙发上,看着手机里传来照片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姐姐啊姐姐,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厉害。”她把手机递给坐在对面陆哲宇,“原来也不过如此,这么快就勾搭上新欢了。”
陆哲宇接过手机,看着照片里沈晚和沈倦亲密样子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手指捏着手机边缘,指节发白。
“这个男人是谁?”
“不知道,不过不重要。”白若曦慢悠悠地剥了一颗葡萄,动作优雅而从容,“重要是,这张照片要是传出去,你说爸那些老朋友会怎么想?”
陆哲宇眼睛一亮:“你意思是……”
“订婚宴刚取消三天,她就迫不及待地找了新男人。”白若曦把葡萄送进嘴里,含含糊糊地说,汁水在她舌尖上化开,“你说,这是不是说明她早就背叛了你?”
陆哲宇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阴恻恻,一条吐着信子蛇:“若曦,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白若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,“我可不某些人,空有脸蛋没有脑子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。窗外是灰蒙蒙天空,一块脏了布。她看着远处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,刀锋上反射光。
“姐姐,你既然选择撕破脸,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“这一次,我要让你身败名裂。”
夜晚,沈晚回到公寓,打开电脑,整理白氏股权结构。
屏幕蓝光照在她脸上,映出她专注眉眼。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,一行行数字和名字在屏幕上跳动。
她必须尽快把公司控制权拿回来,否则等陆哲宇反应过来,事情就没那么容易了。
手机亮了起来。
是沈倦发来消息:【睡了吗?】
沈晚看了看时间,凌晨一点了。
【没。】
消息刚发出去,手机就震动起来,是沈倦打来电话。
“这么晚了不睡?”沈倦声音里带着责备,却藏不住关心。
“在整理白氏股权结构。”沈晚揉了揉酸涩眼睛,眼睛干得发疼,“你呢?怎么也没睡?”
“担心你。”
短短三个字,却让沈晚心跳漏了一拍。那三个字三颗石子,象投入平静的湖面,荡起一圈圈涟漪。
“我没事。”她轻声说,“就是有点饿了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音,然后沈倦说:“等着,我给你送吃来。”
“不用。”
话没说完,电话就挂断了。
沈晚看着手机屏幕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但那无奈里,藏着一点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甜。
不到二钟,门铃就响了。
她打开门,看见沈倦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。他额前头发有些凌乱,是赶得很急。
“这么晚了,你从哪儿买吃?”沈晚接过保温袋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馄饨。
“我自己做。”沈倦走进门,随意扫了一眼客厅里散落文件,眉头微微皱起,“你没吃晚饭?”
沈晚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,个做错事孩子。
“你啊。”沈倦叹了口气,把她拉到餐桌前坐下,“先吃饭,工作事等会儿再说。”
沈晚看着碗里饱满馄饨,汤面上浮着翠绿葱花,香气扑鼻而来。那香气钻进她鼻子里,勾起了她胃里馋虫。
她舀起一个送进嘴里,皮薄馅大,汤汁鲜美。馄饨皮滑嫩,肉馅鲜香,汤汁里有虾米鲜味和紫菜清香。
“好吃。”她由衷地赞叹,眼睛里亮晶晶。
沈倦坐在对面,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,眼底浮现出一抹温柔。那温柔月光,地洒在她身上。
“沈晚,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“你有没有想过,重生不是让你来复仇?”
沈晚停下筷子,抬起头看着他。
“那是为什么?”
“是为了让你重新活一次。”沈倦认真地看着她,目光一束光,照进最深处,“不是为了过去,而是为了未来。”
沈晚沉默了很久。
她想起了前世那些痛苦记忆,想起了那些背叛和伤害。可是她也想起了重生后,那些微小温暖——沈倦递来那杯蜂蜜水,他深夜送来馄饨,有他看她眼神。
那眼神里,有心疼,有担忧,有她前世从未见过东西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她轻声说,“但是在那之前,我必须先把账算清楚。”
沈倦没有反驳,只是点了点头:“好,我陪你。”
窗外,夜色深沉。
城市灯火在黑暗中闪烁,是无数双眼睛,注视着这场即将到来风暴。
而风暴中心人,正坐在温暖灯光下,一口一口吃着馄饨。
她知道,明天路会更难走。
但没关系。
因为她不再是一个人。
沈晚手机震动起来。
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消息:
【明天下午三点,白氏总部顶楼,我等你。陆哲宇】
她盯着这条消息,眼底温柔一点一点褪去,取而代之是一片冰冷。
要来了吗?
她冷笑一声,把手机扔到一边。
来吧。
正好,我也等这一天很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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