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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vine Blade Shadow

Chapter 13 / 1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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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3

Divine Blade Shadow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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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新兵器谱

寒江雪在江湖上消失了大半年,很多人以为他死了。毕竟被小李飞刀扎穿肩膀的人,就算侥幸活下来,多半也会废掉那条胳膊,从此退出江湖,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度过余生。

但寒江雪没有死,他的胳膊也没有废。

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,他非但没有退出江湖,反而做了一件让整个江湖都炸了锅的事——发布新一期兵器谱。

这份兵器谱是由“百晓生”组织统一印制的,厚厚一叠宣纸,装订成册,封面用瘦金体写着“兵器谱”三个大字,旁边盖着百晓生组织的独门朱砂印。册子经由各地的秘密渠道散发,短短一个月内,大江南北的酒馆、茶楼、赌坊、镖局,只要有江湖人的地方,就有人在谈论这份新兵器谱。

兵器谱上的名字,和当年那份轰动天下的旧谱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。旧谱的前五名——天机老人、上官金虹、李寻欢、郭嵩阳、吕凤先——如今死的死,隐的隐,早已名存实亡。而新谱上列出的,是当下最被看好的新锐高手。

排名第一:叶开。上榜理由——“小李飞刀正宗传人。飞刀出手,至今未尝一败。落凤坡一刀退寒江雪,乱葬岗一刀杀血蝠王,落日马场一刀取公孙断性命。战绩彪炳,当世无出其右。”

排名第二:上官飞。上榜理由——“上官金虹之子,龙凤双环传人。天资卓绝,心机深沉,收拢金钱帮旧部,志在复兴。武功路数诡秘难测,至今未遇败绩。”

排名第三:白承。上榜理由——“白天羽之子,魔教圣子,弑夜。身兼神刀斩与神魔斩两大绝学,一刀劈杀韩魁,青狼岭独面上官飞三十精锐面不改色。刀法之凶悍,已隐隐有乃父遗风。”

排名第四:丁灵琳。上榜理由——“丁家庄大小姐,银鞭传人。鞭法灵动,快如闪电,虽尚未经大战考验,但天赋异禀,假以时日必成大器。”

排名第五:墨玉。上榜理由——“白天羽义女,神秘杀手。武器为一对淬毒‘离魂环’,武功路数诡异莫测,从未公开展露,但据可靠消息,已有数名一流高手死于她手。”

这份兵器谱在江湖上引起的震动,比寒江雪预想的还要大。因为这不只是一份排名,更是一份宣战书。它将叶开推到了风口浪尖,也将白承置于更危险的境地,更让上官飞、丁灵琳和墨玉这些原本隐藏在暗处的人,一下子暴露在了聚光灯下。

每一份兵器谱的封底,都用朱砂印着一行小字——“排名非终局,刀下见真章。兵器谱既出,生死各安天命。”

江湖沸腾了。无数人开始摩拳擦掌,想要挑战这个排行,想要踩着这些年轻的名字扬名立万。更有人开始打起了算盘——既然排名第一的叶开是小李飞刀的徒弟,而李寻欢又是当年旧谱排名第三的人物,那么只要打败叶开,岂不是等于同时打败了新旧两代传奇?

这个诱惑,太大了。

大到足以让人铤而走险。

二、排榜之人

新兵器谱的消息传到李园时,李寻欢正一个人在书房里看地图。那是一张很旧的关外地图,纸边已经磨得起毛,上面用朱笔画了三个圈——一个是万马堂,一个是落日马场,还有一个是梅花庵。

孙小红推门进来,将一份装订整齐的宣纸册子轻轻放在他面前。她的脸色不太好看,嘴唇抿成一条线,那是她在极力压制担忧时才会有的表情。

“寒江雪发布的新兵器谱。叶开排第一。”她说。

李寻欢放下地图,拿起册子,一页一页地翻。翻到,他看到叶开的名字排在榜首,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下,像是欣慰,又像是无奈。翻到,上官飞,他的眉毛轻轻一挑。翻到,白承——看到“魔教圣子,弑夜”这几个字时,他翻页的手停住了。停了好一会儿,才继续往后翻。

翻完最后一页,他将册子放下,慢慢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茶是凉的,他浑然不觉。

“他不是在排榜。”李寻欢忽然说。

“什么?”

“寒江雪。他不是在排兵器谱,他是在布局。”李寻欢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冷风灌进来,将桌上那张旧地图吹得哗哗作响,“他把叶开排在第一,用意极深。你想想——当世年轻一辈,谁最风光?谁最耀眼?叶开。他的名头越响,想挑战他的人就越多。而这些人里,一定有白承。他这是在给白承铺路,也是给所有人挖坑。”

他转过身,看着孙小红。

“你注意到没有,这份兵器谱上没有一个老一辈的高手。不是老辈里没有高手,而是寒江雪故意不排他们。他排的,全是年轻人。这是在告诉整个江湖——旧的武林已经过去了,新的武林即将到来。而在这个新武林里,叶开和上官飞是主角,白承是变数。”

“白承要是知道自己只排第三,会不会……”

“会。”李寻欢打断她,语气笃定,“他一定会去找上官飞,甚至可能来找叶开。排第三对他而言,比杀了他还难受。你不了解白承,他从小到大,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排在叶开后面。”

孙小红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
“等。”李寻欢重新坐回椅子上,用手轻轻按着那张关外地图,“等叶开回来。这孩子出去闯了这么久,也该回家了。有些事,是时候让他知道了。不能再等了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用朱笔圈出的地名——梅花庵。

“有些债,欠了十九年,也该还了。”

三、各路反应

兵器谱传遍江湖的时候,各路豪杰的反应各不相同。

关外,万马堂。马空群坐在虎皮大椅上,手里拿着那份兵器谱,翻到,看到白承的名字时,嘴角露出了一丝狞笑。那笑容阴恻恻的,像腊月里刮过冰面的北风。

“白天羽的小杂种排第三?”他将册子随手扔给旁边的幕僚,端起案上的马奶酒灌了一大口,酒液顺着他的络腮胡子往下淌,“看来魔教那边,把他喂得不错。韩魁那废物死得不冤。不过第三再厉害,能厉害过千军万马?传令下去,加派人手,盯紧落日马场。那小子迟早会回来,等他回来,本堂主要亲自会会他。”

昆仑山,魔教总坛。教主坐在幽蓝色的水晶光芒中,手指轻叩着座椅扶手,听完了属下对兵器谱的汇报。

“叶开第一,上官飞第二,弑夜第三?”教主忽然笑了,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“有趣。这排榜的人,是在挑拨。他想让弑夜去杀叶开。”

他沉吟片刻,收敛了笑容,眼中闪过一道冷电:“不过这样也好。让弑夜去争这个第一吧。他争得越凶,对本教就越有利。去,把这份兵器谱给圣子送去,务必确保他看到。本座很期待,他看到这份排名时的表情。”

中原某地,一家偏僻的客栈里,墨玉独自坐在房中,面前摊着那份兵器谱。她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五,没有任何表情,好像那个名字与她无关。但当她看到叶开的名字排在榜首时,她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。

“叶开第一,上官飞第二。”她喃喃自语,“不对。上官飞从来不喜欢排在别人后面。他一定在谋划什么。”

她站起身,将兵器谱收进袖中,推门而出。几天前那只从南面飞回来的信鸽正乖乖地立在她的马鞍上,羽毛被露水打湿,显然飞了不短的路程。她解下信鸽腿上的小竹管,取出纸条。纸条上只有一行字——“叶开回保定,青狼岭已见白承,事有变,速来。”

墨玉看完纸条,将它在烛火上烧了,灰烬洒进夜风里。

“保定。”她牵过马,“看来,又要见一面了。”

四、归家

叶开和丁灵琳回到保定府的时候,正是黄昏。夕阳把整个保定城染成了一片金黄,李园门前的老槐树上,喜鹊叫了两声,飞走了。

丁灵琳是第一次来李园。她站在门口,看着那块写着“李园”二字的匾额,难得地安静了下来。那块匾已经很旧了,边角的漆都有些剥落,但“李园”两个字依然苍劲有力,像是用什么极硬的东西一笔一笔刻上去的。

“这就是你家?”她小声问。

“嗯。”叶开推开门,“进来吧。”

院子里,梅花已经落了,梅树上结满了青青的梅子,一颗颗藏在绿叶间,像害羞的小姑娘。冷香小筑的窗台上,摆着一盆刚浇过水的兰花,水滴从叶尖滑落,在夕阳里闪闪发光。一切都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,安静、平和,像一个永远不会被外界打扰的梦。

孙小红第一个迎出来。

她站在廊下,身上穿着一件素色的布裙,袖口卷到手肘,手上还沾着面粉——显然正在厨房里忙活。看到叶开,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,但她没有扑上来,只是站在原地,将沾满面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,一遍又一遍,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

“回来了?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掩不住那份剧烈的颤抖。

“回来了,师娘。”叶开走过去,深深拜了一拜。

孙小红伸手扶起他,目光在他脸上细细地看了一遍,然后落在他脖子上的那道伤口上,瞳孔微微一缩。她没有问,只是用手轻轻抚了抚那道伤口周围的皮肤,然后用力握了握他的手。

“瘦了,也黑了。但人还在,就好。”

李寻欢从书房里走了出来。他还是穿着那件很旧的皮裘,手里没有刀,也没有酒,只有一双依旧明亮的眼睛。他先看了一眼叶开,又看了一眼躲在叶开身后的丁灵琳,忽然笑了。

“这位姑娘是?”

“她叫丁灵琳。”叶开侧身让出丁灵琳,“路上捡的。”

“放屁!”丁灵琳一下子忘了紧张,脱口而出,“明明是我找上你的!”

话一出口,她才意识到面前站的就是传说中的人物,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,支支吾吾地低下头:“晚辈……晚辈丁灵琳,见过李前辈,见过孙前辈。”

李寻欢哈哈大笑。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,笑声惊起了梅树上的几只麻雀,扑棱棱地飞上天空。

“丁家庄的丫头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他看了一眼叶开,又看了一眼丁灵琳,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,“既然来了,就多住几天。小红,带丁姑娘去客房安顿。”

孙小红笑着牵过丁灵琳的手,丁灵琳难得乖巧地点了点头,跟着去了。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叶开做了个鬼脸,口型说了一句:“你师父比你帅。”

叶开哭笑不得。

等她们走远了,李寻欢才敛起笑容,看着叶开脖子上的伤口。

“白承伤的?”

叶开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:“他没有真的下手。刀架在脖子上,收了回去。”

李寻欢沉默了一会儿。夕阳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,将那张依旧俊朗的脸衬出几分说不清的落寞。他拍了拍叶开的肩膀,转身向书房走去。

“跟我来。有些事,你该知道了。”

书房里,那盏油灯已经被孙小红提前点亮了。灯火跳了跳,将师徒二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一高一低,像两座沉默的山。李寻欢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信,信封已经泛黄,上面用狂草写着五个字——“李寻欢亲启”。字迹潦草而有力,像是匆匆写就的,最后一笔拖得很长,像一声未尽的叹息。

“这是你父亲白天羽,十九年前在那个雪夜里,连同你和白承一起交给我的。”李寻欢将信放在桌上,动作很轻,轻得像那封信是什么易碎的东西,“他让我等你们十八岁时再交给你们。现在,是时候了。”

叶开看着那封信,喉结动了动。

“我十八岁已经过了。”

“是。但白承还不到。”李寻欢的声音很慢很重,“所以我一直在等,等你们两个都在的时候。可是现在……白承他,大概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
这句话里没有责备,没有遗憾,只有一种淡淡的、却深入骨髓的怅然。他走到窗前,背对着叶开,望着窗外渐沉的天色。

“师父,白承他为什么要走?”

“因为他知道了当年的一些事。”李寻欢没有回头,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,“你师娘的名字,在梅花庵的名单上。”

叶开僵住了。这个消息他还没告诉师父,但师父显然早就知道了。

“师娘她——”

“她不是凶手。”李寻欢转过身,目光坚定而清澈,“但她确实去了梅花庵。是去救你母亲。只是迟了一步。那个迟,让她背了十九年的黑锅。有人在名单上故意加上了她的名字,为的就是混淆视听,让知情者怀疑她,让她百口莫辩。这份用心,何其歹毒。”

叶开沉默了。然后,他将信拆开。信纸已经发黄发脆,折痕处薄得像蝉翼,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裂。字迹和信封上一样,潦草而有力,像是在极其匆忙的情况下写就的,有几处墨迹洇开,不知是酒渍还是别的什么。

信的内容并不长,但叶开看了整整一盏茶的工夫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李寻欢注意到,他握信的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
信上写了三件事。

第一件:梅花庵伏击的幕后主使,是一个代号叫“天枢”的人。“天枢”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个组织——“七星会”的首领。七星会,由七名江湖上最有势力的人组成,以北斗七星为代号,其势力渗透各大门派和镖局,连神刀堂和万马堂内部都有他们的人。白天羽因为无意中得知了七星会的存在,才遭灭口。

第二件:五十三名伏击者中,有一半是被七星会胁迫的,并非自愿。他们的家人被控制,若不从命便全家灭门。这些人白天羽不怪他们——“要怪,就怪那天枢,怪这吃人的江湖。”

第三件:两个孩子,叶开和白承,永远不要追查此事。“为父一生杀人无数,仇家遍地,死不足惜。唯愿你们平安长大,做李寻欢那样的人。若你们执意报仇,切记——七星会根深蒂固,绝非一人之力所能抗衡。必先找到‘天璇’,七星会排行第二之人。此人与天枢有隙,或有可乘之机。天璇此人,喜下棋,常出没于各大棋社,右手虎口有道旧剑痕。切记,切记。”

信的结尾,是白天羽用粗笔写的最后六个字——“开儿,承儿,活着。”

不是“报仇”,不是“雪恨”,是“活着”。

叶开将信慢慢放回桌上。他的喉咙有些发紧,像被人掐住了一样,但他没有哭。他只是将信端端正正地重新叠好,放回信封里,然后将信封贴在胸口,用力按了按。

“七星会。”他念出这三个字,声音很平静,但李寻欢听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冷意,“师父,这十九年,你查出什么了吗?”

“查出了一些。”李寻欢坐回椅子上,手指轻叩桌面,“但很多线索都断了。七星会行事极其隐秘,从不在公开场合暴露身份。他们的成员互不知道对方的真实面目,联络全靠特定的暗号和信物。我花了十年时间,才确认了其中一个人的身份。”

“谁?”

“天玑。”李寻欢从抽屉里取出另一封信,推给叶开,“此人真名岳平川,华山派上一代掌门,‘君子剑’岳平川,你父亲当年的至交好友。梅花庵事件后,他宣布封剑归隐,从此不问江湖事。我曾去华山拜访他,他不见我,只让弟子传了一句话——‘我对不起天羽兄’。”

叶开皱起眉头:“他为什么会加入七星会?”

“被胁迫。七星会绑架了他的独子,要挟他参与伏击。他不得已去了梅花庵,但没有对白天羽出手。事后,他的儿子被放了回来,但他无颜再面对任何人,便封剑归隐。他是我唯一确认的七星会成员,但我没有逼他,因为我知道,他活着比死了更痛苦。”

“其他成员呢?”

李寻欢摇了摇头:“天枢的身份,我至今未能确认。天璇是谁,我也不知道。至于天权、玉衡、开阳、摇光,更是毫无头绪。七星会像是在十九年前那场血案之后忽然消失了,再也没有任何活动。但我有种直觉——他们没有消失,只是在蛰伏。他们在等一个时机。”

“什么时机?”

“等当年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死光。”李寻欢的声音很沉,“等兵器谱重排,新的一代成长起来,旧的一代退出舞台。到那时候,他们就会重新浮出水面,在没有任何人认出他们的情况下,掌控整个江湖。七星会最可怕的不是武力,而是耐心。他们用十九年等一代人老去,再花几年扶持一代新人,把棋子一颗一颗地摆到想要的位置上。”

叶开的拳头慢慢握紧了。

“白承知道这些吗?”

“他只知道一部分。他的母亲花白凤告诉了他什么,我也不清楚。但他现在走的这条路,是一条不归路。若他真的练成了神魔斩第七层……”李寻欢没有说下去。

“会怎样?”

“神魔斩第七层,需要杀自己。”李寻欢一字一顿,“不是杀自己的肉身,而是杀自己的人性。练成之后,人便不再是人了。当年创出神魔斩的那位魔教前辈,练成第七层后杀光了整个师门,然后自尽而亡。他留下的最后遗言是——‘不要练第七层’。”

叶开忽然站了起来。

“师父,我要去关外。”

“你要去找白承?”

“不止。”叶开将信收入怀中,“我要去找七星会,找天璇,找马空群,找那个让我父亲和马空群神魂颠倒的女人。我要在天枢再次动手之前,把这些线都理清楚,把白承从那条不归路上拽回来。”

李寻欢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了叶开很久,目光里有欣慰,有担忧,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。

“你已经决定了?”

“决定了。”

“好。”李寻欢也站了起来,走到书房的角落,打开一口尘封已久的木箱。箱子里是一套衣裳,玄色,样式简朴,叠得整整齐齐,上面放着一把刀。

刀身漆黑,刀柄漆黑,形状和普通刀没什么两样,但叶开一眼就认出了它——那是白天羽的黑刀,真正的神刀堂镇堂之宝。当年白天羽的随身佩刀有两把,一把叫“夜哭”,已经被白承带去了魔教;而这一把,叫“破晓”。

李寻欢将刀捧起,郑重地递给叶开。

“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。十九年了,该物归原主了。你父亲说,这把刀要等你真正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,才能给你。”

叶开接过刀。刀鞘入手微凉,不重,却有一种沉甸甸的质感,不是来自刀本身的重量,而是来自刀身里蕴藏着的东西——十九年的时光,一个人的一生,和一份没有说出口的爱。他缓缓拔出半截刀身,刀锋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,锋刃完好如初,十九年的尘封没有在它身上留下任何锈迹,像是刚刚才被擦拭过。

“好刀。”他由衷地赞叹。

“你父亲的刀法叫神刀斩。但他从来没用过这把‘破晓’。他说,这把刀不是用来杀人的,是用来破晓的。当年我问他的时候,他喝了口酒,说——这世上最黑的时候,不是夜,而是黎明之前。他希望这把刀,能等到黎明来的那一天。”李寻欢顿了顿,“现在,它等到了。”

叶开将刀插回鞘中,别在腰间。黑刀配着他那件旧皮裘,浑然一体。他对着李寻欢深深一拜,额头触地,半晌没有起身。

“师父,徒儿此去,一定把师弟带回来。”

“去吧。”李寻欢将他扶起,双手按在他的肩上,用力捏了捏,“记住,飞刀的道理你已经懂了,刀的境界你才刚刚开始。不管走到哪里,遇到什么事,不要忘了我教你的那句话。”

“飞刀不是用来杀人的,是用来救人的。”

“不。”李寻欢摇了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,“那是以前的说法。现在,我要送你一句新话。”

叶开抬起头,目光和师父的目光相遇。

“有时候,杀人,也是救人。”李寻欢的声音很轻,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叶开的心里,“如果杀一个人能救一百个人,那这把刀,就是救人的刀。飞刀的道理从来不是‘不杀’,而是‘为何而杀’。你以前不懂,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那个让你必须出刀的人。现在,你准备好了吗?”

叶开沉默了很久。窗外,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沉入了地平线,天边只剩下一道暗红色的残霞,像被刀锋划过的一道浅痕。他拔出了“破晓”,刀身在暮色中泛着幽暗的光,像是将天地间最后一抹红色都吸了进去。

“准备好了。”他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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