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假意试探，我已看穿
雨下得阴冷。
沈晚站在白家别墅二楼落地窗前，看着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，眼泪。可她上辈子把血流干了，哪有泪可流。
窗外那棵老槐树轮廓被雨雾模糊了，但她记得很清楚——白若曦十二岁那年爬上去摘风筝，摔下来断了腿。爸妈心疼得整夜没睡，连夜请了全市最好骨科医生。而她那年考了年级第一，拿着成绩单回家，只换来一句“别骄傲，妹妹在医院”。
手指无意识地攥紧窗帘，指甲嵌进掌心，疼痛让她回过神来。
她没死。
她活着。
站在这个困住她三十年地方。
“姐姐，你在看什么？”
身后传来轻柔声音，带着刻意甜美尾音，裹了糖浆毒药。
沈晚没有转身。她看着玻璃反光里那个推门进来身影，淡粉色连衣裙，精心打理过头发，画着恰到好处淡妆。这副模样，活脱脱就是前世自己。
真讽刺。她模仿了二十年，到头来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。
“看雨。”沈晚淡淡道。
“姐姐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？”白若曦走到她身边，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，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商品，“今晚订婚宴，你可是主角呢。陆哲宇哥哥在楼下等了，他说想和你单独说几句话。”
沈晚转过身，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脸。
二十岁白若曦，眼里藏着未完全掩饰贪婪和嫉妒。
前世她怎么就没看出来呢？
这个女人从十二岁那年摔断腿，就恨上了自己，因为那场意外让爸妈把所有注意力都给了她，而自己却得到了“坚强懂事”这个标签。懂事孩子没人疼，这是她花了三十年才明白道理。
“他在楼下等我？”沈晚勾起嘴角，“那正好，我也有些话想和他说。”
白若曦愣了一下，眼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她没料到沈晚会这么爽快。
“姐姐今天不太一样。”她试探着说，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裙摆，“是不是紧张了？毕竟是订婚呢。”
“是有点紧张。”沈晚转身朝门外走去，经过白若曦身边时，故意放慢了脚步，“毕竟这三年，我在等他开口。”
白若曦脸色变了。
沈晚心里冷笑。
前世白若曦也是这样，在订婚宴前夜故意来试探自己，确认自己依然沉浸在“被爱”假象里。而她转身就去和陆哲宇商量怎么在宴会上让自己“意外”出丑，好让陆哲宇有理由推迟婚期，争取时间转移白家资产。
“姐姐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白若曦追上来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，“你和哲宇哥哥不是很好吗？”
“是啊，很好。”沈晚回头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“好到让我，他是真心想娶我。”
白若曦脚步顿住了。
沈晚不再理会她，径直走下楼梯。
客厅里，陆哲宇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手机。听到脚步声，他抬起头，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温柔笑容。
“若溪，你来了。”他站起身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，眉头微微皱起，“今天怎么穿得这么素？今晚可是你大日子。”
沈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，这是她重生后特意选。不化妆，不打扮，和前世那个浓妆艳抹、卑微讨好自己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素一点好。”她走到陆哲宇面前，直视着他眼睛，“这样才看得清楚。”
陆哲宇笑容僵了一瞬。
只是一瞬，但她看见了。
上辈子她瞎了眼，这辈子她带着血泪重来，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今天说话怎么怪怪？”他干笑两声，“是不是身体不舒服？”
“没有，我很清醒。”沈晚在沙发上坐下，翘起二郎腿，“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？说吧。”
陆哲宇看了白若曦一眼，后者跟了下来，正站在楼梯口，脸色有些发白。
“若溪，我想和你谈谈今晚订婚宴事。”陆哲宇在她对面坐下，语气变得沉重起来，“你也知道，最近公司出了点问题，资金周转不开。我爸妈意思是，能不能先把订婚宴延后，等公司缓过来再说？”
沈晚挑了挑眉。
前世她听到这话，立刻慌了神，哭着求陆哲宇不要推迟，说自己什么都愿意做。结果陆哲宇趁机提出让她以白家名义去银行贷款，说等公司好转了就。她傻傻地答应了，签下那份合同，把白家房产和股份都抵押了出去。
然后呢？
然后就是她被关在那个阴冷小房间里，看着陆哲宇和白若曦在她面前亲热，看着他们一点一点吞掉白家一切。
“哲宇，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？”沈晚轻声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，这是她故意装出来，“三年，整整三年。你说过，等我毕业就娶我。”
陆哲宇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，但是耐着性子说：“我知道我知道，可是现在情况特殊。若溪，你相信我，等我缓过来，一定给你最好婚礼。”
“可是我今天早上听说，你昨天刚买了一辆新车。”沈晚话锋一转，声音平静得在说今天天气，“两百多万保时捷，全款付清。公司资金周转不开，你倒有心思买车？”
客厅里空气瞬间凝固。
陆哲宇脸色变了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怎么知道不重要。”沈晚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重要是，你陆哲宇嘴里到底有几句真话？”
“若溪，你听我解释。”
“解释什么？解释你怎么用我白家钱养着你那个小情人？”沈晚声音骤然冷下来，刀锋划过冰面，“是解释你怎么和我妹妹商量，要在今晚订婚宴上让我出丑？”
陆哲宇猛地站起来，脸色铁青：“白若溪！你胡说什么！”
“我胡说？”沈晚冷笑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点开一段录音。
“哲宇，姐姐那边准备好了吗？”
“放心吧，她什么都不知道。今晚只要让她喝下那杯酒，当着所有人面出丑，到时候婚期自然就延后了。”
“那白家资产呢？”
“转移得差不多了。等她签了抵押合同，白家就是我们了。”
录音里，白若曦和陆哲宇声音清晰可辨，每一个字都刀子一样扎进空气里。
白若曦脸瞬间惨白，踉跄着后退两步，撞在楼梯扶手上：“你、你怎么会有这段录音？”
沈晚收起手机，目光冰冷：“若要人不知，除非己莫为。白若曦，你你做那些事，真没人知道吗？”
“若溪，你听我解释！”陆哲宇冲过来想要抓她手，“这都是误会。”
“别碰我！”沈晚后退一步，眼神锋利如刀，“陆哲宇，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今晚订婚宴，你是要继续，是取消？”
陆哲宇张了张嘴，却没有说出话来。
“怎么？不敢选了？”沈晚冷笑，“那我替你说。取消。”
“若溪。”
“我说取消！”沈晚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前世三十年恨意，“你陆哲宇配不上我白若溪。从今天起，你我之间，再无瓜葛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陆哲宇脸色从铁青变成苍白，“你要退婚？”
“不是你在等这个机会吗？”沈晚看着他，眼里没有一丝波澜，“现在我给你了，你应该高兴才对。”
“白若溪，你疯了吗？”白若曦冲过来，声音尖锐，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？爸妈知道了会。”
“会怎样？”沈晚打断她，声音冷得冰，“会前世一样，把所有错都推到我身上，然后把你当成白家继承人？”
白若曦愣住了。
沈晚看着她，笑了。
那笑容让白若曦脊背发凉。
“白若曦，你你赢了吗？”沈晚慢悠悠地说，“你陆哲宇真爱你？他爱是白家钱。而我，从今天起，要让白家一分钱都到不了你们手里。”
“你、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我把白家所有资产都转移了。”沈晚声音很轻，却惊雷一样炸在两人耳边，“包括爸妈留给我股份，有那套市中心老宅。现在，你们手里，只是一堆空壳。”
“不！”白若曦尖叫起来，“你怎么做到？你根本没有时间。”
“时间是挤出来。”沈晚勾起嘴角，“从你们算计我那天起，我就在准备了。”
陆哲宇脸色彻底变了：“白若溪，你疯了！那是你爸妈心血！”
“我爸妈心血？”沈晚冷笑，“我爸妈心血，早就被你们吃干抹净了。陆哲宇，你我不知道？这三年来，你利用我白家关系，从公司里套走了多少钱？你你藏得很好？”
“你。”
“别急，没完。”沈晚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扔在茶几上，“这是你挪用公款证据，我寄给了检察院。陆哲宇，等着坐牢吧。”
陆哲宇脸彻底垮了，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，眼神空洞得一具尸体。
白若曦站在一旁，浑身发抖：“姐姐，你、你怎么能这样？我们是姐妹。”
“姐妹？”沈晚转身看着她，眼里带着刺骨寒意，“白若曦，你记得十二岁那年，你从树上摔下来，是谁背着你跑了三公里去医院？”
白若曦愣住了。
“是我。”沈晚声音很轻，轻得一阵风，“那时候我才十五岁，背着你跑得腿都软了。医生说再晚钟，你腿就保不住了。你知道我那时候在想什么吗？”
白若曦摇了摇头。
“我在想，妹妹没事就好。”沈晚笑了，笑得很苦，“可是你呢？你是怎么回报我？你抢我未婚夫，偷我家产，要毁掉我人生。白若曦，你配叫我姐姐吗？”
“我、我不是。”
“够了。”沈晚抬手看了看表，“时间差不多了，我要去参加一个重要会议。你们好好商量，该怎么和爸妈解释今晚事。”
她转身朝门外走去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声响，丧钟一样敲在两人心上。
“白若溪！”陆哲宇冲过来，抓住她手腕，“你不能走！你走了我怎么办？”
沈晚回头，看着他扭曲脸，可笑。
前世，她也是这样被他抓住手腕，哭着求他不要抛弃自己。可那时候他，眼里只有厌恶和嫌弃。
“陆哲宇，你放手。”她冷冷地说。
“不放！你走了我怎么办？那些钱。”
“那是你事。”沈晚挣开他手，后退一步，“陆哲宇，我给你一句忠告。别女人都好骗，也别你永远都能算计别人。”
“你。”
“记住，天道好轮回，苍天饶过谁。”
沈晚说完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别墅。
外面在下雨。
细密雨丝落在脸上，冰凉刺骨，却让她无比清醒。
她站在门口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雨水味道真好闻，带着泥土清香和自由气息。
前世她被困在那个阴冷小房间里，连雨水都闻不到。而现在，她站在雨中，感受着每一滴雨打在脸上触感。
活着真好。
“白若溪。”
身后传来一个低沉声音。
沈晚回头，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，车窗摇下，露出一张冷峻脸。
是沈倦。
他怎么在这里？
“上车。”沈倦推开车门，“雨大了，别着凉。”
沈晚犹豫了一下，是坐进了车里。
车内暖气很足，她打了个寒颤，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湿透了。
沈倦递过来一条毛巾：“擦擦。”
“谢谢。”沈晚接过毛巾，擦了擦脸上雨水，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“路过。”沈倦淡淡地说，目光却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，“刚才事，我都看到了。”
沈晚愣了一下：“你看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沈倦启动车子，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你做得很好。”沈倦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说不出力量，“有些人，就该被这样打脸。”
沈晚看着他，鼻子有点酸。
前世，她从没有被人这样肯定过。
“谢谢。”她声音有些哽咽。
沈倦没有说话，只是地把车开向了市区。
雨越下越大，打在车窗上，发出噼里啪啦声响。
沈晚靠在座位上，闭上眼睛。
今晚订婚宴，注定是一场闹剧。
而她，在这场闹剧里，打出了最漂亮一巴掌。
## 【金句】
1. 有些人，你给他脸，他不要脸。那就不如直接打脸。
2. 爱情最怕不是背叛，而是背叛之后，你那是深情。
3. 重活一世我才明白，这世上最没用东西，就是心软。
## 【钩子】
“沈倦，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沈倦沉默了很久，才开口：“因为有些人，注定不该被辜负。”
沈晚愣住了。
这句话，前世她在哪里听过。
可她想不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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