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咝……”
心脏像被人攥住拧了一把，疼得他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，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。
眼前是糊着旧报纸的土墙。头顶是发黄的蚊帐。枕头边放着一部屏幕裂了角的智能手机，充电线还插着，日期显示2015年。
他愣了三秒钟。
重生了？
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事实，脑海里突然炸开一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。
【叮！最强农场经营系统已绑定。】
【宿主：林远。】
【新手任务已发布。】
林远的心猛地提了起来。
系统？金手指？
他下意识屏住呼吸，目光扫向视野左上角那个半透明的蓝色面板。
【新手任务：让隔壁养殖场三千只鸡一夜暴毙。】
【任务时限：24小时。】
【失败惩罚：宿主寿命减少30天。】
林远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十秒钟。
然后他笑了。
被气的。
隔壁养殖场是老王家的。老王叫什么来着？王德发。全村最老实巴交的人，靠那三千只鸡供着两个儿子上学。他家媳妇去年还生了一场大病，医药费全是卖鸡蛋凑的。
让他去弄死老王家的鸡？
林远深吸一口气，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脏话。
最强农场经营系统。
三千只鸡暴毙。
这两个词是怎么凑到一块的？
“系统，”他试探着开口，“你是不是绑错人了？我没想当农场主，我就是想种两亩地，安安静静躺着。”
没有回应。
面板上那个24小时的倒计时跳了一下。
23:59:58。
心脏又疼了一下。这次不是心理作用，是真的疼。像有一根针从里面往外钻。
林远的拳头攥紧了。
他试着不去想那个任务。翻身下床，用冷水洗了把脸，推开房门。
清晨的村子很安静。远处有几声鸡鸣。老王家的鸡。
倒计时又跳了一分钟。
胸口那根针拧了一下。
林远扶着门框，缓了好几秒才站直。
他明白了。
这个系统不是商量的。它用最粗暴的方式告诉他：要么完成任务，要么付出代价。三十天寿命。下一次呢？六十天？一年？直接死？
他坐在门槛上，盯着天边的云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朝老王家走去。
老王正在鸡棚里喂食。他家的鸡棚规模不小，三千只鸡挤在几排铁丝笼里，空气里是饲料和鸡粪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“哟，林远？”老王回头看见他，咧嘴笑了，“稀客啊，你这大学生怎么有空来我这了？”
“转转。”林远的目光扫过那一排排鸡笼。
三千只活蹦乱跳的鸡。
让它们一夜暴毙。
他脑子里闪过好几种方案。投毒？先不说他弄不到毒药，就算弄到了，三千只鸡同时死的动静，警察不查才怪。半夜溜进鸡棚搞破坏？老王养了两条狗。
他在鸡棚里慢慢走着，视线落在食槽里。
饲料。
他站住了。
“老王，你这饲料……鸡吃了精神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吧，就是天一黑就歇了。”老王挠挠头，“鸡嘛，你还能指望它给你蹦个迪？”
林远没接话。
蹦迪。
让鸡一直运动，不停歇地运动一整夜。
他努力回想前世在网上看过的冷知识。鸡在什么情况下会停不下来？兴奋。什么东西能让鸡兴奋？辣椒素？***？不对，那些东西鸡不会吃。
盐。
鸡对盐很敏感。过量盐分会让鸡产生强烈的应激反应，疯狂躁动。但不会立刻死，只会不停地折腾。
折腾一夜。
第二天老王一看这鸡疯了，肯定以为得了什么瘟病。
万一他害怕传染，主动把鸡处理了呢？
林远的心跳加快了。
“没事，我就随便看看。”他冲老王摆摆手，转身往外走。
回到家，他翻出那本《农村养殖技术手册》，找到饲料配比那一页。盐的比例写得清清楚楚。他快速心算了一遍。
三千只鸡。一夜。需要的量不小。
当天晚上。
凌晨两点。
林远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，翻过老王家后院的矮墙。两条狗认识他，哼唧了两声没叫。
鸡棚里黑漆漆的。三千只鸡挤在笼子里，发出咕咕咕的轻响。
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食槽边，把带来的饲料均匀撒进去。那饲料里掺了足量的盐。他算过，足够让鸡闹一整夜，但不会死。
林远干完这一切，原路翻出墙，回到家，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睡不着。
他看了眼系统面板。
倒计时还剩四个小时。
闭上眼睛。等。
清晨。
林远是被一阵刺耳的笑声吵醒的。
那笑声从隔壁院子传来，像过年时谁家中了彩票一样。不是哭，是笑。狂笑。
林远心里咯噔一下。
成了？
不对。怎么是笑？
他穿好衣服，推开院门。
老王正站在自家门口，手里抓着一大把红包，见人就发。他整个人像是喝了假酒，脸红得发光，嗓门大到隔两条巷子都能听见。
“来来来，张婶，拿着！刘哥，别客气！”
张婶拿着红包，一脸懵：“老王，你家中彩票了？”
“比中彩票还牛！”老王一把拽住林远的胳膊，“林远！你可真是我的福星！”
“什么？”林远没反应过来。
“看这个！”
老王掏出手机。屏幕亮着，是一个短视频平台的页面。
视频封面是一只鸡。
标题写的是：凌晨实拍！鸡圈集体跳踢踏舞，网友连夜赶来围观。
播放量已经破了百万。
林远接过手机，点开视频。
镜头晃得厉害。拍视频的人明显在笑，画面一直在抖。
鸡棚里。三千只鸡。站着的，踱步的，扑腾翅膀的。集体在跳踢踏舞。节奏感还特别好，不知道的以为配了音乐。
评论区已经炸了。
“我的天这是真的吗？”
“坐标在哪？我要去现场看！”
“这鸡成精了吧？”
“我出三倍价买这家的鸡蛋，就问你卖不卖！”
最后那条评论被顶到了最前面，点赞数还在涨。
林远盯着屏幕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你知道今天来了多少记者吗？”老王唾沫横飞，“你知道城里人愿意花多少钱看‘跳舞的鸡’吗？”
他竖起三根手指。
“三倍！鸡蛋的价钱，三倍！”
林远的嘴唇动了动。
没发出声音。
老王一把抱住他，拍他的后背：“你昨天来我鸡棚转一圈，今天就出这事！你说你是不是福星！”
林远木然地站着。
视野角落。
那个蓝色的系统面板还挂在那里。
【任务状态：失败。】
【惩罚执行：宿主魅力值永久-1。】
【惩罚已生效。】
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个“魅力值减一”到底是什么鬼惩罚，面板上又弹出了一行新的文字。
【新任务已发布。】
【任务内容：让村里最肥沃的十亩良田绝收。】
【任务时限：三个月。】
【失败惩罚：宿主寿命减少90天。】
林远站在老王家门口。左边是笑得像疯子一样的老王，右边是举着手机正在直播的年轻游客。
他慢慢抬起头。
目光越过热闹的人群，越过村里的土路，落在那片他再熟悉不过的田地上。
十亩良田。
老林家的祖田。
他去年还亲手翻了那片地，想着今年种什么能多卖点钱。
现在系统告诉他。
让那片田绝收。
“林远？”老王凑过来，“你这表情……不高兴？”
林远扯了一下嘴角。
“高兴。”
他笑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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