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上写着四个大字——
“今日仅售三片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价高者得，童叟无欺。”
摊位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，都是被刚才那场闹剧吸引过来的。
叶尘站在摊位后面，面前摆着一个巴掌大的木盒，盒盖半开，里面铺着一层绿色的灵雾草叶子，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悟道茶？”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散修凑过来，伸着脖子往木盒里瞅，“看着跟路边的野草没什么区别啊。”
“道友此言差矣。”叶尘伸手在木盒上方轻轻扇了扇，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飘散开来，“这可不是普通的野草，这是天道宗历代宗主用秘法培育的悟道茶初芽，采天地灵气，聚日月精华，三年才成一批。”
他说着，手指在木盒边缘轻轻敲了三下。
这是他让赵铁柱连夜在木盒底下嵌的一个小机关——一枚最低级的聚灵阵盘，只要敲三下，阵盘就会启动，把周围空气中的稀薄灵气聚集到木盒上方。
果然，随着他敲击的动作，木盒上方那片空气忽然变得有些朦胧，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，那几片灵雾草的叶子在水雾中若隐若现，发出淡淡的荧光。
围观的人眼睛都直了。
“这……这真是宝物自晦的现象？”有人惊呼道。
“宝物自晦”是修仙界的一个说法，指的是真正的天材地宝为了不被人发现，会自动收敛灵气，看起来跟普通东西没什么区别，只有靠近了才能感应到它的不凡。
叶尘这一手，正好戳中了散修们对“捡漏”的心理期待。
“诸位，今日只售三片，价高者得。”叶尘清了清嗓子，朗声说道，“起拍价，一块灵石一片。”
人群里安静了片刻，随即爆发出一阵议论声。
“一块灵石一片？你这也太贵了吧？我们平时在坊市买一株百年的灵芝才两块灵石！”
“就是，你这破叶子就算是悟道茶，也不能这么贵啊。”
叶尘笑了笑，不说话，只是站在那里，双手抱胸，一副“爱买不买”的姿态。
就在这时，人群外围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：“让一让。”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，一个穿着素白衣裙的女子走了进来。
她看起来很年轻，二十出头的样子，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愁绪，整个人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阴霾笼罩着。
她的修为不低，筑基后期，但气息很不稳定，像是随时都会从那个境界跌下来。
叶尘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眼，心里就有了数。
这是个卡在瓶颈上的散修，而且很明显，瓶颈已经严重影响了她的心境，再拖下去，轻则修为倒退，重则走火入魔。
“这位道友，是想看看悟道茶？”叶尘微笑着问。
女子点了点头，目光落在木盒里的那些草叶子上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渴求，又带着一丝犹豫。
“我叫沈清秋。”女子开口，声音清冷，但语气还算客气，“你这悟道茶，真有辅助突破瓶颈的效果？”
“有没有效果，试试不就知道了？”叶尘从木盒里拿起一片叶子，递到她面前，“这片，我送给你。”
沈清秋愣了一下，没接：“送给我？”
“对，送给你。”叶尘说，“但我有一个条件——你服用之后，必须在摊位前原地打坐调息一刻钟。如果你觉得有效果，或者没效果，都可以如实告诉在场的诸位道友。”
沈清秋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过了那片叶子。
她看了看叶尘，又看了看手里的叶子，最终还是将叶子放进嘴里，嚼了几下，咽了下去。
一股清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去，丹田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，虽然没有灵力涌入，但那股清爽感确实让她焦躁的心绪平复了几分。
她眼睛微微一亮，二话不说，在摊位前盘腿坐下，闭上了眼睛。
周围的人纷纷围拢过来，好奇地看着她。
一刻钟的时间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
但对那些围观的人来说，这一刻钟像是一年那么长。
沈清秋坐在那里，呼吸由急促变得平稳，脸上的愁绪也渐渐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宁静安详的神情。
终于，她睁开眼睛，站了起来。
“怎么样？”有人迫不及待地问。
沈清秋看了叶尘一眼，又看了看那些围观的人，缓缓开口：“确实有效。虽然不能直接让我突破瓶颈，但方才调息之时，我心中那股焦躁之感，确实消散了不少。若是能长期服用，或许……真的能助我突破。”
她说完，朝叶尘拱了拱手，转身离开了人群。
但她并没有走远，而是站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，远远地看着叶尘的摊位，像是在等什么。
叶尘也没在意，继续招呼围观的人：“诸位道友，都听到了吧？这位沈道友亲测有效，货真价实的悟道茶。现在还剩两片，起拍价，一块灵石一片，价高者得。”
话音刚落，人群中立刻有人举起手：“我出两块灵石！”
“我出三块！”
“五块！”
价格一路飙升，很快就涨到了八块灵石。
但就在这时，人群里忽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：“什么悟道茶，骗人的玩意儿，八块灵石买一片破叶子，脑子进水了吧？”
叶尘顺着声音看过去，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干瘦汉子，三角眼，山羊胡，一看就是那种市井老油条。
叶尘心里冷笑一声，知道这是钱万两派来的托儿。
但他不慌不忙，反而笑了笑，朝那干瘦汉子拱了拱手：“这位道友说得对，八块灵石确实不便宜。既然如此，那我宣布——今日的悟道茶，只卖两片。”
人群里顿时一片哗然。
“只卖两片？为什么？”
“刚才不是还说三片吗？”
叶尘叹了口气，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：“实不相瞒，我天道宗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，某些势力一直在打压我们，想把我们赶出坊市。为了保护悟道茶的真正价值不被人恶意压低，我决定，今日只卖两片，而且，购买者将获得天道宗未来首批法器的‘优先认购权’。”
“优先认购权？那是什么玩意儿？”
“简单来说，就是天道宗未来生产的第一批法器，你们有优先购买的权利，而且价格比市场价低两成。”叶尘说，“诸位道友，你们想想，天道宗虽然现在破落，但好歹也是上古宗门，底蕴深厚。第一批法器，那绝对是精品中的精品，你们要是错过了，以后想买都买不到。”
这一番话，直接把那些还在犹豫的散修给点燃了。
“我出十块灵石！”一个穿着锦袍的胖修士举起手。
“我出十五块！”另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散修紧随其后。
“二十块！”
“三十块！”
价格一路飙升，最终，那两片灵雾草，以每片五十块灵石的价格，被两个竞争激烈的散修拍走了。
叶尘收下一百块灵石，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。
他朝围观的人群拱了拱手：“多谢诸位道友捧场，今日悟道茶售罄，明日请早。”
他说完，直接挂起一块写着“售罄”两个大字的木牌，然后开始收拾摊位。
围观的人群虽然意犹未尽，但也没办法，只能三三两两地散去。
但叶尘知道，他们的好奇心已经被彻底点燃了，明天，来的人只会更多。
他收拾完摊位，正要带着苏小小和赵铁柱离开，忽然看到角落里那个干瘦汉子正鬼鬼祟祟地往坊市深处走去。
叶尘笑了笑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，故意“不小心”掉在了地上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那张纸上，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串名字，最前面的几个，赫然是青云宗内门弟子的姓名。
干瘦汉子捡起那张纸，看了几眼，脸色大变，转身就往坊市外跑去。
叶尘走在回宗门的路上，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。
苏小小跟在他身后，小声问：“宗主，那张纸……你真丢了？”
“故意的。”叶尘说，“那上面写的是我瞎编的几个名字，但钱万两不知道是我瞎编的。他看到青云宗内门弟子的名字，就会以为我背后有大人物撑腰，不敢再轻易动我。”
“那……那咱们明天还来卖吗？”
“卖，当然卖。”叶尘掂了掂手里的灵石袋，“一百块灵石，够咱们干不少事了。先去买点精铁废料和弹力蚕丝，回去了我有大用。”
他带着苏小小和赵铁柱，在坊市里转了一圈，花光了那八十块灵石，买了一大堆精铁废料和几捆低级的弹力蚕丝，雇了一辆牛车，晃晃悠悠地往天道宗赶。
回到宗门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叶尘把东西搬进院子，朝赵铁柱招了招手：“铁柱，过来，我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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