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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Forsaken Land: Madmen Slay Gods

Chapter 3 / 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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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3

The Forsaken Land: Madmen Slay God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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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消失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“千万不要”。没有宾语。

我站在病房里,手里攥着那张纸条,看着床上那床还保持着褶皱的被子。

日光灯管嗡嗡响,走廊里值夜班的护士翻了一页杂志。

我把纸条举到灯光底下,闭上一只眼,从背面透光看那个分子式。

翻转之后,那个“错误”的基团转了一百八十度,和安神片的核心结构严丝合缝地对上了。

像一把钥匙插进锁孔里。

我在实验室里待了快两周。

吃饭让护士站的实习医生帮我带,困了就趴在实验台上眯一会儿。

第一批样品做出来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多,透明的针状结晶,在显微镜下折出很淡的蓝光。

我把它溶在缓冲液里,给笼子里的小白鼠打了一针,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在笼子前面等。

它先是转了两圈,然后趴下去,呼吸平稳。

五个小时之后药效开始衰减,它站起来走了两步,又趴下了。

代谢时间不够。

我打开记录本,在上面写了一行字:给药后行为抑制,意识保留,对外界刺激有反应。

打了个问号——代谢时间不够。

他在纸条上把那个基团圈了那么多遍,大概就是因为这个。

接下来是溶剂配比。

甲醇和水,三成。乙醇,四成。丙酮,还是四成。

每次换溶剂都要重新调pH、重新摸反应温度、重新打色谱图。

那台老旧的液相色谱仪经常卡纸,打出来的图谱歪歪扭扭的。

我趴在桌上拿尺子量峰面积,一张一张贴在记录本里。

四氢呋喃和水三比一的时候产率跳到了七成五,但色谱图上多了一个杂质峰。

很小,只有百分之三左右。

我用重结晶试了三次,杂质纹丝不动。

换成柱层析,填料从硅胶换到氧化铝,流动相从乙酸乙酯换到正己烷。

跑了整整两天,接了上百管馏分,点板点得手指都被紫外灯烤红了。

杂质还是在那里。代谢太快,结构不稳定。

我开始往分子骨架上加保护基。

甲基,没用。乙基,没用。异丙基,代谢时间延长了,但小鼠开始出现轻微的震颤。

叔丁基打下去的时候小鼠在笼子里抽了。

四肢僵直,尾巴竖起来,身体弓成一个奇怪的弧度。

大概十秒之后它恢复正常,趴在角落里喘气。

我把这只小鼠单独放进观察笼里,那段痉挛的录像反复看了好几遍,一帧一帧地回放。

注意到一个细节:它在痉挛开始之前,耳朵先动了一下。

不是抽搐,是动——像是在听什么声音。

这个笼子放在地下实验室最安静的角落里,除了通风管道的嗡鸣,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
它在听什么?

那天半夜我趴在实验台上睡着了。做了一个梦。

梦里我站在一条很长很长的走廊里,尽头是一扇门,门上贴着我的名字。

推开门,门外是一片白,脚底下没有地面,头顶上没有天花板,我往下坠,一直坠。

但这次坠到一半的时候,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浮。

不是我的身体,是我的意识。

它正在被什么东西从这片白色空间的底部往上拉。

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系在我的意识深处,正在被另一头的人慢慢收线。

然后我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。

在墙的另一面,在白色空间的底层,有一个房间。

满墙都是屏幕,每一块屏幕上都是一个不同的人在经历不同的人生。

穿旧军大衣的老头坐在操作台前,烟夹在指间。

他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的技术员,白衬衫袖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。

角落里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,正往本子上写着什么。

老头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,抬起头,隔着那层透明屏障——和我对视了一眼。

然后他伸手按下了一个按钮。

我被弹飞了。

白色空间在我周围碎成无数光的线条。

所有的门、所有的走廊、所有的屏幕同时往上冲。

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地板上,后背被冰凉的水泥地面硌得生疼。

培养皿里的结晶还在台灯下折着蓝光。

我撑着地面坐起来,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手背上有一道很淡很淡的红痕。

刚才在梦里那个老头按下按钮的时候,我的意识撞上了什么东西。

这道红痕不是梦,是撞上去之后留下的。

我在地上坐了很久,把刚才看到的画面从头到尾理了一遍。

那个房间的细节太具体了。

老头军大衣袖口的磨损痕迹,技术员白衬衫扣子上的反光,中年女人本子上写满的字。

这些不可能是大脑随机生成的。

更重要的是,我是被弹飞的。

老头按下的那个按钮,不管是为了什么,有一件事可以确定:有人在看着这一切。

我站起来,走到实验台前,把培养皿里的结晶一颗一颗取出来,装进密封袋里。

我把叔丁基衍生物的结构式重新画在纸上,从羧基端开始一个原子一个原子地检查。

查到保护基连接位点的时候停了。

叔丁基的空间构型把分子骨架扭成了一个偏转的角度,暴露了另一个活性位点。

那个位点在原来的结构式上被藏在折叠内侧,从来没有人标记过它是毒性来源。

他在纸条上把基团圈出来,把答案藏在背面。我也得翻过来看。

我在叔丁基旁边引入了一个小的乙酰基。重新合成。重新打小鼠。

痉挛消失了。

那批样品在笼子里趴了一个晚上,第二天早上我推门进去的时候,它抬起头看我,甩了甩耳朵。

接下来是稳定性测试。

加速实验的恒温箱二十四小时开着。

这批样品得在四十度和百分之七十五湿度下连续放三个月,中间不能停。

每天早上推开实验室的门,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恒温箱。

把样品取出来称重、测含量、记录数据,再把样品放回去。

称了快一个月的时候,含量曲线平得像一条直线,没有下降的趋势。

我站在天平前面,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搞出来了。

但我没敢跟任何人说。

上次跟护士说“快了”,第二天小鼠就抽了。

这次我学乖了,谁也不告诉,连记录本上的结论栏都空着没填。

三个月期满那天,我把最后一批加速样品从恒温箱里取出来。

称重,含量和第一天一模一样。

我把数据整理好放进档案袋,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。

三年,两千多次失败,一个从纸条背面破解出来的分子式。

我把药片举到灯光下,边缘那圈蓝光像一颗很小的星星被困在透明的东西里。

他消失之前说“千万不要”——这句话没有宾语。但答案只有我自己去找。

我把药片放在桌上,又拿起来。

手指碰到药片边缘的时候,凉得像是握住了什么东西。

说不上来是什么,但那种凉意很熟悉。

吞下去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他消失前最后的眼神。

身体开始变虚幻,知觉开始变模糊。

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。

再睁开眼的时候,我站在一条街上。

低头看手——不是我的手。

手指比原来长,皮肤颜色更深,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颜料。

手腕上的表显示3025年。一千年以后。

我掐了一下腰,疼得龇牙。不是梦。

我在街边站了很久,看着头顶无声滑行的交通工具,看着曲面墙上不断变色的广告牌。

这个身体的主人是个画画的。

我在他房间里翻到一堆画具和几幅没完成的画。

花了一整个星期翻遍他的东西,没有找到任何能告诉我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的线索。

待了快三个月的时候,我开始想一个问题。

他说“帮不了我太久”。

他吃过这药,知道药效有时间限制。

如果我什么都不做,是不是就会一直困在这里?

我找了面公共墙,拿颜料在上面写了一行大字:我叫陈宇,我来自2025年。

写完退后两步等着。

不到两分钟,拐角那边出现两个穿制服的人。

手里拿着我从没见过的扫描仪,直直朝我走过来。

他们还没走到我跟前,世界就碎了。

所有东西都被抽成光的线条。

建筑、街道、那两个制服男,全被扯成一丝一丝的光往同一个方向飞。

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?

我在公共场合暴露了自己不属于这里。然后穿越就被触发了。

再睁眼,一万年以后。

天空是淡紫色的,空气里有股说不清的甜味。

这里的人衣服会发光,他们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被错放进博物馆的旧文物。

我在这个时代待了快两个月,做了一件上次没来得及做的事。

如果暴露身份能触发穿越,那求死呢?

我从这个时代最高的建筑上跳了下去。

身体下坠的时候风声灌满耳朵,地面越来越近。

然后穿越来了。没落地,又被拽走了。

果然。

上一次是外部威胁逼近的时候穿越启动的,这一次是我自己主动跳下来的。

触发机制不是威胁本身,是我自己的求生意志。

只要我主动放弃活下去,它就会提前把我弹到下一站。

但我没控制好代价。

跳下去的那一瞬间,我离开了那个身体。

然后那个身体摔在了地上。

我不知道那个人的家人后来怎么找到他的。

每一个被我魂穿的人,都因为我的测试而死去。

从这次开始我换了更温和的方法。

绝食、闭气、在手腕上刻记号。

不管用哪种方法,意识都是杀不死的。

它只会在最接近死亡的那一刻把你拽走。

我也试过控制方向。

闭上眼睛用尽全力往回挤,想回到2025年,回到自己的时代。

没用。

这玩意只能往前,不能后退。

不管你多用力,它都只会把你扔到下一个更遥远的未来。

接下来不知道穿越了多少次。

每一次都在验证同一个规律:求死触发穿越,方向不可逆,停留时间越来越短。

我开始在每次穿越的间隙留下记号。

在石板上刻太极图,在墙上画分子式,在铁栅栏上用指甲刻“翻转”两个字。

我不知道这些记号能不能跨时代传递,不知道下一个自己能不能看到。

但我必须留。

如果我什么都不做,这些穿越就只是单纯的随机跳跃。

如果我留下线索,它们就变成了一条线。

直到有一次,我来到了所谓的宇宙末日。

检票大厅的穹顶高得看不到顶,墙壁不是任何我认识的建材——它自己在呼吸。

排队的人里有穿长袍的,有穿紧身衣的,有脸上长鳞片的。

他们都很兴奋,像在排队进游乐园。

检票员朝我喊墨迹啥呢赶紧把票拿出来。

我说什么票,他说参观宇宙末日的门票啊,你没票赶紧滚蛋。

我低头假装找票,余光扫着周围。

忽然有人拽住我胳膊拉到一旁。

我抬头——是“我”。另一个我。

那家伙气喘吁吁地看着我,我反应过来,一把抓住他肩膀:“是你?你知道你害我在未来待了多少年吗!”

话没说完,他身形一闪。又走了。

已经两次了,每次都是话说到一半就穿走。

旁边排队的人奇怪地看着我,问我刚才抓着他干嘛。

我说不好意思认错人了。

然后追上去问这个宇宙末日到底是什么情况,你们怎么都不害怕反而这么开心。

他更奇怪了,说你是哪个星球来的。

我们又不是低等生命体,这有什么好害怕的。

头痛又来了。

后脑勺像被人拿锤子敲了一下。

三、二、一——眼前一片虚无,记忆开始闪烁。

在掉进下一个时代之前的那几秒空白里,我脑子里忽然把之前所有的测试结果串成了一条线。

第一次,暴露身份——外部威胁触发了穿越。

第二次,跳楼求死——主动放弃求生触发了穿越。

第三次,秦朝,土埋到胸口的时候咬舌。

在意识最接近死亡的瞬间验证了求死触发的规律。

第四次,唐朝,在穿越来临之前的短暂间隙里刻下太极图。

利用已验证的规则留下跨时代记号。

这个机制不是随机的,它和我的求生意志绑定在一起。

只要我主动放弃,它就提前启动。

只要我试图触碰这个世界的边界,它就弹到下一站。

而那些留在石板上的太极图、写在墙上的分子式、刻在铁栅栏上的字。

它们是我铺在时间线上的路标,等着下一个自己来认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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