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前尘血泪，彻底清醒
2019年7月15日，凌晨三点四十七分。
沈晚睁开眼瞬间，指尖触到冰冷镜面。
镜中那张脸年轻得令她恍惚，没有病容，没有凹陷眼窝，没有化疗后稀疏如枯草发丝。二十岁皮肤紧绷在颧骨上，眼底有光。那是死过一次人，才会有光。
她认得这具身体。
认得这间卧室。
认得明天那场订婚宴。
“姐姐，你醒了吗？”
门外传来轻柔敲门声，带着刻意讨好。沈晚手指在镜面上停住，她没动，就那么看着镜中自己，看着那双眼睛一点一点冷下去。
白若曦。
这个声音她听了二十年，到死都在听。前世她在出租屋里咽下最后一口气时，听到就是这个声音——不是来救她，是来欣赏她最后狼狈。
“姐姐？”
沈晚深吸一口气，从浴室走出来。她没换衣服，身上穿着前世死前那件洗得发白旧睡衣。镜中人面色苍白，但眼底藏着刀。
白若曦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杯温热蜂蜜水，脸上挂着甜美笑：“姐姐，妈让我叫你下楼吃早餐，说明天订婚宴事有些细节要商量。”
蜂蜜水。
沈晚盯着那杯冒着热气水，眼底涌起什么，又压了下去。前世她也爱喝蜂蜜水，白若曦总是贴心地为她准备。可那杯水里，后来混进了让她神志不清药，让她在订婚宴上当众失态，被陆哲宇抓住把柄，说她精神状态不稳定，不配管理公司。
“放桌上吧。”沈晚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到连她自己都陌生。
白若曦微微一愣。
她认识沈晚二十年，太了解这个所谓姐姐。沈晚善良、心软、重感情，只要她放软语气示弱，沈晚就会毫无保留地信任她。可今天，沈晚看她眼神里，有一种从未有过警惕和疏离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笑容，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沈晚身上那件旧睡衣：“姐姐怎么穿着这件衣服？明天就是订婚宴了，今天不是约好了去试礼服吗？”
“礼服事不急。”沈晚走到衣柜前，拉开柜门。
里面挂着几件崭新昂贵连衣裙，都是陆哲宇送。前世她那是宠爱，现在看只恶心。那些裙子上标签没拆，每一件价格都够一个普通家庭生活半年。陆哲宇出手向来大方，因为他知道，这些钱迟早会回到他口袋里。
白若曦站在她身后，语气担忧：“姐姐，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脸色不太好。”
沈晚转过身，目光直直地盯着她：“若曦，你说如果明天订婚宴出了什么意外，会怎么样？”
白若曦瞳孔微缩。
那只是一瞬间事，快得几乎看不见。但沈晚看见了，她死过一次眼睛，什么都看得见。
“姐姐说什么呢？”白若曦露出疑惑表情，“明天是你和哲宇哥好日子，怎么会出意外？”
“是吗？”沈晚扯了扯嘴角，“我也希望不会。”
她没再多说，拿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，朝门口走去。
白若曦站在原地，看着沈晚背影，眼神逐渐变得阴冷。她攥紧拳头，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不对劲，沈晚今天不对劲。她认识沈晚二十年，从来没见过她用那种眼神看自己，那不是一个姐姐看妹妹眼神，而是一个猎手看猎物眼神。
白若曦走到床头柜前，端起那杯蜂蜜水，盯着看了很久。然后她转身，把水倒进了洗手台。
她掏出手机，给陆哲宇发了条消息：【沈晚不对劲，明天事，要不要提前？】
消息发出去后，白若曦深呼吸，重新挂上甜美笑容，下楼去了。
餐厅里，沈晚正在喝粥。
白母坐在她对面，满脸喜色地翻看订婚宴流程表：“晚晚，明天你穿那件白色鱼尾礼服肯定好看，哲宇特意从意大利定制，花了不少心思。”
沈晚放下勺子，抬眼看向母亲：“妈，你陆哲宇这个人怎么样？”
白母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你这孩子，都要订婚了问这种问题。哲宇年轻有为，对你又好，白家和他联姻是天作之合。”
“那若曦呢？”沈晚又问，“你若曦这个人怎么样？”
白母脸上笑容僵了僵：“若曦是你妹妹，虽然不是亲生，但咱们家把她当亲女儿养。你怎么问这些？”
沈晚垂下眼睫，没有回答。
前世她也是这样，被爱情和亲情蒙蔽了双眼。她母亲是真爱她，白若曦是真把她当姐姐，陆哲宇是真爱她。直到死前那一刻她才看清——陆哲宇要是白家家产，白若曦要是取代她位置。而她亲生父母，在白若曦挑拨下，对她失望透顶，最后甚至不愿见她最后一面。
“妈，我有点累了，想回房间休息。”沈晚站起身，声音很轻，“明天订婚宴，我想取消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！”白母猛地站起来，脸色大变，“沈晚，你在胡说什么？请帖都发出去了，亲戚朋友都知道，你现在说取消？”
沈晚平静地看着她：“如果我说，陆哲宇和若曦有私情呢？”
白母愣住，随即摇头：“不！若曦是你妹妹，哲宇是你未婚夫，他们怎么会……”
“妈。”沈晚打断她，“你有没有想过，为什么若曦总是出现在我和哲宇约会场合？为什么她总在我面前说哲宇好话？为什么每次我和哲宇吵架，她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身边？”
白母脸色发白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沈晚没有继续逼问，转身上楼。
她需要时间，需要布局，需要证据。前世她输得那么惨，是因为太相信人心，太依赖别人。这一世，她要用自己方式，一步步收回属于自己一切。
回到房间，沈晚打开笔记本电脑，搜索“陆氏集团”和“白氏地产”相关信息。
前世她在病床上看过无数财经新闻，记得未来几年房地产市场起伏，记得电商行业爆发，记得科技股暴涨。这些记忆，是她最大资本。
她需要一笔启动资金。
沈晚翻出抽屉里存折，里面有十万块，是她大学四年勤工俭学攒下来。前世她把这笔钱借给了陆哲宇，说是帮他周转资金，结果打了水漂。
这一次，她要用来买第一支暴涨股票。
沈晚打开股票软件，搜索那只前世涨了三十倍科技股，毫不犹豫地买入。然后她联系律师，咨询股权归属问题。前世她太傻，把父母留给她股权都转给了陆哲宇，让他成了白氏地产实际控制人。这一次，她要牢牢握在手里。
忙完这些，接近中午。
沈晚刚想休息，手机响了。
是陆哲宇。
她盯着屏幕上跳动名字，眼底涌起恨意。但她是接起电话，声音平静：“喂？”
“晚晚，明天就是我们订婚宴了，紧张吗？”陆哲宇声音温柔体贴，和前世一模一样。
沈晚握紧手机：“有点。”
“别紧张，一切有我。”陆哲宇轻笑，“对了，下午有空吗？我带你去试礼服，顺便给你个惊喜。”
惊喜？
沈晚冷笑。
前世他也说给她惊喜，结果带她去见了他所谓“合作伙伴”，让她在饭局上喝醉，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签了股权转让协议。
“好啊，几点？”沈晚应道。
“两点，我来接你。”
“好。”
挂断电话，沈晚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阳光。
阳光很好，可是冷。
前世她死在那间阴冷出租屋里，临死前听到最后一句话是白若曦嘲笑：“姐姐，你太天真了。这个世界，从来就不是善良人能活到最后。”
她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只剩下冷冽锋芒。
下午两点，陆哲宇准时出现在白家楼下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看起来温文尔雅。沈晚站在二楼窗口看着他，想起前世他最后那张冷漠脸。在她签完股权转让协议后，他连一个正眼都没给她。
“晚晚。”陆哲宇抬头看到她，露出温柔笑容，“下来吧，车在等着了。”
沈晚深吸一口气，换上一件简单白裙，下楼去了。
陆哲宇为她拉开车门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：“今天怎么穿得这么素？不你风格。”
“换个风格，不行吗？”沈晚淡淡回应。
陆哲宇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行，当然行。你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车子驶向市中心，一路上陆哲宇都在说订婚宴细节，说他们未来规划，说他对白氏地产宏图。
沈晚安静地听着，偶尔点头。
“对了，晚晚。”陆哲宇话锋一转，“你爸最近身体不太好，公司事情越来越多，我想着，不如你把股权转给我，我来帮你打理公司，你也轻松些。”
沈晚转过头，看着他：“股权事，不急。”
陆哲宇眉头微皱：“怎么不急？你爸身体不好，公司群龙无首，万一出了什么事……”
“出了什么事，不是有董事会吗？”沈晚打断他，“再说了，我学是企业管理，可以自己打理公司。”
陆哲宇愣住了，没想到她会拒绝。
前世这个时候，沈晚应该红着眼眶说“好”，然后感动得一塌糊涂。可今天，她却冷静得让他心惊。
“晚晚，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？”陆哲宇试探地问，“有什么心事跟我说，别憋在心里。”
“没事。”沈晚移开目光，“只是，有些事情，是自己掌握比较好。”
陆哲宇眼底闪过一丝阴霾，但很快被他掩饰住。
车子停在一家高端定制礼服店门口，陆哲宇先下车，体贴地为沈晚拉开车门。
沈晚走下车，目光扫过那家店，心里冷笑。
前世，她就是在这里，被白若曦“无意”透露了陆哲宇和她“亲密照”，让她在订婚宴前彻底崩溃。
果然，刚走进店里，沈晚就看到白若曦正坐在沙发上，笑盈盈地看着她：“姐姐，你也来了？哲宇哥说让我帮你参考参考礼服，我就先来了。”
沈晚眼神一冷，但没有发作。
她走到衣架前，看着那件白色鱼尾礼服，伸手摸了摸布料。
“姐姐，这件礼服好漂亮，你穿上肯定好看。”白若曦走过来，声音甜甜，“要不要试试？”
沈晚转头看她，笑了：“若曦，你说这件礼服，如果换你穿，会是什么效果？”
白若曦一愣，脸色微变：“姐姐说什么呢？这是哲宇哥给你定礼服，我怎么能穿？”
“是吗？”沈晚收回手，“那就收起来吧，我不穿了。”
“不穿了？”陆哲宇皱眉，“晚晚，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定制，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不喜欢。”沈晚打断他，声音平静，“这件礼服，不适合我。”
她转身看向白若曦：“若曦，你既然这么喜欢，不如送给你？”
白若曦脸色彻底变了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些什么，但看到陆哲宇阴沉脸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晚晚，你今天到底怎么了？”陆哲宇压低声音，“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“没有。”沈晚淡淡回应，“只是想明白了。”
“想明白什么？”
“想明白，有些人，有些事，不是你想象那样。”
沈晚说完，转身走出了礼服店。
阳光刺眼，她抬手挡了挡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她不会前世那样，在订婚宴上当众崩溃。
她要让陆哲宇和白若曦，亲手尝一尝自己种下苦果。
晚上，沈晚回到房间，打开手机，看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消息：
【明天订婚宴，别去。】
沈晚盯着这条消息，皱了皱眉。
是谁发？
她回复：【你是谁？】
对方很快回复：【一个想帮你人。】
沈晚冷笑，删除消息，没有理会。
前世她相信了太多人，这一世，她只信自己。
她关掉手机，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，脑海中闪过前世画面。
那间阴冷出租屋，那张破旧床，有白若曦那张得意脸。
“姐姐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这个世界，从来就不是善良人能活到最后。”
沈晚攥紧拳头，眼神冷冽。
她不会再天真了。
她要让那些伤害过她人，付出代价。
第二天，订婚宴如期举行。
沈晚穿着一条简单红裙，站在宴会厅入口，看着里面觥筹交错场景。
陆哲宇穿着一身白色西装，站在舞台中央，笑容满面。白若曦穿着一件白色小礼服，站在他身边，笑得甜美。
沈晚看到这一幕，心里冷笑。
前世她也站在那个位置，自己拥有了全世界。
可最后，她什么都没有了。
“晚晚，你怎么站在这里？”白母走过来，催促道，“哲宇在等你了，快上去。”
沈晚深吸一口气，踩着高跟鞋，一步一步走向舞台。
每一步，都是踩在前世尸体上。
她走到舞台中央，接过话筒，看向台下所有宾客。
“各位来宾，感谢大家来参加我订婚宴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陆哲宇和白若曦身上。
“但在正式之前，我想跟大家说一件事。”
陆哲宇和白若曦对视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不安。
沈晚微微一笑，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，举在手里。
“这是陆哲宇和白若曦，联手转移白氏地产资产证据。”
全场哗然。
陆哲宇脸色大变：“晚晚，你在胡说什么？！”
白若曦也慌了：“姐姐，你误会了，我没有……”
“误会？”沈晚冷笑，“那这些转账记录，这些股权转让协议，这些秘密会议照片，都是误会？”
她把文件扔在地上，纸张散落一地。
宾客们纷纷凑上前看，脸色越来越震惊。
陆哲宇脸色铁青，一把抓住沈晚手腕：“沈晚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！”
沈晚甩开他手，眼神冷冽：“我想干什么？我想让你们知道，我不是傻子。”
她看向白若曦：“若曦，你恨我，对吧？恨我拥有你没有一切，恨爸妈疼我爱我，恨我能嫁给陆哲宇。你联合他，想要夺走我一切。”
白若曦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沈晚又看向陆哲宇：“哲宇哥，你接近我，只是为了白家家产，对吧？你从来没有爱过我，你爱只有钱。”
陆哲宇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反驳话。
“今天这场订婚宴，取消了。”沈晚转身，看向台下所有宾客，“从今天起，我和陆哲宇再无关系。白氏地产，我会自己打理。”
她说完，走下舞台，在所有人注视中，走出了宴会厅。
身后，陆哲宇和白若曦争吵声，宾客们议论声，父母震惊质问声，混杂在一起，一场闹剧。
沈晚走出酒店，站在街边，仰头看着天空。
阳光刺眼，她抬手挡了挡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这一世，她不会再任人宰割。
她要让那些伤害过她人，付出代价。
手机震动，她掏出来一看，又是那个陌生号码：
【做得很好。】
沈晚皱眉，回复：【你到底是谁？】
对方回复：【一个会在你身后人。】
沈晚盯着这条消息，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感觉。
她删掉消息，把手机收起来，转身走向路边停着一辆车。
车里，一个男人正透过车窗看着她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，面容冷峻，眼神深邃。
沈晚看到他那一瞬间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认识他。
前世，他是京城最神秘那个顶级大佬，她只在新闻上见过他照片。
他叫沈倦。
沈晚深吸一口气，敲了敲车窗。
车窗降下，沈倦看着她，声音低沉：“上车。”
沈晚犹豫了一秒，是拉开车门，坐了进去。
“你是谁？”她问。
“一个想帮你人。”沈倦回答。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
沈倦看着她，眼神复杂：“因为，你和我，是同一种人。”
沈晚愣住了。
同一种人？
什么意思？
沈倦没有解释，发动车子，驶离了酒店。
沈晚坐在副驾驶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风景，心里涌起一种奇怪感觉。
这个男人，到底是谁？
他为什么知道她今天会做这些？
他说“同一种人”，又是什么意思？
她转过头，看着沈倦侧脸，发现，有一种她再熟悉不过东西。
那是经历过死亡人，才会有眼神。
车子驶入一座庄园，沈倦停下车，转头看向沈晚：“你知道，为什么我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吗？”
沈晚摇头。
沈倦微微一笑，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凉薄：“因为，上一世，我亲眼看着你死在那间出租屋里。”
沈晚瞳孔猛缩。
什么？！
她没来得及开口，沈倦推开车门，走了下去。
夜风吹起他衣角，他回头看她：“想知道真相，就跟我来。”
庄园深处，沈倦推开一扇门，里面是一间书房。
书桌上放着一份文件，封面上写着四个字：
【沈晚之死】
沈晚手在发抖。
她翻开文件，是一张照片——那间出租屋，那张破旧床，有床上躺着人。
那个人，是她。
可照片拍摄角度，是从窗外拍。
也就是说，有人在她死前，站在窗外看着她。
沈倦站在她身后，声音低沉：“你，你是唯一，一个重生人吗？”
沈晚猛地回头，对上他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她看不懂东西。
“上一世，”沈倦说，“我比你早死了三年。”
“我死那天，也看到了你。”
“你在出租屋里，而我在对面楼顶。”
“我看着你咽下最后一口气，然后，我醒了。”
“醒来时候，是2016年。”
沈晚手抖得更厉害了：“，你比我早重生三年？”
“对。”沈倦看着她，“这三年，我在查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查是谁，杀了我们。”
沈晚心猛地一沉。
杀了我们？
她，自己是病死。
可沈倦说，是“杀”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她声音在发抖。
沈倦没有回答，只是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，递给她。
沈晚接过，翻开。
，是一张化验单。
她名字。
诊断结果：慢性中毒。
沈晚手一松，文件掉在地上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沈倦，声音嘶哑：“是谁？”
沈倦看着她，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“你确定，想知道答案吗？”
沈晚攥紧拳头，指甲嵌进掌心。
“告诉我。”
沈倦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开口：“那个人，就在明天订婚宴上。”
沈晚呼吸一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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