财富,权力,力量,所有的一切,都需要代价,你付得起吗?
山雨没头没脑地下着,把整座山都泡在湿冷的雾里。 关羽坐在洞穴口的岩石上躲雨,刚翻腾起来的杀意与火气被洞外的寒气硬生生压下去,绷着的肩背还没松透,整个人像块淬了雨的冷铁。他没说话,只盯着帘幕似的雨柱,呼吸压得又沉又缓。
张贤弯腰从洞角杂物堆里捡出只流民遗落的粗陶碗 ,他探身出去,就着垂落的雨帘接了小半碗雨水,之后指尖夹着张叠成三角的黄符,随手掷进碗里,随即垂着眼帘低吟咒语,调子沉缓模糊,混在哗哗雨声里,辨不清字句。
关羽始终没回头,目光仍落向洞外的雨幕,却将身后的动静尽收眼底。符纸在水里慢慢洇开、融化,像被雨水揉碎的薄烟。原本浑浊泛黄的雨水跟着一点点澄净下来,泥沙缓缓沉落碗底,最后只剩一碗清冽的水,连碗壁粗糙的陶纹都映得清楚。
张贤端着碗走过来,递到他面前:“先喝了它,冷静一下。”
关羽没接话,也没多问。是净水还是毒药,是福是祸,他早已不在乎。他随手接过粗陶碗,仰起颈便一饮而尽。
起初只觉胸腹间慢慢腾起一点温意,顺着淤滞的血脉缓缓散开。方才怒意翻涌时泛着赤红的耳尖、脖颈与手背,一点点褪回原本的肤色,连绷了一路的肩背筋肉,都不自觉松了半分。可转瞬之间,胃里骤然翻江倒海,一股腥甜猛地冲上喉头。他猛地侧身弓腰,攥紧了拳,“哇” 地呕出一大口黑血。
他撑着膝盖粗喘了两声,抬手用袖管抹掉嘴角的血渍,再直起身时,整个人都松快了一截。
张贤立在他身后半步,静静看着雨幕,没说话。
关羽沉默了很久,垂着眼,目光落在手边那柄青铜龙纹刀上。刀身仍旧泛着冷润的青光,只是原本裸露的刀柄处,裹了一层厚实的硬木柄,木纹粗糙,被掌心磨得发亮,是他自己寻了木料削的。 “如今我也不能直接碰这刀身。”
“你们走后没多久,村里就开始不对了。原先都是相处了半辈子的乡邻,抬头不见低头见。不知从哪天起,人都变得暴躁,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,就能吵得面红耳赤,动辄动手。”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过木柄的纹路,指腹蹭过一道新劈的裂痕,动作顿了顿,“我起初只当是天灾闹的,人心慌。后来发现不对 —— 吵红了眼的人,眼珠子都是红的,力气大得反常,跟疯了一样。”
洞外的雨势忽然密了些,哗哗地砸在树叶上。关羽抬眼望向雨幕深处,那里是山脚下村子的方向,隔着层层雨雾,什么都看不见。 “再后来,人就真的疯了。见人就扑,不认亲疏。我握着这刀的时候,杀心压不住。怕哪天睁眼,刀上沾的是乡邻的血,就一个人躲到这山上来了。”
话说到这里,他停了下来。雨水顺着他额前的发梢往下滴,砸在衣襟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像是在斟酌字句,又像是在攒力气问出那句话。末了,他声音放得很轻,尾音带着一丝极淡的、不易察觉的迟疑: “山下村里…… 还好吗?我…… 还能回去吗?”
张贤语气很淡,听不出安抚的意味,更像一句平铺直叙的陈述:“大家都还好。”
关羽猛地转头看他。丹凤眼里情绪很杂,有诧异,有松动,有藏得很深的期许,又掺着几分不敢轻信的警惕。他抿着唇,盯着张贤看了许久,像是要从对方平淡的神色里辨出真假。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 他沉声开口,“好好的人,怎么会说疯就疯?”
雨还在下,洞里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,和洞外连绵不绝的雨声。
“异兽就像一种病。” “它能让你获得远超常人的力气、速度,连伤口都能好得比旁人快上数倍,看着像是平白得了天大的好处。可代价也明明白白 —— 神智一点点被吞掉,人性散尽,到最后就成了不认亲疏、只懂撕咬的疯兽。我们天师府代代奔走九州,清理异兽,就是不想让这病散得太快、太广。”
关羽眉峰猛地一蹙,攥着木柄的指节紧了紧:“这病,是怎么传开的?”
“确切的源流,我们到现在也没完全摸清。” 张贤摇了摇头,“多半是异兽的血肉、涎水,渗进泥土、染了水源。”
这话像一道惊雷,劈在关羽头顶。 他脑子里 “嗡” 的一声,数月前的画面猛地撞了上来:山涧旁,他一箭射穿那头异兽的肩胛,异兽的鲜血流了一地,顺着溪水往村子的方向淌。 是这样吗?不是天降的灾,难道是他亲手引的祸。
“是我。” 喉间滚出两个字,哑得几乎听不清。他拼了命想护住的村子,想守着的乡邻,到头来,竟是因他一时的自保,落得这般境地。那些朝夕相处的人,那些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,一个个红了眼、疯了性,源头竟在他这里。
关羽垂着头,额前碎发落下来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。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,像尊沉在雨里的石像,周身的戾气散了大半,只剩沉得压人的自责。
沉默了不知多久,他才重新抬起眼。丹凤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浪,有自责,有不解,还有一点压不住的愠怒,直直看向张贤: “既然你们天师府早就知道,为什么不公之于众?把利害说透,让天下人都提防着,总好过一个个稀里糊涂疯掉,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张贤闻言,轻轻笑了一声。那笑意很淡,落在雨声里,没什么温度,反倒裹着点看透世事的凉。 “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,不需要这份力量。”
他缓步走到洞口,站在关羽身侧,一同望向雨雾笼罩的群山。 “乱世里,人命如草芥。有人吃不饱饭,有人报不了血仇,还有人憋着劲想往上爬。对这些人来说,哪怕变成半人半兽的怪物,只要能获得力量,一切都无所谓。你把真相说出去,有人会怕,会躲;可也有人会疯了一样去找异兽、找一切能让自己变强的东西。前者躲不开命数,后者会主动往火坑里跳。到那时候,才是真的拦不住。”
雨还在下,顺着洞口的岩石往下淌,串成细细的水线。两人都没再说话,只听着满山的雨声,像谁在无声地哭。
沉寂里,关羽先开了口。声音压得很低,混着雨声有些发闷,像在问张贤,又像在问自己:“我…… 还能回去吗?”
张贤侧过头看他。雨丝沾在男子绷紧的下颌线上,凝成细小的水珠,那双总含着冷意的丹凤眼里,此刻浮着一点茫然的灰。他没绕弯子,语气平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: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话音落时,他已探手入怀,指尖夹着一张叠成三角的明黄符纸。不等关羽追问,他上前半步,抬手将符纸轻轻贴在了对方的额间。 “放轻松,接受它。”
低沉的咒声几不可闻,顺着雨丝飘进耳里。关羽起初还下意识攥紧了刀柄,闻言却鬼使神差地松了指节,阖上眼,任由那点微凉的触感贴在眉心。 片刻后,符纸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暖光,像融化的雪水,顺着眉心一点点渗进皮肉里。
“你先前出手伤了人命,郡县已经画了画像缉拿你。” 张贤收回手,退开半步,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,像是在转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,“山下的村子,你回不去了。往东走。” 他顿了顿,补了最后一句:
“去吧。别回来了。”
关羽没再回头。他脚步沉得像灌了铅,一步一步踩在泥泞里,背影僵直,像尊被抽了神思的傀儡。雨打在他肩上、背上,顺着玄色衣袍往下淌,整个人浸在灰蒙蒙的雨雾里,没了半分往日持刀而立的锋芒。山径弯弯曲曲,没过多久,那道高大的身影就彻底隐进了密林深处,连脚步声都被哗哗的雨声盖了过去。
直到听不见半分人声,张贤才收回目光,转身往洞穴深处走去。 越往里走,空气越湿冷,裹着股陈年的朽败气息。他指尖凝起一点微光,微弱的火光驱开黑暗,映出满地散落的枯骨与锈蚀的青铜兵器,洞壁上还刻着斑驳难辨的古老纹路,
原来是这样。
张贤探查了一番后没多停留,起身快步走出洞口。站在山岩前,他抬手结印,唇间低低念起咒文。话音落时,脚下的地面轻轻震颤起来。洞顶的岩石纷纷剥落,巨石顺着山壁滚落,轰隆隆几声闷响混在雨声里,方才还幽深的洞口瞬间被碎石泥土彻底掩埋,连半分缝隙都没留下。
张贤指尖再动,咒声又起。坍塌的岩土之上,嫩绿的枝芽破土而出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、展叶,不过片刻功夫,便长成了一片茂密的矮树,藤蔓交错缠绕,和周遭的山林浑然一体。不仔细分辨,绝没人能想到这草木繁盛的山壁下,曾藏着一处上古遗迹。
“看来,得去一趟洛阳。” 他低声说了一句,转身迈步,顺着山径往山下走去。雨声簌簌,满山林木晃动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……
洛阳城内,天师府开设的药馆刚落了半扇门板,堂前还飘着浓重的药草香,混着一点雨后的潮气。张成掀了布帘进来,衣摆还沾着外头的雨星子,前脚刚踏过门槛,就觉出堂内气氛不对。
张宁坐在柜台边,手里攥着个药杵,脸绷得紧紧的,腮帮子微微鼓着。张辽斜靠在旁侧的立柱上,抱着胳膊,脸撇向一边,鼻子里还时不时轻哼一声。两人摆明了刚拌过嘴,一身的火气都没处撒。
张成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脚步下意识往侧边偏了偏,打算悄摸绕去后堂找马元义,半点不想卷进这俩小辈的鸡毛蒜皮里。
他绕到后堂账房,马元义正低头理着一叠簿册,见他进来,连忙直起身。张成也不废话,开门见山:“通关文牒办得怎么样了?”
“都办妥了。” 马元义从袖中摸出一叠盖了印的文书递过去,语气带着几分稳妥,“从洛阳往西,一直到金城郡,路引都没问题,没人会刻意盘查。只是越往西走越乱,流民多,异兽也出没得勤,还是得小心。”
张成随手翻了翻文书,印鉴齐全,便收进怀里:“那就定明天一早启程。西凉那边催得紧,张机一个人撑不了太久。”
这话刚落,账房门口的布帘一掀,张宁端着药碗走了进来,显然是路过听见了。她脚步顿住,脸上露出几分迟疑:“明天就走?能不能…… 晚两天?” 她指尖捏着药碗的边缘,语气放软了些:“袁公子前几日托我,想让我先去他府上看看他家亲人的病情。我都应下了,要是就这么走了,不太好。”
“袁公子袁公子,你倒是把他的事记得牢。” 张辽的声音紧跟着从门口飘进来,他也不知什么时候跟过来的,斜倚在门框上,语气里带着股明晃晃的酸劲,“还没过门呢就主动往人府上跑,像什么样子?要不是我当日把你从城门边拉回来,你是不是直接就住人府上了?”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 张宁一下子就炸了,把药碗往案上一放,声音都提了几分,“袁公子他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她猛地顿住。目光扫了扫一脸看热闹的张辽,又扫了扫满脸无所谓的张成,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。袁韶女扮男装的事,本就是藏着的秘密,说给这两个没个正形的人听,指不定转头就漏了出去,反倒坏了人家的事。她抿了抿唇,硬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张辽见她卡壳,反倒更来劲了,往前凑了半步,挑眉怼道:“可是什么?可是世家大族,家底厚,有的是钱是吧?” 他嗤了一声,别过脸,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,“哼,女人。”
“张辽!” 张宁气得脸都红了,抬手就要去揪他的耳朵,“你一天不挤兑我是不是浑身难受!”
两人眼看就要在账房里闹起来,药香都快被火气冲散了。张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,实在忍无可忍,上前两步,左右开弓,拳头不轻不重地敲在两人脑门上。
“咚、咚” 两声脆响。 “哎哟!”“痛!” 两人同时抱头,一脸委屈地看向张成,火气倒是瞬间熄了大半。
“闹够了没有?” 张成收回手,语气没什么起伏,却自带几分压人的力道,“明日一早就启程,你们张机哥还在西凉等着人手过去帮忙。哪来那么多闲工夫扯这些没用的。”
一听到 “张机” 两个字,张宁和张辽脸上的表情同时一变,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,对视一眼,竟异口同声地喊出来: “你别提他!”
这回轮到张成愣住了。他挑了挑眉,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,颇为不解:“怎么?你们俩又怎么了?他招你们了?”
.... ....
第二日天色刚亮,袁韶一身尉府常服,径直寻到了天师府的药馆。
柜后管事的马元义见她进来,先拱手见礼,随即从屉中取出一封折好的素笺递上:“张姑娘天不亮便跟着成公子一行人动身往西凉去了,特意留了信给公子。” 袁韶接过素笺展开。字迹清隽,寥寥数语,说待见到张机、稳住西凉疫情,便折返洛阳,替她诊治家中亲眷。 她指尖捏着纸边站了片刻,没说什么,只将信折好收进袖中,颔首道了声 “知道了”,转身便离了药馆。衣摆扫过门槛时,脚步慢了半分。
袁韶回府到书房见袁成。袁成听完回禀,指尖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两下,眉头微蹙。 “这样不行。” 他语气平淡,却带着世家宗主惯有的笃定,“西凉路远,哪有准日子回来。” 他抬眼看向袁韶,吩咐得干脆:“大司农府近日正点人,要派曹孟德赴西凉监办赈灾。我去打声招呼,你先领一队人押运赈灾粮动身。见到那位张医师,直接把人请回洛阳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沉了沉,字字清晰:“沿途灾民琐事,不必分心。记住,你兄长的病情,才是头等正事。” 袁韶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,抬眸看了父亲一眼,终究躬身应道:“孩儿遵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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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西行,车马未歇。 官道上尽是往东逃荒的流民,个个面黄肌瘦、步履踉跄,见他们车队逆着人流往西去,都投来茫然又诧异的目光。这般往凉州腹地去的,沿途竟见不到第二队。好在马元义提前打点妥当,通关文牒一路通行无阻,各州郡关卡查验过后便即刻放行,没多生枝节。
行至半月,金城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里。 这座凉州重镇外早已聚满了流民,破毡棚挨挨挤挤连出数里地,咳嗽声、孩童哭喊声混着尘土与药味飘过来,隔着老远便压得人胸口发闷。城门口兵卒持戈列阵,不允许流民入城,多数人只能在城外露天熬着。
张成勒住马缰,眉峰微蹙。张宁掀开车帘望了一眼,脸上的轻松劲儿瞬间散了,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侧的药囊。张辽叼着的草梗顿在嘴边,也没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。张德护在药材车旁,神色比平日更沉了几分。
“按张机信里交代的,药材先送城南流民医棚。”张成丢下一句,一抖缰绳领着车队绕着城墙往南去。
张宁和张辽嫌车里闷,率先跳了下来。张宁一眼瞅见侧边块避风的空地,走了过去,指尖掐诀便要引火 —— 这一路歇脚生火做惯了,几乎是本能。
火光亮起的刹那,不远处流民堆里忽然投来一道视线,沉得像块生铁砸过来。张宁转头望去,就见人堆里站起个九尺大汉。
他赤裸上身,古铜色皮肉爬满晦涩的深色纹身,肩胸横亘着几道深可见骨的旧疤。腰间左右各插一把青铜短戟,右手单提着一头成年麋鹿,鹿角滴着血,两三百斤的分量在他手里轻得像拎野兔。
大汉脚步发沉,一步步朝这边挪,嘴里翻来覆去磨着几个字,粗哑得像石头互蹭:“术法…… 黄袍…… 叛徒……”
愣神的间隙,大汉手腕一抬,那头麋鹿竟直直朝着张宁砸来!风声裹着腥气扑面,张宁吓得尖叫一声,张辽反应快,拽着她胳膊踉跄躲开。麋鹿 “咚” 地砸进泥里,溅起半人高的泥点。
“哪来的狂徒!光天化日动手?” 张辽把铁棍往地上一顿,一步横在张宁身前,火气本就憋了一路,此刻彻底炸了。
这边大汉像是没听见,目光扫过张辽身上的灰布短打,没见着黄袍,眉头皱得更紧。他缓缓抽出双戟,青铜刃口蹭出细碎火星,站定在张辽面前。两人差了快一个头,大汉垂着眼,声如闷雷吐出两个字: “庶人,让开。”
张辽梗着脖子顶回去:“不让!”
话音未落,大汉双戟齐齐往下一砸! “铛 ——” 金铁交鸣震得人耳尖发麻。张辽双手攥棍硬接,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棍身砸下来,双臂瞬间麻透,膝盖 “咔” 地弯下去半截,脚下泥地直接陷出两个浅坑。
周围流民吓得尖叫着四散逃窜,场面登时乱作一团。
不远处的张成听见动静,猛地回头看过来,眉头瞬间拧起,翻身下马。
张辽咬着牙后撤两步,胳膊还在微微发抖。张宁急忙去摸腰间符袋,刚掏出半张,就被张辽伸手按了回去。 “别插手!” 少年额角崩着青筋,眼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,“老子这一路憋得慌,正好拿他活动筋骨!”
说罢他低喝一声,攥紧铁棍纵身冲上去,棍尖带风直戳大汉心口。 大汉眼皮都没抬,左手单持短戟横着一挡。 “铛!” 十成力的一击,竟被他单手轻轻松松架住,身形纹丝不动。紧接着他抬腿一脚,正踹在张辽小腹。
“唔!” 张辽闷哼一声,整个人像断线风筝似的倒飞出去数米,重重摔进泥里,铁棍也脱手滚出老远。
大汉收了戟,垂着眼看他,语气平得没有波澜,只有实打实的轻蔑: “你好弱。”
《三国志・关羽传》 关羽字云长,本字长生,河东解人也。亡命奔涿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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