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魔渊大学大一年级第一届试灵大比即将开赛，各位学生请一定留意明日开赛时间、地点，做好充分准备。"
"试灵大赛，有意思。"
我推了推眼镜，看着眼前的告示。
我叫陆鸣泽，男，15岁。
12岁那年我觉醒了灵力，被送入魔渊中学。三年时间，我踩着一个又一个同学的身子，把他们一个个击败，然后登上了这座全大陆最高等的灵者学府。
如今，全国像我一样的15岁学子云集魔渊，一共一万人。
灵力等级，说出去能吓死人——5S级，全大陆数十年出一个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灵力等级，不代表实战。
在魔渊大陆，衡量一个人真正的战斗力，看的是另一套东西——战士阶级。
从一阶到十二阶，每一阶都是血肉拼出来的。
十二阶战士，全魔渊界只存在于推测中，从没有人真正达到过。
那是我的目标。
而我现在的实战等级：一阶战士。刚入学，最低的那一档。
所以那天站在告示牌前的时候，我心里很清楚：天赋是天赋，实力是实力。大比，才是真正见分晓的时候。
"哈哈哈"，一个放荡不羁的声音传来，"老子3S级实力，明日大比，谁都别想跟老子拖后腿。"
旁边看告示的人窃窃私语。
"这谁啊？"
"听说是大陆西边最强德家的小德尔马，3S级实力，这是新人王，别惹、别惹。"
在他们议论纷纷时，我冷笑一声。
一个半透明的屏幕弹了出来，只有我能看见——
德尔马，德家小马，16岁，3S级，擅长火攻与风系法术，爱出风头，弱点是防御弱，喜攻不善守。战士阶级：二阶。
二阶。比我还高一阶。
确实有点东西。但——也就那样。
"小子。"
看到旁人都避之不及，唯我还盯着告示牌看，他一巴掌拍上了我的肩膀。
"胆挺肥啊？别人避之不及，你反倒主动往上凑？"
我推开他的手，没说话。
他笑了一声，也没恼，晃晃悠悠走了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二阶战士。行，记住了。
第二天，试灵大比正式开始。
一万名新生在魔渊大学中央广场集合。
广场正中立着一块三米高的灵能测评碑，通体黝黑，表面刻满符文。测评碑会根据灵者的灵力波动，自动显示出真实等级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块碑。
因为今天有两件事——测评灵力，公开定级。还有缔约。
每位灵者在定级之后，将与一位灵媒伴侣进行灵魂缔约。
伴侣分为两种。
圣女，灵力纯净稳定，缔约即战力，安全无害，但成长上限有限。
魔女，缔约初期极弱，甚至可能反噬主人，但一旦渡过危险期，成长速度碾压圣女。
高等级灵者优先挑选。
所有人都想要圣女，越高等级越好。
老师站在台上，手里拿着一份名单。
"测评开始。按入学编号依次上台，将手放在测评碑上即可。"
一个又一个学生上去。
大部分人集中在A级到S级之间，偶尔出一个SS级，就能引来一片惊呼。
轮到我的时候，德尔马在台下咧嘴喊了一声："小子，到你了，让老子看看你什么水平。"
我没理他。
走到测评碑前，把手放了上去。
碑面安静了一秒。
然后——一道刺目的光从碑底炸开，纹路一道接一道往上窜。一道。两道。三道。四道。第五道纹路亮起的时候，整个碑身开始震颤。碑面上的符文全部亮起，发出嗡鸣声。
测评碑顶端，五个巨大的"S"同时浮现——
SSSSS级。
全场安静了。
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。是所有人同时停止了呼吸，空气凝固成一块铁板的那种安静。
台上的老师手里的名单掉在地上，张着嘴说不出话。
德尔马的笑容僵在脸上，嘴角微微抽搐。
我听到身后有人小声说："5S级……大陆多少年没出过5S了？"
然后——安静被一声大笑打破了。
"哈哈哈哈哈哈！"
不是一个人。是很多人，几乎所有人，同时笑了出来。
"5S级！好一个5S级！"有人指着我的方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，"但他选了个什么？他刚才选的缔约对象是个魔女！"
"5S级魔女！"
"那个叫陆明宗的魔女，刚刚测出来也是5S级——但她是魔女啊！"
"一个5S级灵者，配一个5S级魔女？那不就是两个废物绑一块儿？"
"天赋再高有什么用，一阶战士配个废物魔女，大比第一轮就得滚蛋！"
笑声越来越大。
我转头看向缔约区。
她站在那排候选人的最边上，像被人刻意推到了角落。
陆明宗。
那一刻，我看清了她。
她没穿统一的白色缔约袍——所有圣女都穿着那身洁白的长袍，唯独她，穿着一件半旧的黑色外套，袖子卷到手臂中间，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和手腕上几道淡淡的旧疤。
她的脸很白，白得几乎透明，像从没晒过太阳。
眉毛细长，像两片柳叶，微微蹙着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倔强。
嘴唇很小，抿成一条线，唇色淡淡的，像桃花瓣儿失了颜色。
个子很高，比旁边那些圣女足足高出半个头。黑色长裤下，两条腿又直又长。
她站在那里，衣料下的曲线若隐若现——不是那种刻意的，而是身段本就如此，胸口高耸的弧度将外套撑起一道柔和的线条。
肤白貌美。柳叶眉。樱桃嘴。大长腿。
但你一眼注意到的，不是她的好看。是她的眼神。
所有人都在笑她，指着她说她是废物魔女。但她没有低头，没有躲闪。
她就站在那儿，目光穿过人群，落在我身上。
那种眼神——不是挑衅。是害怕。是真的害怕。
她嘴唇动了动，无声地说了几个字。
我看清了。她说的是：别选我。
旁边的人没注意到这个细节。
但我看到了。我不仅看到了，我还看到她的手指在发抖，紧紧攥着外套的下摆，指节都攥白了。
她怕。不是怕我。是怕连累我。
一个5S级的魔女，注定反噬主人的废物——她大概早就做好了没人选、被人嫌的准备。
她不怕被嘲笑。她怕真的害了谁。
那一刻，我做了决定。
导师站在台上，拿着名单，面无表情地念：
"5S级灵者，陆鸣泽。你有优先选择权。"
台下安静了一瞬。
所有人都在看我，等着我走向圣女区。
那排穿着白色长袍的圣女们齐齐看向我，有人微笑，有人挺了挺胸，有人轻轻撩了撩头发。
导师催促道："选好了就过去缔——"
"我选她。"
我没动。只是伸出手，指向最边上那个穿黑外套的人。
"陆明宗。"
整个广场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。所有人都愣了。
导师以为自己听错了："你确定？她可是5S级魔女——"
"确定。"
旁边的圣女们脸上笑容僵住了，有人直接翻了个白眼。
然后——笑声炸开了。
"哈哈哈哈哈哈！5S灵者配5S魔女，天才配天才！"
"他是疯了吧？那么多圣女不选，选一个拖后腿的？"
"完了完了，这届最废的组合诞生了。"
"5S级？我看是5S级蠢吧。"
陆明宗站在原地，愣住了。
她看着我，眼睛睁得大大的，嘴唇微微张开，像是不敢相信。
她的眼眶有点红。
她使劲抿了抿嘴，把那股情绪压下去，然后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：
"你疯了。"
我看着她。
"我没疯。"
我走向缔约台。
缔约台是一块圆形玉台，两掌大小，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。导师让我和陆明宗面对面站好，将手按在玉台两侧。
她站到我面前的时候，我才发现她真的很高，额头差不多到我眉毛的位置。
她低着头，没看我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她的眼睛。眼眶还是红的。
"你别后悔。"她小声说。
"不会。"
"我真的会拖你后腿。"
"你不会。"
她抬起头，看着我，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——有害怕，有愧疚，有一点点……感激。
"为什么选我？"
"因为你是最强的。"
她愣住了。然后她笑了。不是逞强的笑，不是假装的轻松。是那种——很久没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，不知道该怎么接的，傻傻的笑。
导师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。
缔约仪式开始。
玉台上的符文亮起，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掌心涌入。
我闭上眼睛。
在意识深处，我感觉到了她。她的灵力不像圣女那样温和纯净，而是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锐利感，像一把裹在布里的刀，又冷又韧。
她也在试探我。
两道灵力在玉台中央交汇、缠绕、融合。
然后——轰。
意识里像有什么东西被打通了。
她进到了我的识海。我进到了她的识海。
缔约完成。
我睁开眼睛。
她站在我面前，脸上还有没完全收住的表情。
她低下头，轻轻说了一声："谢谢。"
台下全是笑声。
我收回了手，面无表情。
没人知道我在想什么。也没人知道——我的左眼弹出了陆明宗的面板。
姓名：陆明宗
身份：5S级魔女
身体开发度：1%
已解锁能力：
能力一——范围性立场：展开领域，令范围内敌人的速度和法术释放无限减慢。
能力二——极限运动：给自己施加极限速度增幅，突破肉身速度上限。
能力三——腐蚀之力：攻击附加腐蚀性能量，对敌人造成不可逆损伤。
全是战斗技。
一阶打二阶？不够。一阶配一个1%开发度的魔女？还是不够。
但如果这三个能力组合起来……
我收起了面板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"喂！"
一道声音从人群中炸开。
德尔马跳上了擂台，指着我，嘴角挂着不屑的笑。
"5S级，陆鸣泽是吧？听说你选了个魔女。行啊，有胆量。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本事。"
他活动了一下脖子，发出咔咔的响声。
"来，打一场。让所有人看看，到底是这届的5S货真价实，还是注水猪肉。"
台下瞬间沸腾。
"打！打！打！"
导师看了我一眼："陆鸣泽，你可以拒绝。正式比试明天开始。"
我看着他。
"不用明天。"
我把校服外套脱了，扔在旁边。
"就现在。"
德尔马笑了："有种。老子二阶战士，让你一只手。"
他摆出战斗姿势，脚下灵力凝聚，擂台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。
"别说老子欺负你——让你先出招。"
我没动。
他等了两秒，见我不出手，眉头一皱。
"装什么？"
他冲上来。
3S级的灵力加二阶战士的战斗经验，确实不是盖的。他速度极快，脚下带起一阵热浪，拳头裹着火焰，直冲我面门。
风声呼啸。台下有人惊呼。
然后——他的拳头停在了离我脸三厘米的地方。
不是他收了力。是我握住了他的手腕。
全场安静了一秒。
我用力一拧，他整个人被带得转了个身，重心全失。
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，我一脚踹在他胸口。
他飞了出去，撞在擂台的边缘石柱上。
石柱裂了。
他倒在地上，咳了一口血，挣扎着想爬起来，但胸口明显凹下去一块，肋骨断了好几根。
台下鸦雀无声。
我看着他，开口说了一句：
"二阶战士，就这？"
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，头一歪，晕了过去。
我转身准备下台。
一只手按在了我的肩上。
"鸣泽，跟我们回家。"
我回头。三张熟悉的脸——陆家长老、陆家师伯、陆家伯伯。
三个长辈同时出动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台下的人看到这个阵仗，窃窃私语起来。
我心里一沉。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"好。"
陆家府邸，议事厅。
三盏灵灯亮着，照得满堂通明。
我站在厅中央，面前是三把椅子。
长老坐在中间，师伯在左，伯伯在右。
三个人都沉着脸，六只眼睛盯着我，像要把我盯出几个窟窿。
长老先开口，声音又沉又冷。
"陆鸣泽，今天的事，你给我们一个解释。"
我没说话。
师伯接过话头，语气更冲。
"5S级！全族盼了多少年才出一个5S级！你倒好，第一件事就是选了个魔女缔约！"
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，茶杯跳了起来。
"你知道家族在你身上投了多少资源吗？你知道我们跟其他几族夸下海口，说这一代陆家要出一个绝世天才吗？结果你当众选了个魔女！还是5S级的魔女！你知不知道5S级魔女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她在缔约前期比一个C级圣女还废物！意味着你的灵力会被她拖死！"
伯伯摆了摆手，示意师伯别太激动。
他看着我，语气还算平稳，但眼神里全是失望。
"鸣泽，你从小聪明，做事有主见。但这次，你太让家族失望了。天赋再高，起步就废了。你现在不过一阶战士，配一个拖后腿的魔女，别说十二阶战士——你连大三能不能撑到都难说。其他家族会怎么笑话我们陆家？"
我沉默着。
等他说完。
然后我笑了。那是一个冷笑。
"说完了？"
三个人的脸色同时一变。
长老眯起眼睛："陆鸣泽，你这是什么态度？"
"我什么态度？"我看着他们三个，一字一句地说，"你们口口声声说对我失望，说我没脑子。但你们有没有问过我一句——为什么选她？"
师伯冷哼一声："还能为什么？年少轻狂，不知好歹。"
"我选她，是因为她值。"
"值？"师伯笑了，"一个魔女，值什么值？她现在能干什么？她能打吗？她能帮你修炼吗？她能——"
"她能让我赢。"
三个人的话同时顿住了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"你们嫌我选了个废物。但你们不知道，她到底有多强。"
长老盯着我："有多强？"
"强到——我一个人，打你们三个，都不会输。"
议事厅安静了。那是一种死寂。
长老慢慢站起来，周身灵力涌动，将旁边的灵灯吹得摇摇欲灭。
"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？你一个一阶战士，敢这么说话？"
"我知道。"
"好。"长老的声音冷得像冰，"我给你一个机会。我挑三个陆家最顶尖的灵者——四阶战士起步，比你高三阶。你赢了，陆家全族支持你，你的魔女，没人敢再说一句。你输了——逐出陆家，从族谱除名。一阶战士没资格在陆家浪费资源。"
师伯和伯伯都没有反对。
我看着他们三个人，点了点头。
"我接。"
演武场。
陆家嫡系的灵者围了一圈。
场中站着三个人。
陆家长卫队副队长，四阶战士，SSS级。
外事堂执事，四阶战士巅峰，SSS级。
陆家供奉，五阶战士，SSSS级。
长老站在高台上，背负双手。
"规矩很简单。站到最后的，算赢。"
有人给我递了一把剑。我没接。
副队长皱了皱眉："小子，你不用武器？"
"不用。"
"你一个一阶战士，赤手空拳打我们三个？"
"对。"
他的脸色沉了下来："太狂了。"
"狂不狂，打了才知道。"
师伯亲手点了一炷香，插在香炉里。
"开始。"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三个人同时动了。
四阶、四阶巅峰、五阶——三股灵力压过来，像三堵墙同时推进。
我没有退。我闭上眼睛。
在意识深处，我唤了一声：陆明宗。
识海里，一道黑色的身影转过身来。她笑了。来了。
下一瞬。一股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力量从灵魂深处涌出，像一道黑色的潮水灌满全身。
我睁开眼睛。视野变了。
世界变慢了。不是时间变慢了——是我的反应速度，变快了。
极限运动。陆明宗的第一个战斗能力。速度——无限快。
副队长的拳头已经打到面前，他的动作在我眼里像一帧一帧的慢放。
我侧身，他的拳头擦着我的耳朵过去。空气被他的拳风撕开，发出一声爆响。
但他打中的，只有空气。
他的眼睛猛地瞪大："怎么可能——"
我没给他反应的时间。我抬手，在他的手腕上轻轻一拨。他的重心就偏了，整个人往前栽下去。
还没等他落地，我脚下一点，已经退到了十米之外。
场边的人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。副队长已经单膝跪地，撑着地面，大口喘气。
执事和供奉对视一眼，同时变换位置，一左一右包夹过来。
他们的配合很默契。但没用。我的速度，已经不是他们能跟上的了。
然后我做了第二件事。我把陆明宗给我的力量，铺开了。
范围性立场。
以我为中心，半径二十米内——所有敌人的速度和法术，无限减慢。
执事的剑刚刚拔出三分之一，动作已经卡住了。供奉凝聚好的灵力在掌心缓缓流转，像凝固的蜂蜜。
他们能看到我。他们的意识是清醒的。但他们的身体，跟不上。
我走过去。
一拳。两拳。三拳。
三声闷响。
三个人几乎同时倒地，嘴角溢血，失去了作战能力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那炷香，才烧了不到三分之一。
我收起了立场，转过身，看向高台上的三个长辈。
长老站在台上，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。
师伯张着嘴，手里的茶杯举到一半，停在半空中。
伯伯愣了好半天，才说了一句："这……是魔女的能力？"
"是。她现在只开发了1%。"
"1%？"
"对。"
三个人对视了一眼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长老从高台上走下来，走到我面前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然后他伸出手，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"好小子。我陆家，出了个了不起的人。"
师伯和伯伯也走了过来，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愤怒变成了惊叹。
"我们之前的话——"
"算了。"我打断了他们，"我知道你们是为家族好。"
长老深深地看了我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"你放心。从今天起，你和你选的魔女，陆家全权支持。谁敢说一句不是，我亲自找他算账。"
我点了点头。
脑子里，陆明宗的声音传来。
搞定？
搞定。
还行，不丢人。
我嘴角微微勾起。
一阶战士。1%开发度的魔女。三种能力。
十二阶战士的路，就从这里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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