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昊在店里待了十三分钟。
十三分钟，按林安的计价标准，避难费14枚晶核。三只丧尸的击杀服务费15枚，加上泄愤踹了光罩外那只丧尸一脚——1枚。
总计：30枚晶核。
“掏吧。”
林安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王昊翻遍身上所有口袋，最后只摸出12枚晶核。他攥着那几颗灰扑扑的晶核，手在抖，眼眶发红。
“没关系。”林安笑容可掬，“本店支持赊账。”
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张纸，刷刷刷写好，推到王昊面前。
“九出十三归，日息百分之十，利滚利。当然，你也可以选择劳务偿还——替本店收集物资，随叫随到。”
王昊低头看那张合同。
条款包括但不限于：
一、每周上交10枚晶核，直至还清全部欠款及利息。
二、商店需要时，必须随叫随到，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。
三、在债务清偿前，乙方（王昊）本人视为商店资产的一部分。严禁死亡。死亡将对商店造成财产损失，损失金额由亲属或同队人员承担。
王昊抬头，嘴唇发抖。
“你的心……比黑心草的草心还黑。”
黑心草，末日后变异的一种野草。草身墨黑，草心更黑。
“谢谢夸奖。”林安收回合同，冲他挥手，“路上小心，别忘了你欠我的钱。对了——遇到好东西记得带回来，算你抵债。”
王昊走了。
走的时候脚步虚浮，像被人抽了魂。
林安没空心疼他。他在清点资产。
基础商店虽然破，但五脏俱全：一个柜台、两排货架、一台系统终端伪装的收银机，角落里还有个永远亮着白光的仓库出口。
他打开系统面板。
自己打的17枚，加上王昊的3枚和他身上搜出来的12枚——32枚晶核。
林安把刚到手的15枚充进系统，积分跳到32。又兑换了几瓶矿泉水和压缩饼干，整整齐齐码在货架上。
然后他看到了那三瓶药剂。
系统赠送的——低级基因治疗药剂。
幽绿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缓缓旋转，像活的一样。
林安双眼放光。
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来，放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。想了想，又往底座垫了块从货架上拆下来的破布——高端商品得有仪式感。
然后立起一块标价牌：
【传家之宝·非卖品】
售价：199,999枚1阶晶核
“系统，这价会不会太高？”
【提示：该药剂可修复除断肢重生外的所有内外伤。在当前世界，其价值无法用晶核衡量。】
“有道理。”
林安沉思片刻，在标价牌上又加了一行：
【购买资格：需通过本店信誉审核。最终解释权归本店所有。】
【……宿主，你真的很适合当奸商。】
“谢谢，我也觉得。”
林安正准备研究系统还有什么功能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。
他走到门口。
远处的荒原上，一团黄沙正朝这边滚滚而来。沙尘之中，一个白影冲了出来。
女人。
跑得很快。白裙破破烂烂，长发在风里乱飞，脸上沾满沙土，但哪怕隔这么远，林安也能看清那张脸的轮廓。
他脑子里冒出第一个念头：这颜值，末日前得是大明星吧？
第二个念头：追她的那七八个人，不像好人。
白裙女人身后，一群凶神恶煞的男人紧追不舍。为首的光头，半边脸纹着黑***，手里提着一把带血的斧头，边追边骂：
“苏沐晴！你这个贱人！偷我们营地的东西，老子今天剥了你的皮！”
苏沐晴？
林安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，但来不及想——苏沐晴已经冲到防护罩前，一掌拍在光罩上。
“让我进去！”
林安条件反射：“欢迎光临，避难服务每分钟——”
“少废话！”苏沐晴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追兵，又转回来瞪他，“你舍得看一个大美女死在你面前？”
林安看看她，又看看后面的追兵。
伸出两根手指。
“双倍价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三倍。”
苏沐晴回头。追兵已经不到五十米。光头男的斧头在夕阳下泛着血光。
“……成交！”
林安侧身让路。苏沐晴冲进光罩，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光头男带着手下追到光罩前，停都不停，直接往里冲。
跑在最前面的大汉一头撞上去。
“砰——”
光罩纹丝不动。大汉倒飞出去三米，脸朝下砸在地上，一股焦糊味飘起来——他的脸在冒烟。
“什么东西？！”光头男又惊又怒，抡起斧头狠狠劈下。
斧刃碰上光罩的瞬间，“咔嚓”一声碎了。
接着是一道电弧顺着斧柄窜上去，光头男惨叫着飞出去，在地上抽搐了好一会儿。
可惜是光头。不然能免费烫个爆炸头。
林安看着倒地抽搐的光头，啧啧摇头。
“本店禁止暴力，请文明购物。否则——”
他指了指门口那排丧尸。
“下场参考它们。”
光头男爬起来，半边身子还在发麻。他顺着林安的手指看过去——十几只丧尸歪歪扭扭立在光罩外，像一群被点了穴的雕像。
他的脸绿了。
苏沐晴缓过来了。
她从地上站起来，拍拍身上的土，转头打量林安。目光从上到下，从下到上，最后停在他脸上。
“你这店……真什么都有？”
“那得看你要什么。”
苏沐晴抬手指向铁皮房子的墙壁。墙上的发光字正在缓缓浮现新的一行——觉醒服务。
“我要觉醒超凡之力。”
林安挑眉。
“这个嘛——”
“有还是没有？”
“有。必须有。”林安露出职业微笑，指向那行字，“超凡之力觉醒。价格不便宜。能力完全随机，概不退换，想好再下单。”
苏沐晴咬了一下嘴唇。
雪白的牙齿压住下唇，很快松开。
“多少钱？”
林安在系统面板上按了几下，报出数字：“100枚1阶晶核。或等值物品。”
“我现在没有晶核。”
“可以赊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
苏沐晴打断他。她转过身，看向光罩外的光头男。
光头男被她看得发毛：“你、你这样盯着我们干什么？”
苏沐晴没理他。她对林安说：
“他们是一个营地的护卫队。光头是3阶强化者，其余都是1阶。身上至少200枚晶核。我杀了他们，晶核全归你。够不够？”
林安眼睛一亮。
3阶强化者。至少200枚晶核。
“成交。”
光头男破口大骂：“苏沐晴！你一个没强化的废物！杀我们？你他妈——”
苏沐晴转头，冲他微微一笑。
“别急。行不行，试试才知道。”
林安示意她走到防护罩边缘，伸手触摸光罩。
苏沐晴把手按上去。
系统弹出提示：
【顾客“苏沐晴”申请觉醒服务。支付方式：击杀外部目标所得晶核。是否同意？】
“同意。”
白光从天而降。
苏沐晴的身体开始颤抖，黑发像活物一样四散飞舞。光芒灌入她的瞳孔，将瞳色染成淡金。
光头男本能地后退一步。
“你……你真觉醒了？”
苏沐晴睁开眼睛。
金色的瞳孔里，倒映着乌云密布的天空。雷光在云层中翻涌，发出低沉的闷响。
她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。
“想知道？”
一道闪电劈下来。
水桶粗的电光精准地砸在光头男脚前三寸。地面炸开一个焦黑的大坑，碎石和热浪溅了他满脸。
光头男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，裤裆湿了一片。
“天候感应。”苏沐晴转过头，对林安眨了眨眼，脸上带着迷人的笑，“大概就是……能跟老天爷聊聊，局部控制天气。借用他的力量劈劈人，或者干点别的什么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怎么样店长，这下你不会亏了吧？”
林安看着外面被雷劈得哭爹喊娘的护卫队，在心里飞速算账。
七个人，至少200枚晶核。
血赚。
“确实不亏。”他认真点头，然后话锋一转，“不过苏小姐，你还欠我避难服务费。”
苏沐晴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你是认真的？”
“童叟无欺。”林安晃了晃手里的小本本，“按双倍价算，已经帮你记上了。”
“……我谢谢你。”
苏沐晴翻了个白眼。
外面电闪雷鸣，光头和他的手下被劈得满地打滚，惨叫一声高过一声。
苏沐晴却没有回头看。她盯着这个记黑账的奸商，忽然觉得，自己好像刚逃出虎口，又进了狼窝。
但这只狼——
笑起来牙还挺白。
远处，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。荒原陷入深蓝色的薄暮中，只有铁皮房子散发着一圈淡淡的白光。
光罩外，一群丧尸歪歪扭扭地站着。
光罩里，一个奸商，一个欠了一屁股债的美女，一家黑店。
末日的故事，才刚刚开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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