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晓明很快掩饰内心的阴险,立刻换一副笑脸:“是程总驾到,好巧啊。欢迎欢迎!”带头鼓掌,旁边的人也鼓起掌来。
程总厉声说:“我是专门来接我妹的,你们几个男人,欺负一个女人。有意思吗?”
许夕溪已经扑倒万湘虹身边,万湘虹头脑还有一点清醒,但浑身无力。
江晓明说:“我们没有欺负她,可能是她刚才在餐厅时高兴喝多了。来这里没喝一滴酒。”
程总说:“你心里有什么,你自己清楚。小夕,我们带她走。”许夕溪把万湘虹扶起来,万湘虹说了声“哥”,就又坐下了。
程云中想上前帮助,江晓明站起来伸手一拦,说:“人可以带走,但话你要讲清楚。需要我的人帮帮忙吗?”
程总说:“不必了,你叫个服务员来帮忙。”
又对许夕溪说:“先把万总带回家。然后叫小彭来接我。”
江晓明趁程云中说话不注意,在万湘虹刚才喝的果汁杯添加了大半杯果汁。
许夕溪和一个女服务员把站立不稳的万湘虹扶起来,许夕溪干脆利落地背起湘虹姐,出去了。
江晓明一摊手,说:“程总请坐,您一定是误会了。今天万总不巧撞了我的车,问题不大。我久闻其大名,今日有缘相遇,就邀请她吃饭。她说她坐东请我们。我们也不好推迟。大家吃菜喝酒,十分融洽。吃完饭,我看大家兴致正浓,就提议来KTV唱一唱。没想万总就有点头昏了,你看,这杯饮料还是她喝过的。”
他看程总一眼,抓起杯子说:“如果怀疑饮料有问题,那我现在就喝给你看。”
他旁边的一个人,一把夺过去,说:“江总,这事不用你,我替你喝。”一仰脖子喝尽。
程总不想戳穿他们的伎俩,更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,就说:“没事就好。追尾多少钱,最好是算一算。”
江晓明立刻说:“程总,你这话太见外啦。这事我和万总,双方当事人已经协商好了。我是巴不得和你们今后有合作的机会。既然你来了,话也说清楚了。那就喝酒如何?”
程云中知道江晓明背后有靠山,不想闹僵让今后处事不利,也想好好治一治这几个人。于是坐下来说:“好吧,都在湖湘州,抬头不见低头见,今天就陪江总喝一点。”
江晓明十个兴奋,即刻要来两瓶威士忌。摆好酒杯,倒三分之一。
程总说:“怎么喝?”
江晓明说:“程总是前辈,您要怎么喝,我们就怎么喝?”
“那就玩骰子,这样公平点,四五六点为大,一二三为小,猜大小,如果都猜大,说点数,都猜小,同理。双方都没猜中,各喝各的。”程总把规矩确定。
“好。”江晓明爽快答应。
开始大家平分秋色,后来江晓明就输多赢少。其实骰子都是那个戴眼镜的司机摇的。主要是江晓明想赢怕输的心理作怪。越想赢就越是输,结果他换个玩法,锤子剪刀布,结果被程云中抓住他心理因素,输得更多。他于是就装醉了。
“程总太厉害了。小弟甘拜下风。”他于是靠在沙发上装醉。
旁边有个他的同伴不服气,又来玩几次也不行。两瓶酒都见底了。
程总说:“我看今天差不多了,我的司机也到了。今晚就到此为止吧?”
江总的几个同伴不干,说:“没喝好,继续喝。”程总说:“那我要司机拿酒来,我先去个洗手间。”
江晓明挥挥手同意,同伴只好放行。程总到门口,看见小彭说:“你去车上再拿瓶酒来。我没事。”
程云中来到KTV一个公共洗手间,正准备方便一下,突然有人用黑色塑料袋,罩住他的头,有几个人接着就是拳打脚踢,短短十几秒,就把程云中打到在地,然后他们就消失了。
程总扯掉塑料袋,正好有一个陌生人,站在门口说,“要报警吗?”程总挣扎爬起身,说:“谢谢。不用。”
这边小彭把酒拿到包厢,推门见江晓明和他同伙在,唯有不见程总。小彭问:“程总呢?”
江晓明说:“去洗手间了。我们今天不喝了。你回头告诉程总一下。我们走!”几个人就出了包间。
小彭往里走,到洗手间,看见程总艰难地扶着墙壁,摇摇晃晃走过来。
他忙上前扶住问:“程总,你怎么了?”
程总说:“没事,我们回包厢。”小彭说:“他们说喝够了,不喝了,已经走了。”
程云中眉头紧锁,浑身皮肉传来一阵阵刺痛,沉声道:“那就启程,回家。”
一路蹒跚走到电梯,抵达地下车库。在车里等候许夕溪远远望见程总狼狈的身影,心头骤然一紧,飞奔冲过来,嗓音都带上了哽咽:“程总,您到底遭遇了什么?”
“你怎么折返回来了?”
小彭在一旁解释:“我们都不放心,便一同在这里等着。”
许夕溪望着程云中略显憔悴的模样,眼底怒火翻涌:“这群人实在太过歹毒,我们马上报警!”
两人搀扶着程云中坐进轿车,他靠着后座座椅,周身多处筋骨酸痛,却依旧沉稳否决:“暂时不用报警。”
小彭满心焦灼追问:“要不然立刻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?”
“只是普通皮肉挫伤,静养几日便能恢复,不必就医。”
车厢之内气氛压抑,许夕溪强忍着委屈,低声啜泣。窗外城市霓虹流光闪烁,看似繁华平静的夜色之下,一场明枪暗箭的较量,已然彻底白热化。
车子平稳驶入住宅小区,夜色静谧,院里只有路灯洒下柔和的光晕。
小彭小心翼翼扶着程云中下车,许夕溪紧紧跟在一旁,脸上泪痕未干,满心都是担忧。程云中步履踉跄,胸口、后背多处隐隐作痛,方才洗手间里突如其来的殴打,力道凶狠,只是他不愿声张,一直强撑着没有显露出来。
推开别墅大门,客厅还亮着一盏柔和的壁灯。刘秀云惦记着程云中晚归,一直没有休息,听见动静连忙从保姆房走出来。一看见程云中脸色苍白、身形摇晃的模样,顿时慌了神。
“老板,您这是怎么了?看着脸色这么差?”刘秀云快步上前,语气满是焦急。
“没什么,路上不小心磕碰了一下。”程云中勉强挤出一丝笑意,不想让众人太过担心。
许夕溪却忍不住开口,语气带着气愤与心疼:“秀秀姐,他是被人暗算打伤的。江晓明那群人太过阴险狡诈,表面喝酒周旋,背地里找人下手。”
刘秀云闻言心头一紧,连忙搀扶着程云中坐到沙发上,伸手想去查看他身上的伤势,又怕触碰会让他疼痛。她转身快步去取医药箱,翻找出碘伏、纱布、活血化瘀的药膏。
“程总,您把外套脱下来我看看,磕碰的地方一定要处理,不然容易红肿发炎。”刘秀云语气恳切。
程云中拗不过两人的坚持,缓缓脱下西装外套。肩膀、手臂、大腿上浮现出几块青紫色的瘀痕,腰侧还有一片红肿,看着触目惊心。许夕溪站在一旁,看着这些伤痕,眼眶又一次泛红,连忙转过身偷偷抹掉眼泪。
刘秀云动作轻柔地用棉签蘸着碘伏擦拭伤口,每碰到一处瘀青,程云中都会下意识地绷紧身体,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**。
“这群人心肠也太歹毒了,好好说话不行,非要用这种残忍的手段。”刘秀云一边上药,一边忍不住感慨。
许夕溪走到沙发边,轻声说道:“程总,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。江晓明已经撕破脸皮,明着不敢作对,只会在暗地里搞偷袭。我们掌握情况,报警处理才是最好的办法,不能任由他肆意妄为。”
程云中靠在沙发上,闭目缓了缓身上的痛感,许久才缓缓睁开眼,神色平静而凝重:“现在不能报警。”
许夕溪十分不解:“为什么?他故意伤人,这是触犯法律的。”
“江晓明背后牵扯着不少人脉关系,还有体制内的人给他撑腰。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袭击的人是他指使,没有监控、没有目击者,就算报警,也只能不了了之。反而会打草惊蛇,让他更加肆无忌惮,之后还会针对湘虹,针对公司里的人,做出更多不利的事情。”
程云中停顿片刻,继续说道:“今晚这场暗算,只是一个开始。他没能拿捏住湘虹,又被我婉拒合作,心生怨恨,才会铤而走险。隐忍一时,不是怕他,而是要布局周全,不能让身边的人陷入危险。”
刘秀云把药膏仔细涂抹均匀,轻轻贴上纱布,叮嘱道:“这几天您一定要多休息,不要操劳工作。家里的事情全部交给我,您安心静养就好。”
“湘虹现在情况怎么样?”程云中首先惦记的还是万湘虹。
许夕溪回答:“我离开之前,她药性还没有完全散去,一直在昏睡。我已经安排了万湘虹身边的贴身人员时刻守着她,二十四小时不离左右。”
夜深了,刘秀云收拾好医药用具,回房休息。许夕溪担心程云中夜里身体不适,主动提出留在客厅值守。
程云中摆摆手:“你也回去休息。我只是皮肉伤,并无大碍。”
“小彭家里有老婆孩子,秀秀姐身子还没有好全,我无牵无挂的。”许夕溪态度很坚持,“我在外厅,您有事喊我一声就行。”
程云中没再说话,算是默许了。许夕溪就留在卧室外面厅里。
偌大的别墅恢复了安静。程云中独自坐在床头,身上的疼痛阵阵袭来,可他思绪依旧清晰。
退让换不来安稳,唯有站稳脚跟,摸清对方的软肋,守住身边所有在乎的人,才能立于不败之地。
窗外夜色深沉,他也慢慢睡了过去,睡梦中,他一直开着车,穿巷子、过隧道,跨桥梁,突然路旁一棵树倒下了,压到他身上。
他猛地惊醒,发现许夕溪趴在他身上睡得很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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