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有财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就是个倒霉蛋。
二十二年来，他的人生履历干净得令人发指。
小学没当过班长，中学没谈过恋爱，大学没拿到奖学金，毕业即失业，找工作投了三百份简历，回信的只有骗子。
好不容易在一家快递站谋了个分拣员的差事，干了三个月，站长卷款跑路，连工钱都没拿到。
更要命的是，三年前那场席卷全球的"灵气潮汐"过后，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觉醒了异能。
隔壁王大爷家的二哈都觉醒了"火球术"，每天在后院喷火取乐，而陆有财坐在觉醒检测中心的椅子上，等了整整四十分钟，仪器连个屁都没响。
"检测结果：无属性。"
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连眼皮都懒得抬，"下一个。"
陆有财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，努力挤出一个笑容："没事，天赋异禀的人都低调，我这是大器晚成。"
工作人员终于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试图用翅膀飞翔的猪。
走出检测中心的大门，六月的太阳毒辣辣地挂在头顶。
陆有财站在台阶上，眯着眼睛看了看天，心里那点仅存的侥幸终于碎成了渣。
他摸出兜里仅剩的十二块五毛钱，算了算今天的伙食费，两碗白粥，一碟咸菜，刚好。
"陆哥！"
身后传来一声喊。
陆有财回头，看见同住一个出租屋的胖子赵富贵，正腆着肚子朝他跑来，手里举着一根快化了的冰棍。
"咋样？觉醒了没？"
赵富贵把冰棍递过来，"我请客，你吃。"
陆有财接过冰棍，咬了一口，甜得发齁。"没有。无属性。"
"哦。"
赵富贵挠了挠圆滚滚的脑袋，"那……也挺好的，我听说隔壁市有个哥们觉醒了个'放屁推进'的异能，现在在马戏团上班。"
"……谢谢，我好多了。"
两人并肩走在街上。三年前灵气复苏之后，整座城市都变了样。
天空中偶尔划过御剑飞行的觉醒者，街边的店铺一半挂上了"灵气特供"的招牌，连路边的流浪猫都胖了一圈，眼睛里闪着诡异的绿光。
老城区的墙角长出一种从未见过的紫色蘑菇，据说吃了能获得"夜视能力"，代价是腹泻三天。
陆有财租住的老城区是这座城市最不起眼的角落，灰扑扑的楼房，斑驳的墙壁，唯一值得称道的是门口有一条小吃街，烟火气十足。
他父母留下的那套两居室就在街尾，六十多平，墙皮脱落得像得了皮肤病，但好歹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。
父亲去世前是个跑长途的货车司机，母亲在他十六岁那年病逝，留给他的最大遗产不是钱，而是一句口头禅："做人嘛，最重要的就是开心，和吃饱。"
"行了，别送了，回去吧。"
陆有财在巷口停下脚步。
"那我回去了啊。"
赵富贵挥了挥手，走了两步又回头，"陆哥，明天我摊位要是忙不过来，你帮我看一会儿呗？我请你吃烤面筋。"
"滚。"
陆有财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，走进昏暗的屋子。
客厅里那台老式电风扇有气无力地转着，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。
他瘫在沙发上，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发呆。
天花板裂了个图案，像一只竖起中指的手。
"行吧，"
他自言自语，"连老天都在嘲笑我。"
他闭上眼，打算就这样睡一觉，醒来继续想明天去哪儿找活干。
然而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那一刻，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炸响……
【检测到符合条件的宿主……】
【灵气波动匹配度：99.7%……】
【绑定中……】
【绑定成功。】
陆有财猛地坐起身，心脏砰砰狂跳。
"谁？！"
【欢迎使用"万界地摊王"系统。】
一道半透明的蓝色光幕凭空出现在他眼前，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各种数据。
陆有财揉了揉眼睛，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，但那光幕纹丝不动，甚至还有微微的荧光流转。
光幕左上角显示着他的基本信息：
姓名陆有财，年龄22岁，当前寿命78年，摊主等级F，摊主积分0。
右下角有一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：【距离首次摆摊截止：23小时47分】。
"系统？"
他试探着开口，"什么系统？"
【本系统致力于培养全宇宙最优秀的地摊经营者，宿主每完成一次交易，即可获得"摊主积分"，积分可用于兑换商品、技能、道具等，本系统与其他觉醒体系有本质区别，别人的力量来自修炼，宿主的力量来自做生意。】
"做生意……"
陆有财咀嚼着这句话，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，"等等，你说我'觉醒失败'是假的？"
光幕沉默了两秒。
【……当前权限不足，无法回答该问题，请宿主努力摆摊，提升摊主等级后解锁更多信息。】
"权限不足？你刚绑定就说权限不足？"
陆有财冷笑，"你这系统还挺有梗。"
【谢谢夸奖，本系统致力于为宿主提供最优质的服务体验。】
陆有财深吸一口气，拿起茶几上凭空出现的折叠小桌板和那块印着"清仓大甩卖"的塑料布，在灯光下翻来覆去地看。
桌板不大，展开也就四十厘米见方，材质说不清是木头还是塑料，摸起来温润如玉。
塑料布上"清仓大甩卖"几个字歪歪扭扭，像是小学生用毛笔写的。
"就这？"
他问系统，"这就是我的金手指？"
【新手道具：折叠摊位（初级）×1，塑料布（初级）×1。初始资金：0元。当前任务：完成首次摆摊，至少完成一笔交易。任务奖励：摊主积分×100，随机商品×1。警告：宿主每日须摆摊至少1小时，否则将扣除寿命。当前寿命：78年。】
"扣除寿命？！"
陆有财瞪大眼睛，"你这是威胁我？"
【这是激励。】
"这他妈是威胁！"
【请宿主于明日18:00前完成首次摆摊，倒计时开始：23小时32分。】
陆有财盯着光幕上跳动的数字，一口气堵在胸口，上不去下不来。
他今年二十二岁，按照正常人的寿命算，他应该还有五六十年好活。
但按照这个系统的说法，他明天要是偷懒不摆摊，就得扣寿。
"我这是绑定了个什么玩意儿……"
他喃喃道，"别人觉醒是元素爆发、剑气纵横，我觉醒是，摆地摊？"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钱包，又看了看厨房里仅剩的一把挂面和两个鸡蛋。挂面已经碎成了渣，鸡蛋其中一个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粉色光晕。
那是灵气浸染的痕迹。
灵气复苏之后，普通家禽家畜也有极小概率产生变异，产下的蛋比普通鸡蛋营养价值高，但卖相往往不好，所以价格反而便宜。
"系统，"
陆有财拿起那个发粉光的鸡蛋，"这蛋能用吗？"
【检测到食材：低等灵气鸡蛋×1，灵气含量：微量。建议：摊鸡蛋饼，鸡蛋在灵气环境中会产生微量变异，品质优于普通鸡蛋。】
"摊鸡蛋饼就摊鸡蛋饼，"
他挽起袖子，嘴角居然微微翘了起来，"但老子要做全天下最好吃的鸡蛋饼。"
他从柜子里翻出一袋面粉，还剩小半袋，受潮结了块，但凑合用没问题。
又从角落里拽出一瓶快要过期的辣酱和一截大蒜。
十二块五的本金加上家里的存货，勉强能支棱起来。
【检测到宿主斗志+1，当前斗志值：1/100，温馨提示：斗志值达到100时可触发"热血模式"，摊主积分收益翻倍。】
"热血模式？听着还挺中二。"
陆有财笑了笑，把面粉倒进盆里加水搅拌。
面糊太稠，他又加了两勺水，搅到没有颗粒为止。
然后他掰入那个粉光鸡蛋，蛋黄的颜色比普通鸡蛋深了一圈，像是融化的琥珀。
"系统，接下来怎么办？"
【建议宿主向食材吹气，本系统提供基础灵气引导功能，宿主只需对着食材深呼吸，然后缓缓吐气即可。】
陆有财觉得这操作简直蠢透了，但本着"来都来了"的心态，他还是对着那盆面糊深吸一口气，然后撅着嘴吹了出去。
面糊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银色光点，像星星掉进了面汤里，缓缓旋转，最终融入面糊之中。
【灵气催化成功，面糊品质提升为"初级灵膳材料"。】
"还挺像那么回事。"
陆有财舀了一勺面糊倒进，平底锅，滋啦一声脆响，香气立刻炸开。
那不是普通的鸡蛋饼香味，灵气催化过的面糊在加热后释放出一种奇特的甜香，像是把阳光和麦田的味道浓缩在了一口锅里。
他翻了个面，两面金黄，边缘微微翘起，像一朵盛开的花。
趁热撒了一撮盐，又刷了一层辣酱。
"成了。"
陆有财对着那张鸡蛋饼看了三秒，咬了一口。
然后他的眼睛亮了。
面饼外酥里嫩，鸡蛋的鲜味被灵气放大了十倍，每一口都像在吃一块浓缩的阳光。
辣酱的辛香从舌尖炸开，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胃里暖洋洋的，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小灯。
"我靠，"
他嘴里塞满饼，含含糊糊地说，"这也太好吃了吧。"
【恭喜宿主完成第一件灵膳作品，当前可售商品：初级灵气鸡蛋饼×1，建议售价：3元/张。】
"三块？"
陆有财算了一下成本，"一个蛋加面粉大概两毛钱，三块的话利润率是……"
【是1400%。】
"……你这系统还挺会算账。"
窗外，夕阳已经沉到了楼顶后面，天边染着一层淡淡的紫色，那是三年前灵气潮汐留下的痕迹，据说永远都不会消散了。
陆有财站在窗前，看着楼下小吃街上升起的炊烟，手里的鸡蛋饼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
他突然觉得，明天会是个好天气。
"摆就摆，"
他把最后一块饼塞进嘴里，拍了拍手上的面粉，"但得搞个更好的招牌。'清仓大甩卖'太寒碜了。"
【建议宿主使用：陆记灵膳。】
"陆记……还行。"
他点了点头，"朴实，好记，有烟火气。"
夜深了，陆有财躺在沙发上，光幕还在眼前幽幽地亮着。
倒计时显示【距离首次摆摊：8小时15分】。
他翻了个身，面朝着墙壁，墙皮脱落的地方露出水泥底色，坑坑洼洼像一张地图。
"万界地摊王……"
他在黑暗中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，忍不住笑了，"听着像个卖假货的。"
【本系统出品，均为正品，请宿主放心经营。】
"行吧。"
陆有财闭上眼，嘴角还挂着笑意，"明天就从第一张鸡蛋饼开始。"
他不知道的是，在距离老城区三条街远的一栋写字楼顶层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，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，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中缓缓旋转。
"三年了，"
男人低声说，"灵气浓度第二阶段的波动终于稳定了，华国这边……有意思的事情开始多了起来。"
他身后的办公桌上，一台显示器亮着，上面是华国觉醒者管理局的公开数据，今日新增觉醒者数量、灵气浓度分布图、各区安全评级。
男人的目光落在数据最底部的一行小字上：【今日异常事件：无】。
"无吗……"
他端起酒杯，轻轻晃了晃，"那我看到的那个数据波动，是什么？"
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，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，里面只有一张截图，灵气检测仪的记录曲线上，有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尖峰，出现在下午三点十七分，位置标注：老城区小吃街。
"一个连仪器都差点漏掉的觉醒信号……"
男人笑了笑，把酒杯放在桌上，"有意思。明天去看看。"
窗外，紫色的夜空下，整座城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，偶尔有御剑的觉醒者划过天际，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尾，像流星落进了人间。
而在老城区的小破屋里，陆有财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他站在一个巨大的市场中，摊位一眼望不到头，每个摊位上都摆着稀奇古怪的商品，会发光的苹果、自动编织的毛衣、能说话的茶壶。
市场的中央有一块巨大的牌匾，上面写着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：
【万界商盟】
"商盟？"梦里的陆有财歪了歪头，"这是什么地方？"
一个模糊的声音从市场深处传来，像是隔着万水千山。
"总有一天，你会知道的。"
陆有财猛地睁开眼。
天亮了。
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，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。
光幕还在眼前，倒计时归零后又重新开始跳动：【今日摆摊倒计时：9小时42分】。
他翻身下床，走进厨房，开始和面。
今天，是陆记灵膳开业的第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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