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万两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，笑声里满是讥讽：“你小子是吓傻了还是真不怕死？拆山门？你当我跟你闹着玩呢？”
他身后的打手们也跟着哄笑起来，有人已经举起了手里的铁锤，对准了院门旁边那根歪歪扭扭的石柱。
叶尘站在台阶上，双手抱胸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像是真的不在意这破山门被拆。
苏小小躲在门后，急得直跺脚，小声喊：“宗主，他们真拆啊！”
叶尘没回头，只是朝她摆了摆手，声音平静：“小小，去后山把昨天采的那筐草搬出来。”
苏小小一愣：“草？那筐草？”
“对，就是那筐。”
苏小小虽然满肚子疑惑，但还是飞快地跑向后院。
她记得昨天叶尘让她去后山采一种叫“灵雾草”的野草，说是有用。
她当时还纳闷，这灵雾草漫山遍野都是，连普通人都知道这玩意儿除了能当柴烧，屁用没有，宗主采它干啥？
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采了一筐，堆在后院的柴房里。
她吭哧吭哧地把那筐草搬到大殿门口的时候，钱万两正指挥着打手们往石柱上套绳子，准备把柱子拉倒。
“钱掌柜，先别急着拆。”叶尘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，“我给你看样东西，看完你再决定拆不拆。”
钱万两转过身，看到苏小小脚下那一筐绿油油的草叶子，嘴角抽了抽：“你让我看什么？看你这筐野草？”
“野草？”叶尘弯腰从筐里抓起一把灵雾草，举到眼前，仔细端详了一番，然后摇了摇头，“钱掌柜，你这话可就说错了。这不是野草，这是我天道宗秘法培育的‘悟道茶’初芽。”
钱万两的眼皮跳了一下：“悟道茶？我怎么没听说过？”
“你没听说过，不代表它不存在。”叶尘把手里的草叶子递到钱万两面前，“你闻闻。”
钱万两皱着眉头凑过去，闻了闻，一股淡淡的草木腥味钻进鼻孔，跟他平时在山上闻到的野草味儿一模一样。
“这有什么特别的？”钱万两不屑地说。
“你再仔细看看这叶子上的纹路。”叶尘掰下一片叶子，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叶面，指给钱万两看，“你看这里，这一道道细密的纹路，像不像天然形成的符文？”
钱万两眯起眼睛，凑近了看。
灵雾草的叶子上确实有一些细密的纹路，但那是叶片本身的脉络，任何植物都有。
可叶尘这么一说，他再看那些纹路，总觉得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，像是……像是某种规律排列的图案。
“这纹路，是天道宗历代宗主用秘法培育出来的，每隔三天才能采摘一次，每次只产十片。”叶尘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用热水冲泡之后，能散发出一种特殊的香气，闻了之后，能让人心神宁静，念头通达，对于突破瓶颈有奇效。”
钱万两将信将疑地看着他：“你这话说得跟真的似的，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糊弄我？”
“这个简单。”叶尘朝赵铁柱招了招手，“铁柱，去烧壶热水来。”
赵铁柱虽然不知道宗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，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跑去厨房，生火烧水。
不一会儿，一壶滚烫的热水被端了上来。
叶尘把几片灵雾草放进一个粗瓷碗里，倒上热水，盖上盖子，闷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。
他掀开盖子的一瞬间，一股淡淡的清香味飘了出来。
那股香味很奇特，不浓烈，但很持久，像是有生命一样，钻进人的鼻子里，让人忍不住想深吸一口气。
钱万两的鼻子动了动，表情变了。
他确实感觉到，那股香味入鼻之后，整个人好像真的平静了一些，心里那股焦躁和火气，无端地消了几分。
“这……这真是悟道茶？”钱万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“是不是悟道茶，你心里应该有数。”叶尘把碗端起来，递到钱万两面前，“你可以亲自尝一口。”
钱万两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过来，抿了一口。
茶水入口，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甘甜，没有想象中的苦涩，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清爽感，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像是有一股凉意从丹田升起，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。
“这……”钱万两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叶尘心里暗暗松了口气。
其实他哪有什么悟道茶，那锅水在烧的时候，他偷偷让苏小小往里面扔了几片薄荷叶和安神草，这两种东西混在一起，煮沸之后散发的香味，确实有安神清脑的作用。
至于那灵雾草，就是普通的野草，泡出来的水跟白开水没什么区别。
但关键在于，他先让钱万两闻到了安神草的香味，产生了心理预期，然后再让他喝下灵雾草泡的水，他就会下意识地把那股清爽感归功于这“悟道茶”。
这就是叶尘前世在销售培训课上学到的东西——先制造预期，再满足预期，客户就会觉得物超所值。
“钱掌柜，你觉得这茶，值多少灵石一片？”叶尘问。
钱万两放下碗，沉吟了片刻：“如果真有你说的那种辅助突破的效果，一片……十块灵石，应该有人买。”
“十块灵石？”叶尘笑了，“钱掌柜，你太小看这悟道茶了。我告诉你，这东西，我打算卖五十块灵石一片。”
钱万两倒吸一口凉气：“五十块？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叶尘说，“你知道这悟道茶为什么叫‘悟道’吗？因为它不是用来喝的，是用来悟的。这种茶，喝下去之后，需要在安静的环境里打坐冥想，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。对于那些卡在瓶颈多年、就差临门一脚的修士来说，五十块灵石换一个突破的机会，你觉得贵吗？”
钱万两沉默了。
他做了一辈子生意，当然知道，对于修士来说，突破瓶颈的机会，别说五十块灵石，就算五百块、五千块，也有人愿意掏。
“你说得天花乱坠，卖不出去不还是白搭？”钱万两的语气虽然还是带着怀疑，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强硬了。
“那我们就打个赌。”叶尘说，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，“明天，我去你坊市的摊位，当场卖这悟道茶。如果我能卖出单片十块灵石的价格，你就把摊位免费给我用一个月，算你入伙的钱。如果我卖不出去，这天道宗整座山头，我双手奉上。”
钱万两的瞳孔猛地一缩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：“你说真的？”
“白纸黑字，立字为据。”叶尘从怀里掏出一张纸，铺在石桌上，拿起笔，刷刷刷地写了几行字，签上自己的名字，按上手印。
钱万两看着那张写得清清楚楚的赌约，又看了看叶尘那张年轻的脸，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。
这小子疯了？他真以为那破叶子能卖出天价？
但他转念一想，如果这小子输了，天道宗这座山头就是他的了。
虽然他之前勘探过，这山头确实没什么灵脉，但好歹也是一块地皮，转手卖个几百灵石，赚头还是有的。
“好，我跟你赌！”钱万两抓起笔，签上自己的名字，按上手印，然后把赌约揣进怀里，“明天一早，我在坊市等你。你要是敢放我鸽子，我就让人把你这破山门拆了当柴烧。”
他说完，一挥手，带着打手们扬长而去。
叶尘站在院子里，目送着钱万两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，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苏小小跑过来，小声问：“宗主，那草……真能卖出去？”
“卖不卖得出去不重要。”叶尘说，“重要的是，那个摊位，我必须要拿到。”
“摊位？”
“对。”叶尘点了点头，“坊市中心的位置，人流量最大，最适合做宣传。有了那个摊位，我才能把天道宗的名声打出去，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，天道宗回来了。”
他转身走进大殿，开始收拾东西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还没亮透，叶尘就带着苏小小和赵铁柱下山了。
林惊鸿没来，他依旧坐在大殿角落里，闭着眼睛打坐，仿佛外面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无关。
叶尘也没勉强他，只留下一句话：“等我回来，给你带一把新剑。”
林惊鸿的眼皮动了一下，但没睁开。
叶尘三人沿着山路往下走，过了荆棘岭，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，终于看到了坊市的轮廓。
坊市不大，但五脏俱全，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摊位，卖丹药的、卖法器的、卖功法的、卖灵兽的，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叶尘正要往坊市中心走，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紧接着，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：“哟，这不是叶尘吗？怎么，被青云宗追杀得没地方去了，跑到这儿来摆摊了？”
叶尘回头，看见一个穿着青衫、面皮白净的年轻人，正站在不远处，身后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散修，正一脸戏谑地看着他。
叶尘认出了这个人——吴良，他远房的一个表弟，以前在青云宗的时候，就仗着家里有点背景，经常欺负他。
“吴良？你怎么在这儿？”叶尘皱了皱眉。
“我怎么在这儿？”吴良冷笑一声，“我听说你继承了天道宗宗主之位，特地带人来接手。你一个废物，有什么资格当宗主？把令牌交出来，我还能饶你一命。”
叶尘看着他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，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散修，心里顿时明白了。
这家伙是来抢宗主之位的。
“吴良，你确定要在这儿动手？”叶尘指了指坊市入口处那块巨大的石碑，上面刻着四个大字——“禁制私斗”。
吴良看了一眼石碑，不屑地撇了撇嘴：“怎么，怕了？怕了就乖乖把令牌交出来。”
叶尘笑了笑，没说话，转身往坊市入口走去。
吴良被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激怒了，几步追上去，伸手就要抓叶尘的肩膀：“你给我站住！”
叶尘的身体微微一偏，躲开了他的手，然后转过身，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：“吴良，你确定要在坊市动手？”
“我管你什么禁制不禁制！”吴良抡起拳头，朝着叶尘的脸砸了过去。
叶尘没躲。
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嘴角，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。
但叶尘脸上的笑容，却更灿烂了。
“你完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话音刚落，坊市入口处的那块石碑突然亮起一道金光，紧接着，一道威严的声音从空中传来：“何人胆敢在坊市动武？”
几道穿着银甲的身影从天而降，落在吴良面前，为首的正是昨天见过的那位巡察使。
“坊市禁武，违者按律法处置。”巡察使的目光落在吴良身上，语气冰冷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吴良懵了。
他刚才一时冲动，完全忘了坊市禁武这回事。
“我……我跟他闹着玩的……”吴良结结巴巴地说。
“闹着玩？”叶尘擦了擦嘴角的血，走到巡察使面前，躬身行礼，“巡察使大人，此人名叫吴良，是我远房表弟。他今日带人前来，意图强夺我天道宗宗主之位，被我拒绝后，恼羞成怒，在坊市入口对我动手。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。”
他说着，朝四周拱了拱手。
围观的人群里，立刻有人附和：“对，我们都看见了，是他先动手的。”
“没错，一拳打在人家脸上，那叫一个狠。”
吴良的脸色变得惨白，他看着巡察使那张越来越冷的脸，腿肚子开始打颤。
“吴良，你可知冲撞宗门、强夺宗主之位，是何等罪名？”巡察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杀意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“证据确凿，还敢狡辩？”巡察使一挥手，“拿下！”
几个银甲卫兵冲上来，把吴良按在地上，五花大绑。
吴良吓得魂飞魄散，大声喊道：“饶命！我错了！我真的错了！”
但巡察使根本不理他，押着他就要走。
叶尘忽然开口喊住了巡察使：“大人，请留步。”
巡察使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叶尘走到吴良面前，蹲下身，压低声音说：“表弟，谢谢你帮我做了一波广告。”
吴良一脸茫然地看着他，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。
叶尘站起来，转身看向围观的人群，清了清嗓子，朗声说道：“诸位道友，刚才这位吴良，之所以不惜冒着触犯禁制的风险也要对我动手，是因为他听说，我天道宗有一件绝世异宝即将出世，他想抢在我前面夺走这件宝物。”
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。
“绝世异宝？天道宗？”
“天道宗不是早就破落了吗？哪来的绝世异宝？”
“你没听他说吗？即将出世，还没出呢。”
叶尘看着众人好奇的目光，满意地点了点头，然后转身朝坊市中心的摊位走去。
他身后，苏小小和赵铁柱对视一眼，赶紧跟了上去。
“宗主，你刚才说的绝世异宝，是啥？”苏小小凑过来，小声问。
叶尘没回答，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卷红色的布，在摊位上方的架子上挂了起来。
布上写着四个大字——
“今日仅售三片。”
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，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！
作者寄语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