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，陆有财是被肚子饿醒的。
他摸黑从沙发上爬起来，光幕还悬浮在眼前，倒计时显示【距离首次摆摊截止：14小时23分】。
"十四小时，"
他揉了揉脸，"够了。"
昨晚他翻来覆去想了大半夜，把系统给的那点可怜的信息翻来覆去嚼了十几遍。
今天他必须完成三件事：搞到食材、找个好位置、卖出第一张鸡蛋饼。
第一件事最难。
他兜里只有十二块五，按照现在的市场价，普通鸡蛋一斤七八块，灵气环境下农产品普遍涨价，因为大部分农田都被秘境裂缝破坏了。
十二块五大概能买两个普通鸡蛋和一小把面粉，做出来的饼还不够塞牙缝的。
"得找个便宜的进货渠道。"
他想起赵富贵昨天提过的菜市场。
那胖子在小吃街混了两年，人头熟，说不定能帮上忙。七点半，陆有财在巷口堵住了正啃包子去出摊的赵富贵。
"富贵，帮个忙。"
赵富贵嘴里塞着包子，含含糊糊地说："啥忙？"
"借我五十块钱。"
"……"
"我发誓还你。"
赵富贵盯着他看了三秒，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元钞票，拍在他手里。
"陆哥，不是我信不过你，但你昨天觉醒失败，今天就要创业，我这心里有点慌。"
"谁创业？我这是……"
陆有财把"摆地摊"三个字咽了回去，"我有个计划。"
"啥计划？"
"你不需要知道。"
陆有财转身就走，"晚上请你吃好的。"
他先去了菜市场，灵气复苏之后，菜市场也分了三六九等。
普通区卖凡俗食材，价格还算亲民；灵气区卖的是被灵气浸染过的"灵膳材料"，价格翻了十倍不止，但吃了能强身健体。
陆有财瞄准的是两者之间的灰色地带：那些品相不太好、灵气含量低、被商家挑剩下的"二等灵材"。
卖鸡蛋的大姐瞥了他一眼："二等灵鸡蛋，十二块一斤，六个。"
"太贵了，便宜点呗？"
"不还价。"
陆有财没有放弃，他在菜市场转了三圈，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，面前摆着一小筐鸡蛋，个头参差不齐，有的壳上还沾着鸡毛。
"大爷，这鸡蛋怎么卖？"
"自家鸡下的，"
老大爷叹了口气，"灵气浓度低，卖不上价，十个五块，要不要？"
陆有财蹲下来，拿起一个鸡蛋对着光看了看。
蛋壳薄而透亮，隐约能看到里面泛着一层极淡的粉色光晕，这是灵气浸染的痕迹，虽然很微弱，但确实存在。
系统说过，灵气环境中的鸡蛋会产生变异，品质优于普通鸡蛋。
"大爷，我全要了。"
他用五十块钱买了老大爷所有的鸡蛋，二十三个，还附赠了一把小葱。
然后他又花了八块钱买了一袋快过期的面粉和一瓶调料。算下来，兜里还剩四块五。
"够了。"
他拎着塑料袋往回走，心里盘算着。二十三个鸡蛋，每个能摊一张饼，面粉够用，葱切碎了撒进去提香。
成本大约每块饼八毛钱，卖三块，利润率超过270%。
回到家，他把面粉倒进盆里，加水搅拌。系统光幕一直悬浮在旁边，时不时弹出一条提示。
【检测到食材：二等灵鸡蛋×23。灵气含量：低。】
【检测到食材：普通面粉×1kg。】
【建议：加入适量灵气催化，可提升鸡蛋饼品质。】
【当前灵气催化方式：请宿主向食材吹气。】
"……吹气？"
【本系统提供基础灵气引导功能，宿主只需对着食材深呼吸，然后缓缓吐气即可。】
陆有财觉得这操作简直蠢透了，但本着"来都来了"的心态，他还是对着那盆面糊深吸一口气，然后撅着嘴吹了出去。
面糊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银色光点，像星星掉进了面汤里，缓缓旋转，最终融入面糊之中。
【灵气催化成功，面糊品质提升为"初级灵膳材料"。】
【当前任务进度：食材准备完成100%。】
【下一步：选择摆摊位置。】
"位置我已经想好了。"
陆有财打开手机地图，盯着小吃街的俯视图看了很久。
赵富贵的烤面筋摊在街中段，人流量大但竞争激烈。他需要一个既有人流、又没有被占据的空位。
"入口处右侧第三根电线杆下面。"
那是整条小吃街最尴尬的位置。太靠近入口，路过的人还没进入"觅食模式"；
但又不像街尾那样被彻底遗忘，关键是，那里没有固定的摊位，只有一块水泥台子，上面常年堆着杂物。
"就那儿了。"
下午五点，陆有财推着一辆从隔壁借来的小推车出发了。
车上放着折叠桌板、塑料布、面糊盆、一个小煤气灶、一口平底锅，还有那二十三个宝贝鸡蛋。
他把小推车停在电线杆下面，先把杂物清理干净，然后展开那块"清仓大甩卖"的塑料布，铺在水泥台子上。
桌板架上去，煤气灶摆好，平底锅烧热，刷一层油。动作一气呵成。
【首次摆摊准备完成，倒计时：剩余47分钟。】
【当前位置人流量评估：中等偏上。】
【建议：尽快开始制作商品。】
陆有财深吸一口气，舀了一勺面糊倒进，平底锅。
面糊接触到热油的瞬间，发出"滋啦"一声脆响，香气立刻炸开。
那不是普通的鸡蛋饼香味，灵气催化过的面糊在加热后释放出一种奇特的甜香，像是把阳光和麦田的味道浓缩在了一口锅里。
"好香……"
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路过的人开始放慢脚步，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停下来，鼻子抽了抽："老板，这是什么？"
陆有财抬头，露出一个练习了二十分钟的完美笑容："灵气鸡蛋饼，刚出锅的，三块钱一张。"
"灵气？就这路边摊？"
女生狐疑地盯着那张正在成型的鸡蛋饼，饼面金黄透亮，葱花翠绿如玉，边缘微微翘起，像一朵盛开的花。
最重要的是，那股香味像一只无形的手，直接拽住了她的胃。
"……给我来一张。"
【交易进行中……商品：初级灵气鸡蛋饼×1。售价：3元。成本：约0.8元。利润率：275%。检测到顾客满意度：85%（良好）。摊主积分+10。】
陆有财双手把鸡蛋饼递过去，女生咬了一口，眼睛瞬间亮了。"我靠，好吃！"
她说话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小吃街这种环境下，"好吃"两个字比任何广告都管用。
旁边两个路过的上班族立刻围了上来。
"老板，也给我来一张！""我要两张！"
【检测到客流增长，当前排队人数：3人，温馨提示：宿主首次摆摊时间已达12分钟，距离任务完成还剩35分钟。】
陆有财的嘴角压都压不住。
他一边摊饼一边在心里盘算：三块钱一张，成本八毛，净利润两块二。
二十三个鸡蛋大概能做三十张饼，全部卖完就是六十九块纯利润，加上本钱，明天就能进更多货。
"生意兴隆啊，陆哥！"
赵富贵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，手里端着一碗刚烤好的面筋，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。"你这饼……闻着比我面筋香十倍。"
"那是，"
陆有财头都不抬，"这叫专业。"
【交易完成×3。摊主积分+30。当前摊主积分：40。距离任务奖励：还需完成6笔交易。】
"来得及。"
陆有财小声嘀咕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在距离小吃街两条街远的一栋写字楼里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，目光投向小吃街的方向。
男人的五官轮廓分明，下颌线像刀削过一样锋利，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手，十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，像是随时准备去弹钢琴或者掐死人。
"灵气催化食物……"
男人低声说，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，"有趣，这种程度的灵气操控，至少需要D级觉醒者才能做到，一个路边摊的小贩，怎么可能……"
他放下咖啡杯，转身对身后的人说："去查一下那个卖鸡蛋饼的，叫什么名字。"
"是，司徒先生。"
男人端起咖啡，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。"如果真的是个普通人……那他的东西，我要了。"
与此同时，小吃街入口处，陆有财的鸡蛋饼已经卖到了第二十个。
排队的人越来越多，有人甚至从街尾闻着味儿一路走过来。
赵富贵的面筋摊前彻底空了，他蹲在自家摊位后面，一脸生无可恋地数着剩下的面筋签子。
"陆哥，"
他冲陆有财喊，"你这是要我命啊！"
"别急，"
陆有财头也不抬地说，"等你穷疯了，我教你。"
"我已经穷疯了！"
下午六点四十五分，最后一张鸡蛋饼出锅。
三十张饼，四十五分钟全部卖光。
陆有财看着兜里的钱，一百一十七块五，比他上个月的工资还多。
【首次摆摊任务已完成。】
【额外成就：单日销量突破30份。】
【奖励：摊主积分×100，随机商品×1。】
【正在抽取随机商品……】
【恭喜获得：辣椒粉（灵气浓缩版）×1包。】
【效果：可使食物香气扩散范围增加300%。】
【温馨提示：请宿主合理使用，避免引发骚乱。】
"避免骚乱？"陆有财看了看那包红色的粉末，又看了看赵富贵。
那胖子正蹲在自家摊位后面，一脸生无可恋地数着剩下的面筋，"我觉得已经够乱了。"
他收拾好摊子，推着小推车往回走。
夜风微凉，吹在脸上让人清醒。
路过一盏路灯时，他注意到灯杆后面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，正低头看着手机，屏幕上似乎是一张照片。
男人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，和陆有财对视了一眼。
那一瞬间，陆有财觉得自己的后颈汗毛全竖起来了。
不是恐惧，是一种类似于"被猛兽盯上"的本能反应。
那个男人的眼神太平静了，平静得像深潭，深不见底，你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。
但下一秒，男人就笑了。
那是一个标准的、无可挑剔的微笑，嘴角上扬的弧度像是用量角器量过。
他微微点了点头，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陆有财站在路灯下，攥着小推车的把手，手心出了汗。
"系统，"
他低声问，"刚才那个人……什么来头？"
【检测到S级能量波动靠近，警告：来者不善。建议：提高警惕。】
"……S级？"
陆有财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小吃街，小吃街的灯光在夜色中像一串橙色的珍珠。
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自己的人生大概要走上一条极其离谱的道路了。
而那条路的起点，是一张三块钱的鸡蛋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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